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约定的酒吧门口碰头,李风邃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所幸蹲在门口刷着手机。他看着群友发的梗图呵呵笑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在看时间,某人迟到了三十四分钟。”李风邃将那手拍开,还掸了掸肩膀。
“就这么嫌弃我啊,”林珑笑着说,“有多少人想让我碰我不碰呢!”
“别,”李风邃站远了三步,“我有坏女人过敏症,只要被坏女人碰到身上就会起疹子。”
林珑笑得花枝乱颤,转了一圈,说:“怎么样,今天我打扮得如何?”
李风邃摸着下巴细细打量,不抱有任何偏见地说,林珑是个极美的人儿。
她的头发是漆黑似墨的,挽成一个拖到腰部的马尾;她的眉是纤细的,嘴唇的厚度多一分则臃肿,少一分则显得刻薄;整体五官在淡妆之下显得更加妩媚。今日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紧身长裙,将本就修长的身体衬得愈发婀娜;她的手中拿着一个深色的鳄鱼皮手袋,像是装饰一般很衬这身衣服。
可惜,李风邃对她的偏见让他给不出客观地评价:“马马虎虎吧。”
“啧,”林珑不满地撇撇嘴,“有时候也要学着撒谎嘛。”
“诚实是人类最宝贵的美德,我是不会受你教唆的!”李风邃耸耸肩。
林珑十分显眼,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视线,连带着也看向李风邃。他受不了被人打量,急忙拉着林珑走入酒吧。
二人各点了一杯酒之后坐到了最里面的桌子,这张桌子两面靠墙,一盏橘色的小灯和菜单牌立在桌上,李风邃不想说话,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起了菜单。
最后还是林珑首先开口:“你猜我今天找你出来干嘛?”她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想泡我?”李风邃将菜单牌码正,“首先,我对年上不感兴趣;其次,我认为办公室恋情不是好事——所以容我拒绝。”
“咳咳咳咳……”林珑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睁大了眼睛:“你在鬼扯什么!”
“那我想不出上司请下属喝酒的理由了。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能想到的只有职场骚扰。”李风邃也端起酒杯喝了起来,这家酒吧是林珑选的,酒吧装修气氛都很不错,手里这杯金汤力也可以打个满分;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批评你了。”林珑笑着说。
“那就别说话,我们一起欣赏音乐。”李风邃说。酒吧的驻唱歌手正在唱披头士的经典曲目《In My Life》,李风邃很喜欢这首歌。
林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风邃指头敲了敲桌子:“说吧,别憋着了。”
“我辞职了,周五办的离职,估计周一就会正式宣布。”她用勺子搅动着酒杯。见李风邃没有任何表示,林珑抬起头:“你不惊讶?”
李风邃摇了摇头:“并不。虽说咱俩一直打打闹闹,但你从没单独找我喝过酒;其次,今天你找我那个是你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吧?不然也用不着那么着急。”
林珑整个表情凝固了,说:“你太聪明了李风邃,说真的,你这么通人性,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单身。”
“什么叫通人性,那叫善解人意!”李风邃好气又好笑地说。
“李风邃,我……”林珑正准备说话,李风邃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二人同时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单字:“妈”。
李风邃拿起手机,示意林珑小声。他接通电话,说:“喂,妈?”
“小风,吃晚饭了吗?”李母的嗓门十分大,林珑清楚将“小风”这个称呼收入耳中。
“妈,我早吃了。现在都几点了……”李风邃说。父母不论何时,只要打电话每次开场都是问吃了没。
“哦,那就好,饭要好好吃,你还年轻,胃嫩得很。”李母语重心长地说。
“我都多大了,还胃嫩……”李风邃很无语。
“你在妈这永远都是宝宝。”李母笑着说。
“宝宝……”林珑噗嗤笑出声,脸上挂起一片动人的红晕。
李风邃脸红着咳嗽了几声,说:“妈,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明天再打给你。”
“我跟你说,上次我让你加的那个姑娘你俩私下聊了吗?”李母说:“人家是高材生,现在在我们这边当老师,模样也很周整,你得把握住啊。”
李风邃早把这事忘了,给那个姑娘发了个“你好”后便任由其被联系人淹没。他说:“妈,我现在在忙……”
李母叹了口气,说:“忙忙忙,整天忙些什么呢?妈心里着急,你没女朋友,工作也不是铁饭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
“是是是,”李风邃只能连声应和。这时林珑凑了过来,说:“阿姨,小风现在和我在一起,明天再打给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李母的声音停住了,再说话时语气中藏不住的高兴,甚至显得有些局促:“好好好,那阿姨不打扰你俩了,你俩忙吧……”
李风邃迅速挂断电话,他举起手机对着林珑:“你看你做的好事!”只见李母不断发来消息:
“你俩这么晚还在一起啊”
“这姑娘谁啊”
“你俩到哪一步啦?”
