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都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瞥了宋秘书一眼。
宋秘书随即识趣地退出帐篷,等帐篷只剩下影山孝,她沉默好一会,才脸色难看地说道:「在我这一辈中,总共有七兄弟姊妹,其中我的弟弟白都悠真是我父亲退下来后才出生的,素来最得他的欢心。但就在一天前,他来这里探望我的时候,莫名失踪了。」
「寻人啊……」
「这是他的样貌。」白都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全息照片,照片中一个穿着吊条西的俊美小男孩面带微笑,正对两人挥手。
影山孝接过照片,仔细地观察男孩的外表,眼中忽然银光大作,待银光消失,他平静地描述道:「人还没死,我能看到他的生命之火,在他身边,还有五个超凡者级别的生命体。」
听到影山孝的话,白都凛像是捉到救命稻草,连忙道:「五个?他身边倒是有我父亲给的两个保镳,一个可能是灵视厅的干员……对了,你能找到他确实的位置吗?」
一张照片就想准确定位,我看你是想为难我灵能天才影山孝。
「如果亲眼见过他,又或者有他的随身物品、血液、身体组织之类的东西,我倒是有办法。」影山孝摇了摇头,虽然千叶会馆的老太婆说过他是万中无一的通灵天才,但认识老太婆这么久,他就没见过老太婆的预言中过一个,想来也是个混饭吃的无能之辈,她的评价不必较真。
「血液和脐带家里有留下,如果现在立即通知父亲,用地内运输船从东京运来……」白都凛指尖不断敲着桌面,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很快就脸色阴沉下来。
「六小姐放心,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大概了解白都少爷的情况。」影山孝简单解释道:「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误入了一处异界与地球之间的夹缝。这种夹缝从古时起就有不少,像桃太郎与龙宫,就很可能是这类夹缝。不过随时代变迁,不少进入条件稀奇古怪的夹缝,早就被世人所遗忘,津田沼的这个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他实际上并不在乎白都凛能不能听明白,但身为一个高薪安全顾问,除了能做事,表现得物有所值也是基本操作。
说罢,影山孝闭起眼,仰面朝天,银色的光芒从他五观透出,四周原本嘈杂的虫鸣声瞬间变成令人心悸的死寂。银光没有持续太久,他缓缓睁眼,说道:「是鹭沼御神社,这里的灵是如此告诉我的。」
「鹭…鹭沼御神社吗?」说到最后,白都凛的声音慢慢变小,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瞪大的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但惊讶的神情很快又被她隐藏起来。
她略微移开目光,用急切的语气说道:「既然已经知道我弟弟的位置,不知道影山先生什么时候能出手呢?」
白都家的这位六小姐的确是变脸大师,才一秒钟时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外装甲,不过这种技巧对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对自己这种级别的灵能者来说,只是脱裤子放屁。
不过影山孝根本懒得管她心中想法,白都悠真是如何落到异界夹缝之中他毫不在乎,鹭沼御神社内到底有什么,白都集团一家想干什么也与他无关。他们当然可以乱搞没关系,只是死到临头的时候再找上门来,记得加钱就好。
影山孝哈哈大笑,一边走出帐篷一边说道:「六小姐别急,我去去就回。」
「那么事情就拜托影山先生了。」白都凛向他深深一躬。
影山孝摆了摆手,拉开帘幕走出帐篷。
……………
一出帐篷宋秘书就迎了上来,小声问道:「怎样,白都的人到底什么情况?」
「大概是豪门家族之间的狗咬狗日常吧?」影山孝简单地作出极具冒犯性的总结,「怎样,想听吗?」
宋秘书脸色有些尴尬:「我就算了,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影山孝也不去管他,径直越过那群灵视厅的退魔官,大步走向那三个干员。三人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留着一头及肩的黑发,神色慵懒,仿佛什么事都无法令他提起劲。
见影山孝走上来,一双眼睛瞬间钉在他的身上。
「哟,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影山孝举手挥了挥,算是跟男人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越过他们。
