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少女带上了那三叉戟一样的发箍，千鸩就愈发觉得眼熟，几乎可以肯定是在哪见过这样形象的人。
但比起费力的调动他快要遗忘的记忆，还不如直接开口询问。
他上前两步抓住一言不发就准备离开的金发少女，强行将她转向自己。
“喂，某种意义上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别一直无视我啊。”
少女一把打开千鸩的手，翻了个白眼，用鼻孔怼着千鸩：“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嗯？！
她不屑的表情让千鸩心中一惊，这人不会还有被爆杀时的记忆吧？
他顿时有些尴尬，磕巴的辩解着。
“……啊，那啥……毕竟是特殊情况么……你看，你当时代替了玛利亚，无法沟通，所以我只能——”
“什么？”
少女闻言顿时面色一变，连忙追问道：“你是从外面……不对，你说的玛利亚，你是指星辰钟塔的那个吗？”
嗯？之前是把我当NPC了？原来如此……
千鸩点头表示理解，轮回时间太长，他自己对NPC也是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
“对，是她。星辰钟塔的玛利亚女士，白毛双刀，用血战斗，武器名字叫洛阳。”千鸩贴心的简述了一遍。
“……这样啊……”
少女听完心情变得有些低迷，轻声自语着：“……原来本大爷已经被污染了么……”
污染？
千鸩有些在意听到的新名词，等待着少女的科普，但少女抵着下巴自语了半天也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
“喂喂喂，来点沟通剧情啊！这样一直沉默根本不会有任何进展啊！”
千鸩拍着巴掌唤回少女的注意力：“姓名、来历、经过、背景、设定……把能说的都说一遍，尤其是你说的污染到底是个啥？”
“你不知道污染是什么？”少女看向千鸩，表情怪异，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生物。
“真心不知道。”千鸩耸肩摇头。
“那你是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
千鸩歪着头想了一会：“应该不算是刚来吧……虽然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但也有几年了……吧？”
现在的世界存在着各种长生种，千鸩本人也约等于不老不死，这使得他对岁月方面相当不自信。
“……几年……如果是算上梦境重置的时间并不算是短期……完全感受不到精神污染……那本大爷再次醒来就不是偶然么……”少女端着下巴低声碎碎念着。
啊？怎么又念叨起来了？
千鸩有些头疼，少女掌握的信息明显比他要多得多，但说话说半截就要当谜语人的习惯实在是恶心人，就不能为智障角色考虑一下吗？
他伸手抓住少女的三叉戟发箍，再次让她面向自己，“咱们有话直说好吗？至少先自我介绍一下。”
“……”
少女虚着眼看着千鸩，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本大爷是卡莉奥斯特萝，你呢？”
你说什么？！
千鸩如遭雷击，脑内一道灵光闪过，破碎消散的记忆瞬间构筑出完整的画面。
千鸩连连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在C89与少女的初次见面，口中随意的做着自我介绍。
“我叫巴哈姆特。”
他在这几年间对血源诅咒的NPC报的都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像是迪加雷克斯一样的网名，本名反而很久没用了，这时大脑一分神，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卡莉奥斯特萝忍不住皱眉：“问别人名字结果轮到自己说的居然是代号……”而且这人笑得好猥琐……
“你怎么知道这是代号？”千鸩回神。
淡定自若的卡莉奥斯特萝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捂着脑袋跪倒在地，喉间发出痛苦的嘶吼。
“——喂！巴哈姆特！你有治愈能力对吧！之前你对本大爷做了什么，再来一次！快点！”
咋回事？！
千鸩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来不及思考，一巴掌扣住了卡莉奥斯特萝的脸，虎符咒调和，马符咒修复，努力的再从小水管里挤出了一点。
“好点了吗？”千鸩关心的问道。
“……”
被扣住脸的卡莉奥斯特萝眼前一片漆黑，脸颊生疼，但千鸩的能力确实生效了，她也不好抱怨些什么，只能勉强提议道：
“好多了，但你能换个地方吗？”
“可以，只要有身体接触就能发动。”