“有时间领回家看看啊”
……
林珑笑嘻嘻地说:“我帮你解了围,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凶我。”
李风邃想着明天再跟老妈解释,将谈话引回正题:“你今天找我出来就是想说辞职的事情吗?”
“不,”林珑收起笑脸,严肃地说,“我准备自己创业。”
“创业?”
她点点头:“这么多年,我手上攒了不少客户,我有信心能拉来一部分。”她看着李风邃:“问题是我缺一个信得过的技术骨干,还要能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替我联系客户——李风邃,你就是我心中最符合条件的人。”林珑看向李风邃的眼中充满热切。
“你是想拉着我一起辞职?”李风邃摸了摸下巴。
“也可以这么说。”她言之恳恳地说,“你也知道,像你这种技术型人才很难升到管理岗,如果你继续呆下去,可能十年内不会又太大的起伏——但是假如我们一起创业,你就是创始人之一……虽然前途未知,但总比现在要好。”
“我是个实际的人,”李风邃说,“你准备给我开多少薪资。”
林珑报了个数,比李风邃现在的工资低了一半,她苦笑着说:“我也不是富二代,起步初期只能给你这么多,但后期会有分红和股份。”
李风邃撇撇嘴,画大饼谁不会。他信得过林珑的能力,但问题是环境瞬息万变,创业成功者少之又少,有多少比林珑资金雄厚、能力更强的人都被拍死在沙滩上,她又怎么保证一定能成功?
李风邃说:“我得考虑考虑,一周内给你答复。”
“好,”林珑点点头,“我等你。”
二人又坐了一会,将杯中酒喝完之后,李风邃主动去结账。林珑拦住了他:“说好今晚我请客的。”
李风邃摇了摇头:“想创业的话,能省一点钱就是一点钱吧。”
林珑盯着他半晌之后轻声说:“李风邃,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时候那么贫,有时候又这么可靠。”
李风邃翻了个白眼:“我付钱就可靠了是吧!”
林珑做了个鬼脸,说:“当然。”
二人打闹一阵后,李风邃将林珑送上出租车,自己则选择骑共享单车——倒不是因为省钱,而是他想趁着骑车时思考一下林珑的提议。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扫码,不经意间摸到一个圆润冰凉的东西——“嗯?这是什么?”
他将那物件从兜里拿出,只见一枚瓶盖大小的红色宝石在手中熠熠生辉,哪怕是四周街道的霓虹灯光也难掩其光芒。李风邃不是很懂珠宝,但也看得出来这东西便价值不凡——估摸着少说也得值个几千块?
“这玩意哪来的?”李风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林珑刚才偷偷塞的?她想用这东西拉拢我?”
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否定,林珑想用这种手段拉拢他直说就好,没必要掩藏;其次,林珑根本不会花这种冤枉钱!
“算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家吧。”李风邃将宝石装入口袋,他骑上单车,哼着小曲朝家的方向进发。一路上晚风吹拂,城市夜色尽收眼底,好不自在——丝毫没注意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紧紧跟在身后。
路上遇到一个大下坡,这里行人也少,李风邃所幸双手放把,来了个自由翱翔。他感受着风急速穿过自己的鬓发,自由之感油然而生——直到半路上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糟了糟了!”李风邃急忙捏住刹车,车是停下了,可人没停下……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
“完了。”在空中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无比清晰,连时间也为之放慢;李风邃只能闭上眼,做好迎接剧痛的心理准备。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一阵香风吹来,李风邃再睁开眼,只见自己被人公主抱了起来。粗略一看,抱自己的不是突然窜出来的那位吗?再一看,这货是个妹子!
