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汽笛鸣响着,却盖不住来自列车头那一侧优美而空灵的呼唤声,仿佛那声音不经过任何介质的传播,而是直接飞入孩子们的脑中。
“一年级的孩子们,这边走!”一位身着纯白长袖丝衣的金发女人温柔的呼唤。
“话说你不是麻瓜出身的吗?你的魔法是从……哇……”本来想询问劳伦斯的莉莉见到此情此景又不禁感叹一声。
在黑夜和繁星映照下,洁白的丝衣似乎正散发着皎洁的光,亦衬托的这位女性如天使一般。
“大家好啊,我是学校的管理员雪莉,没有姓氏。来吧,我带大家去学校的礼堂,首先我们要穿过黑湖,大家不要掉队哦!”她的语气十分温和,感觉声音也不大,每个学生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这优美的音色便使人觉得如沐春风。
在这如歌声一般的指引下,同学们竟不自觉的井然有序,几乎是排成队向前走。
沉沉夜色之下,所谓“黑湖”自然是如隐藏起来一般。可当走近之后三人才惊讶的发现,此时正是九月初,黑湖竟结上了冰。湖边上尽是静止的惊涛骇浪,仿佛在狂风作浪之时湖面被瞬间冻结,尖锐如刺的冰锥布满湖面,即使是步行也无法通过,更不可能如莉莉在父亲那里听到过的乘小船了。
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管理员雪莉的背部忽然开始散发纯白的光。
光芒流转,羽化,渐渐拥有实体,汇聚成她的双翼,背部白色丝衣撕裂出留给双翼的空隙,同时拆开的白色丝线却也缠绕在双翼之上,没有一寸肌肤露出,使得双翼像是无视衣物出现。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记得拉住身边人的手哦!不要害羞啊!”她牵起走在最前面的莉莉和安妮的手。
“啊?可我还抱着猫呢……诶?莉娅!”劳伦斯正犹豫间,莉娅忽然挣脱,兀自向冰锥丛中跑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别担心,她会回来找你的。”雪莉转过头来说道。
忽然不知从何而起,劳伦斯感到脚下有一股升力。
一时没多想,他赶紧抓住前面人的手。
“啊!”是安妮的尖叫声。
“啊,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劳伦斯赶忙道歉,并且稍微有些松手。
“不不不!没事……请抓紧……”安妮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心中暗自庆幸黑夜可以掩盖脸红。
夜色之下,穿着圣洁白衣的天使带着数十个孩子,飞向知识的殿堂。
他们飞行,落地,由雪莉带领着走向礼堂。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再过一会,你们就会穿过这道门,跟其他年级的同学们齐聚一堂,不过在入座之前,必须给你们分派学院。有,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以及,斯莱特林。”礼堂门前,雪莉站在台阶上介绍道。
“切。”人群之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不屑。但看来雪莉是没有听见,亦或是置之不理。
“在校期间,学院就好比你们的家。表现好就能为学院加分,而那个学院的人违反校规就得扣分。到了年终的时候,那个学院得分最高,就能赢得本学年的‘学院杯’——”
“莱福!额……对不起……”一个男孩忽的扑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上的一只蟾蜍,片刻喜悦后似乎也意识到了突然安静的空气。
“没关系。请大家稍等,分院仪式一会就开始。”雪莉又一次显露微笑,转身走进礼堂。
可还没等国际惯例式的议论纷纷开始,一个金发的男孩忽然站上刚才雪莉站的位置。
虽然他的巫师袍乍一看跟其他人的没什么区别,可细看下那与黑线交织的金丝,和领口袖口如微星般点缀其上的绿宝石,无一不显示出男孩家庭背景的雄厚。
他绝对称得上是美男子,若无眼中那份轻蔑和略微的慵懒,或许还可以再加上“讨人喜欢”这一条。
“先别急着分院啊,各位。我听说,我们之中,混进了一点肮脏的东西。”金发男孩一边说着,又一边走下来,正好停在位于劳伦斯更上一个台阶的位置。他抬高了头,又低下眼俯视着劳伦斯。
“你知道,‘它’,在哪吗?”他询问着,明显指向劳伦斯。
“比尔 马尔福!你能不能——”莉莉刚想说话,却被劳伦斯上前一步挡在身后。
名为比尔的男孩和劳伦斯两个人的脸,此时相隔不到十公分。这让劳伦斯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日子,那是他几乎每天都要以这样那样的距离跟其他孩子对峙。
“我猜,就近在我的眼前吧。”劳伦斯眼神冷漠,那是不久前他还以为,可以永远封存的冷漠。
他怎么敢惹比尔的……不怕被火烤死吗……后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哼,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滚出霍格沃茨,滚出巫师界,‘泥巴种’可不配用魔法!”