千鸩颔首肯定，握住了卡莉奥斯特萝伸出的手，再次发动能力后，松开了正在施放的鹰爪功，拉着她在床铺边缘坐了下来。
“可恶，你对世界第一可爱的脸做了什么啊……”
卡莉奥斯特萝揉搓着脸上的红印，视线再次瞥见了被坐在身下的大片殷红，眼角抽了两下，神色有些不自然，转头看向千鸩。
“姑且问一下，你没有对本大爷做什么吧？”
“当然没有，只是你在被我救起来前的状态稍微惨了一点而已，就像这样……”
千鸩伸出手在卡莉奥斯特萝的腰腹部来回笔划，然后用力握拳，迸出一大片火花。
“再生回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救命恩人？”卡莉奥斯特萝虚着眼看着千鸩。
“额……”千鸩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刚才那就是你说的污染？”
卡莉奥斯特萝也没有继续纠结，对她而言能够再次恢复意识完全是血赚，她顺着千鸩的话接着说道：
“没错，刚才那个就是，会影响你的精神意识，让你逐渐丧失自我的恶劣污染……你确定自己感受不到吗？”
千鸩沉思片刻：“你是指化为只会杀戮的野兽吗？那确实没有。”
卡莉奥斯特萝摇头否认：“不，不是这个，是更加世界范围性的……嗯……”
她有些苦恼的挠了挠秀发，决定从头说起，千鸩连连点头，他最喜欢这种世界观科普了。
“这个世界是由一部分苏美鲁人所信仰的神构建的，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祭坛，它有着三种将被献祭进入的祭品化为养分的能力。”
“首先是精神污染，它笼罩着这个世界，再进入的瞬间就会被检测，失败的下场就是那样。”她指着窗户外涌动的怪堆。
原来如此，杂鱼的怪海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我阻止的献祭仪式成功发动的话，那大部分的人类都会变成这些怪物吧……
千鸩颔首表示理解。
卡莉奥斯特萝接着说道：
“但就算你成功的通过了检测，它也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持续的精神污染会让你接受这个世界出现的不合理的现象，潜移默化的修改你的意识，总之就是一个性质恶劣的洗脑。”
“等等。”千鸩突然发问道，“安排身份？你是指猎人吗？可我看到的猎人都不像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啊？”
“你的身份不是猎人？”卡莉奥斯特萝皱眉。
“还真不是。”
千鸩耸肩，见卡莉奥斯特萝又要低头沉思，他连忙说道，“你先接着说，疑问留到最后我们一起讨论。”他捧捧手示意卡莉奥斯特萝说下去。
卡莉奥斯特萝点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然后是第二种献祭能力，肉体变异，异形种的鲜血污染着这片区域，你所说的化为只会杀戮的野兽就是指这个。”
“虽然理论上只要不接触到血液就不会被感染，但你应该明白，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千鸩赞同道：“确实，这里连空气中都飘散着血雾，刚到这个世界就会被感染，约等于落地秒。”
“是啊……”卡莉奥斯特萝斜眼千鸩，如此苛刻的生存条件，这货一个debuff都没吃，不禁怀疑千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是第三种是……”
说到这里她不禁咬牙切齿，这才是最恶劣，最无耻的能力。
“血色轮回！”
“这个世界处于无尽的循环之中！”
“和第一种能力搭配，检测数值高的人会出现在更加贴近现实的世界里，减少存在的违和感，一遍又一遍的消磨你的精神意志，直到你顶不住，化为世界的养分！”
这不是周目数么！
千鸩恍然大悟，直接在脑海中把信息总结成自己理解的样子。
“和第二种能力搭配，血液的污染一直存留在你的身体里，越是想要挣扎就会沾染上越多的血液，而且度过轮回的时候那片混沌还会将污染增加，加快你的变异速度!”
高周目猎人更容易变成暗月疯子！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轮回本身就是个骗局！”
“你所认为的终点与希望只是它故意丢出的陷阱，要么接受虚假的希望，然后再次堕入深渊，或者直接让你感染更加猛烈的污染，化作高级养分！”
游戏的三个结局！我懂！
千鸩连连点头，三个结局中他看过亚楠日出。
不用找格曼砍头，他只要把从格曼那里抢来的送葬之刃卡在体内，然后发动强无敌的虎符咒就可以了。
然后他成功的在看似漆黑混沌，实际则是黑屏的Loading结束后看到了亚楠的日出。
但能看到亚楠日出本来就说明了问题，这和千鸩所处的时代相差了一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