旁边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女人冷冰冰道:「你是白都的人?逢魔时还没完结就进去,急着投胎吗?」
影山孝笑了笑,也不去反驳。
小时候他曾经很崇拜这些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退魔科干员,但和老天爷和解后,他便发现,让赚过快钱的自己规规矩矩地为政府做事,每天朝九晚五,那不如杀了他算了。
影山孝大模厮样的走向大门,那是一扇两人高的玻璃门,此时两张米黄色、画满咒文的符纸正交叉贴在门缝上。
玻璃门后不时闪过一线快速划过的红光,伴随的还有可疑的物件拖曳声,贴着符纸的玻璃门冷不防就震动一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也不上手,影山孝直接打了个响指,两张符纸应声落下,玻璃门缓缓敞开,然后便大咧咧地就大步走进去了。
这个商场占地极大,影山孝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尽头,四周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盏灯仍然间断地闪烁着,最接近的一条自动扶梯虽然还在运作,却不时喷出火花,远处隐隐传来跑步声,但影山孝不用看就知道跑的不是人。
他缓缓走进商场中心的大堂,当路过一部自动售货机的时候,一罐可乐突然滚到他的面前。
他拿起可乐,啪的一声打开,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同时不停左顾右盼。
大堂的地上一片杂乱,手袋、外套、报纸、雨伞,甚至连鞋子也有,估计当超自然现象发生时,大堂应该立即就混乱到极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普通人多半都知道灵异事故的恐怖,所有人慌忙走避,根本顾不上其他。
就在这时,几十团白雾突然从周围的商店浮出,影山孝骤眼望去,只见他们高度接近常人,透过白雾,能隐约看见他们的衣着,只是除了一人是西装革履,其他的都是年代久远的装束,一双双泛白的眼珠子,此时正死死盯着他。
「我只带走这个人。」影山孝拿出白都悠真的照片,「人找到我就走,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几十团白雾一动不动,就在这时候,影山孝的身体忽然如同坠入冰库一般,连眼眉都被冷得结起了霜雪!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书包忽然变重。
低头一看,书包中竟然伸出了一双干枯的手臂,正轻轻抚摸他的脖子。
接着他胸前的衣服猛地隆起,密密麻麻的发丝开始从缝隙中涌出。
「听不懂人话是吧。」影山孝咧嘴一笑,双眼猛地亮起刺目的银光。
轰! ! ! !
刹那间,整个大堂被银光所充斥,地板以影山孝为圆心层层掀飞,无数物件炸开,正围向他的数十个白影惨叫一声,如同雪遇阳春一般飞快后撤,却依然逃不过银光,转眼便消失无踪。
谈判破裂,影山孝二话不说就是一记灵能冲击清场,接着右手作枪状,瞄向试图逃走的长发灵体,大笑道:「砰砰砰砰砰!」
五发凝聚得犹如实体的灵能从他指尖飞出,灵弹将前方阻挡的一切尽数轰成粉碎,墙壁像豆腐一样被轰出圆形的孔洞。
灵弹穿墙而出,直接命中长发灵体,一阵嗤嗤作响后,就将灵体打作一阵烟雾,然后再将连接一楼和二楼的自动扶梯从中间轰成两截。
轰隆!
自动扶梯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焰熊熊燃烧,一股焦臭气味四散,与此同时,一个眼中闪烁红光的惨白身影穿过火焰,试图逃向更上的楼层。
「得罪了我还想逃?」影山孝露出残忍的笑容,眼中银光大作,四周仿佛连空气都在震荡。他右手往空中猛地一握,刺眼的银光顿时从手掌中喷涌而出,最后形成一根近两米长的粗犷长矛。
只见影山孝浑身烟雾弥漫,手上溢出的能量将地面炸出大小不一的坑洞,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白影一掷!
空气瞬间像被撕裂了一般。
银色的长矛应声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波纹,直接将顶层的吊灯贯穿,吊灯从中间一分为二,下半部分猛地砸落在大堂中央。
轰!
银矛余势不减射进五楼,一间服饰店首先遭殃,直接被轰飞了天花板,柔和的月色透过滚滚尘土洒落商场,一个惨白的身影还挣扎着想起身,然而紧接而来的就是第二,第三根银矛。
银矛接连射进店内,连墙带店直接轰个稀烂,猛烈的爆炸声像是重炮开火一般,既密集又巨大,连地面的尘土都震动起来。
漫天的烟尘炸开,大半层店铺轰然倒塌。
整个商场再度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