“如果我说‘不’呢?”
当然会说“不”。像这样类似的威胁,劳伦斯不知已经听过多少次。由激愤到麻木,在孤儿院时,他早已懒得在反驳任何一句,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可现在不同啊……好不容易他迎来了人生最大的转机,好不容易一切都要不同了……
好不容易,他又有了一次可以拥有一切的机会……
认识老师和温蒂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不愿再孤身一人。
他听见了身后同学的窃窃私语,也看得出面前这个人家世显赫。但他除了生命之外,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哪怕面前不只是个同龄的孩子,又有何惧?
除了一无所有的死去之外,也没有别的遗憾。
或许这样想有点凝重,但……“被烤死”?劳伦斯感受到了比尔身上不同寻常的魔力流动——狂乱而愤怒。这使劳伦斯无法再将他只是当成一个不可一世的同龄孩子看待,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将对方当成敌人而瞬间有了战意,甚至联想到了生死。
二人针锋相对,紧盯着对方,各自寸步不让。
“我说,快滚,泥巴种!”
“恕我拒绝!”
“就非要我给你点——”
“咳咳!”哈利波特推门而出。“我似乎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泥巴种’?”
哈利的目光此时也有些冷峻,但即使比尔就站在更高的台阶上,他也并没有直接盯着比尔。
而当他重又微笑时,他看向的是劳伦斯。
“可在我认识的人中,上一个被这么叫的人,现在正任职魔法部部长,我的顶头上司。以后,我不希望在学校里再听到这样的侮辱性词汇,同时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哈利波特,从今天开始担任代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接下来,我将带领大家进入礼堂,进行分院仪式。”说完,哈利转身进入礼堂。
仍处于戒备状态一时间缓不过的劳伦斯,也被礼堂中明媚的夜空感染,心情终于渐渐宁静下来。
月亮洒下明媚的月光,不时被路过的流云遮挡,涂抹着时明时暗的礼堂之上,空中悬浮的蜡烛照亮礼堂之下,四条长桌分别坐着四个学院的人,所有人都注视着新生们。
“那两个孩子好帅啊……马尔福家的大少爷,还有他后面那个黑头发的。”四下座位上的女生对走在队前的比尔和劳伦斯正指点着。
“那是沃雷家的……又一个校花诞生了……”也有男生对一位始终神情冷漠,眼光平视,目空一切的金发女孩说道。她只是双手放在身前,优雅,从不说一句话。
礼堂正中对着大门的,是教授们的坐席,其前方放着一个小凳子,其上有一顶破破烂烂的尖顶帽。
“再开始分院仪式之前,麦格教授有话要说。”哈利说完后退到一边。
而教授席的正中,毫无疑问,那是校长的位置。麦格校长。
“一年级的新生注意了,本校严禁任何学生进入黑暗森林,那是禁林。另外,我们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要我提醒你们,如果你们在户外活动或上课时,如果感觉到骤冷,请立刻退回到室内温暖的地方,除非你想被冻成冰雕。谢谢。”校长的脸满是皱纹,这让她显得比严肃更加“严肃”。
听到麦格校长讲完,哈利快步走向前来,展开手中的羊皮卷,另一只手拿起破烂的尖顶帽。
“报道名字的同学走到前面来坐下,我会把分院帽戴到你的头上,然后确定你要去的学院。”哈利说道。
“第一位,比尔 马尔福!”