妹子搀扶着将李风邃放下,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是什么情况……我居然被妹子从空中接了下来!”
李风邃不由得好奇打量着对方:
这是一个绝美的少女。从娇嫩的脸蛋和不算高的个子判断,约莫着十四五岁的样子,但却又有着一头银发;少女银色秀眉之下,白皙似牛奶般的肌肤衬得一双红色眼眸鲜艳欲滴,不由得让李风邃想起口袋中的宝石;少女的四肢则显得过于纤细易折,不由得引起他人的保护欲望。而这样娇俏的身躯被一件宽松的白色纱裙笼罩,晚风吹过,裙边随风飘摇。
李风邃嘴里默默吐出一个词:“cosplay?”这样红的眼睛、这样银白的头发,只有借助假发和美瞳才能做到吧!然而李风邃是第一次见到cos得如此协调,像是生来就是如此一般。
“嗯?汝在说什么?”少女歪着头疑惑地说,可爱得一塌糊涂。
“没事没事,”李风邃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少女齐平,“小姑娘,这么晚还在外面瞎逛可不好啊,来,叔叔送你回家……”
少女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汝是觉得吾没自保能力吗?”
李风邃挠了挠头,额,想到刚才少女把自己从空中接了下来,这等技巧和力量,怕是三五人不能近身,看来这姑娘有功夫在身。
“陌生人哟,吾该如何称呼汝的姓名?”少女说。
她说话的风格老气横秋,像是沉浸在角色之中,李风邃被她可爱的样子连番暴击,捂着心口说:“我叫——啊不是,吾名为李风邃。”
“李风邃是吗?”少女咀嚼着这个名字,叹息着说:“虽说出于礼仪,吾也应当报上真名;但限制繁多,吾只能报上行走人世时的代号——汝称呼吾为‘格洛莉亚’便可。”
嚯,好家伙,代入可真够深的。李风邃也随着她说:“谢谢你呀格洛莉亚,要不是你出手,我一定摔得老惨了……”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她突然窜出来,自己又怎么会飞出去?不过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就原谅她吧。
李风邃扶起自行车,准备再次踏上归途——在还没有让双方暴露缺点之前道别,让这场短暂的偶遇如烟花般炸裂在回忆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额,其实就是时间太晚,李风邃明天还得上班……
他朝着格洛莉亚招了招手,说:“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哟,叔叔我就先走了。”
他脚踩上踏板,少女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风邃,稍等。”他听到少女的呼唤,只觉得脚下踏板似有千斤重,再也踩不动。他蓦然回头,挤出笑脸:“还有什么事呀,小格洛莉亚?”
“吾便直话直说,”格洛莉亚握紧了小手,似是下定了决心,“吾想购买汝手中的‘以太石’。”
“以太石?那是什么?”李风邃满脑子问号,猜想少女是在拉着自己玩角色扮演,清了清嗓子,说:“好呀,我可以卖给你,那么小格洛莉亚准备出多少钱呢?”
格洛莉亚闻言一愣,难以置信地说:“无数人将以太石视为珍宝,想必对你也是珍贵无比——你真的愿意割爱卖给吾?”
李风邃心想:“这剧本还挺复杂。”他耸耸肩说:“我卖,小格洛莉亚想要我怎么会不卖呢?”
格洛莉亚闭上眼点了点头,说:“汝的大恩,吾没齿难忘。三日后吾会用‘莱茵黄金的碎屑’来与你交换——不,这远远不够,吾以‘冯·布朗姆·艾尔嘉德’家族之名立下誓言,吾会满足汝的三个愿望,只要吾力所能及,便一定会替汝完成。”
李风邃看着少女恳切的模样激动地鼓起了掌:“好演技,好入戏!”
格洛莉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优雅地鞠了一躬,身影便迅速消失在黑夜中,速度快到李风邃没看清她是怎么离开的。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李风邃边骑车边想,“不过是真的好可爱啊!!!!!!”
至于今晚见到的另一位大美女林珑——再次重复,李风邃不吃年上。
等等,你听我狡辩,我真不是萝莉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