魏忠贤作为朱汉唐一朝的整人天王,收集黑料的能力堪称一绝,一收到皇帝的命令,立刻就带着东厂的人,加班加点的走访曲阜当地的百姓。
“老乡,瞧见没有,那个穿着蟒袍,坐在大堂里饮茶吃点心的,就是东厂督主、陛下的肱骨之臣,疾恶如仇的人间正义使者——魏忠贤魏公公!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魏公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哪怕是对象衍圣公,魏公公也不会手下留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一名东厂的番子竖起大拇指,在一个大院子门口吆喝张罗,让围观的老百姓们赶紧去告状。
魏忠贤还是懂的,他发现曲阜的冤情不小,都是孔尚德借着衍圣公的身份盘剥百姓,压榨民脂民膏的事儿,若是普通官员,这些罪名足够了,但都未必能一波按死这个孔府的当家人。
魏公公揣摩上意,想到若是罪名的质量不够,那就用数量凑,若是整个曲阜的百姓都来状告孔府,群情激奋,别说是衍圣公,就是孔子在世都得拖出去砍头。
一念至此,魏公公租下了一个大院子作为自己的临时办公衙门,派东厂的番子们四处张贴公告,派人吆喝,就是告诉百姓们一件事,魏公公来了,青天就有了,曲阜就太平了!
这招也确实有效,老百姓听不懂那么多官职,但是知道魏公公是皇帝身旁的大红人,顿时蜂拥而入,状告曲阜孔家的不法之事。
“慢慢说,不要急,乡亲们若是渴了一旁还有瓜果点心,若是嫌不过瘾,还可以回去拉上自己的三姑六婆,一起来这,咱家奉陛下的旨意,督办此事,就是为了还万民一个公道!”
而百姓在告状的同时,一旁还有人负责记录。
写好了状纸,再让百姓在上面签名画押,相当于实名制举报了。
早在宋朝,每个人的指纹截然不同,就已经是个常识了,房契地契,商业合同,官方文书,这些需要证明当事人的重要文件,会在自己名字旁加按个手印,具备法律效应。
不出几天,魏忠贤这就收集了好几大箱子的状纸。
而在魏公公风风火火为民请命的时候,孔尚德只能干瞪着眼,默默瞧着,他虽然也兼任曲阜的知县,但除非想造反,让孔家的名誉彻底败坏,否则只能躺平等死。
再说了,孔府能延续至今,就是因为他不会造反,充当封建统治阶级的吉祥物,真有这个实力,想跟皇权扳手腕,孔氏早就被屠干净了。
魏公公在收集孔尚德的罪状时,朱汉唐仍旧在曲阜游山玩水,这是他难得惬意的时间,同时欣赏着孔尚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莫名的有趣。
这一日,孔尚德忽然前来请安,旋即立刻跪了下去,“陛下,臣有罪,忝为孔氏后人,请陛下责罚!”
知道自己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孔尚德思来想去,干脆自己先跟皇帝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爱卿有何罪啊?”
朱汉唐若有意味的凝视着衍圣公。
“罪臣……罪臣……”孔尚德皱紧眉头,自己干得缺德事太多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孔尚德灵机一动,当即道:“臣除了对陛下忠心无二,对大明朝死心塌地,其他能犯的错都犯了,臣罪该万死啊!”
朱汉唐摸了摸下巴,吟诵出孔尚德当初写文章喷自己的话,“哪家的忠臣敢这么对君父说话的?”
孔尚德厚着脸皮辩解:“陛下圣明堪比唐太宗,太宗皇帝善于纳谏,罪臣就想当一回陛下的魏征,嘿嘿嘿。”
他露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哦,你是在讽刺朕得位不正?”朱汉唐瞪了孔尚德一眼。
孔尚德当即额头冒冷汗,连连磕头,“罪臣不敢!”
朱汉唐逗弄孔尚德也差不多了,笑道:“衍圣公啊衍圣公啊,朕把曲阜交给你治理,你却治理成这个模样,民怨沸腾,群情激奋,你这衍圣公是怎么当的?”
朱汉唐瞧着孔尚德的大好脑袋,若是砍了,反倒浪费了。
“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你自己辞去衍圣公的位置吧,随朕回京城,好好领会一下朕的改革精神,做朕的笔杆子,写一写能把天下读书人辩得哑口无言的文章。”
孔家人在儒林的地位那是不用多说的,若是衍圣公都倒戈朝向自己,以后在跟笔墨侠的论战中,他就不会处于被动地位了。
实际上,满清入关以后也是这么干得。
清朝的皇帝除了雍正从来不跟大儒辩经,而是用屠刀让大儒替自己去辩经,用笔杆子打败笔杆子。
一手刀,一手笔,把清朝的文人训得跟狗一样。
这可比直接砍了孔尚德的脑袋,引起儒林轩然大波有价值多了。
既然如此,就让孔尚德为大明皇帝,撰写大明特色的新儒经。
朱汉唐说完了自己意思,深深注视着孔尚德,“衍圣公,你觉得意下如何呢?”
“吾皇圣明!”孔尚德磕头谢恩,涕泪横流。
皇帝给了孔尚德一个体面,并未用罪责革除他的头衔,而是下诏,请衍圣公去京城,为皇帝讲儒学,但由于孔尚德分身乏术,若是在京城,就没办法管理曲阜孔府,所以自己请求让其他孔家后人担任衍圣公的位置。
如此一来,大家都很体面。
其乐融融。
而新的衍圣公,也并非孔尚德指定的,而是由皇帝召集孔家的适龄青年,举办了一场考试,择优录取。
这可是破天荒的一次事情。
历来衍圣公都是嫡长子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