比尔向前走去,转身坐下的那一刻后,便又轻蔑的看着台下所有人,尤其劳伦斯。哈利为他戴上了分院帽。那破烂的帽子在戴上的那瞬间,其上的褶皱竟自动拧结成一张脸。
“嗯……嗯?哦……斯莱特林!”
不知是否是看错了,劳伦斯看到比尔皱了下眉,而后他眼神的轻蔑中又多了一种厌恶,而且……并不是针对劳伦斯……比尔谁也没看,径直走向了斯莱特林的桌子。
“下一位,卡珊德拉 沃雷!”
依然是优雅而无视一切。分院帽还没戴到她的头上便已喊出了“斯莱特林”。
“下一位,莉莉波特!”
莉莉……似乎很害怕,而不只是紧张。劳伦斯能看到她的手在颤抖,额间多了几点细汗。
“格兰芬多!”
没有预想中那种突然放松下来的一口气。
“下一位,安妮 韦斯莱!”
“格兰芬多!”又是一次还没戴上分院帽便喊出声。
“啊?!格……格兰芬多?”似乎连安妮自己都不相信她听到的分院结果。
克里斯威尔逊——赫奇帕奇。
丹尼尔佛里斯特——拉文克劳……大家都陆续完成了分院仪式。
“露娜温特斯!温特斯小姐?”
“我在这。”
“哇!!”一时间,近乎爆发又拼命压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只见门口走进一位女孩,她的头发睫毛等等都是银白色,眼瞳色淡却又呈现一种摄人心魄的浅蓝,面部线条分明,有一种冷,却又有一种温柔。黑色巫师袍在她身上却成了遮盖绝世美丽的包袱,
若月光分享与世间万物以她美丽,那她一定便是月光本身。
路过劳伦斯身边时,她俏皮地眨了下左眼,蓝色幽光闪烁明灭,原本淡淡的微笑似乎也更甜了一些。
这是能惊艳在场近乎所有学生的美貌啊。即便是劳伦斯也是不禁看傻了,擦肩而过后又忍不住回味那个笑容。
“拉文克劳!”先前每个新生被分院后对应学院都会鼓掌欢迎,而这次拉文克劳的掌声似乎格外的热烈。
最后一位……
“劳伦斯莫瑟!来吧,孩子。”哈利放下手中的羊皮卷,迎接最后一个孩子上前。
“赫奇帕奇肯定欢迎他。那里就喜欢泥巴种。”比尔小声在台下说着,旁边害怕他的又或是想早早认下靠山的,无不点头称是。
落座,劳伦斯能感觉到有一点点重量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嗯……不好办,真是很难办啊,很有勇气,心眼也不坏,同时也非常有才能……”
啊?这是指三个学院都合适吗?劳伦斯想。
“三个学院?是的,孩子,但我想又不是这样……”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当然,孩子。我还知道,你似乎在心里已经否决了一个学院。”
斯莱特林吗?反正我也不可能进去吧?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孩子,因为……啊,我已经可以确定了。我看到了你内心深处的渴望,我看到了你庞大的……野心……”
我有那种东西吗?我怎么不知——等等,你不会要——
那里不是只收纯血巫师吗?劳伦斯仍在想着,却再也收不到回应。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还戴着分院帽。
几乎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台下也没有任何的掌声。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连哈利也一时忘了给她摘下帽子,愣了一会才摘下分院帽,指引他到斯莱特林的位置就坐。
“宴会开始!”终于麦格校长的话打破了平静。三条长桌的气氛都很欢乐,唯有一侧斯莱特林的餐桌气氛很古怪。
斯莱特林会收麻瓜出身的人?有人这样想。
我竟然要跟泥巴种在同一个学院?有人这样想。
我……被分到斯莱特林?也有人这样想。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分院帽的决定无可置疑。
而五年过去后,劳伦斯以及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也才终于弄明白,甚至能掩盖过血统的不足,这究竟是何种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