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划过空气响起风削声,眨眼间在你体侧留下一道胳膊长短的伤口。】
【复仇女神亦是刑法女神,相信暴力胜于雄辩,神狠话不多。】
【又一道血痕在你的背后裂开,复仇女神像是艺术家一般郑重其事地在你身上雕刻起伤痕。】
【新伤不断叠加旧伤,纵横交错地血痕弄得你皮开肉绽。】
【你心里痛骂着那个不知为何附身的未知能量,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肯向眼前的复仇女神屈服。】
【你想到了第一次模拟世界里的黄金圣主,他曾经有鞭身教教主的化身,一手主导沙俄的破灭。】
【你觉得你此时受到的鞭刑,一定是因果循环的报应。】
【但此时的你不是身形孱弱的炼金士,不是北欧神代默默无闻的矮巨人。】
【你是希腊神话里的至高泰坦,帮助宙斯推翻克罗诺斯的智慧巨人,以及本应列席奥林匹斯山的无上神明。】
【神也会流血,血液如同黄金般灿烂耀眼。】
【但即使不能动用力量,你的伤口仍然在快速愈合。】
【可尽职的复仇女神动作更快,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你。】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
【鲜血与痛苦开始让神明们觉得无聊了,旷日持久的鞭刑显然不如山珍海味的宴席与美丽动人的宁芙更加愉悦。】
【神明们接二连三的离开,在最后一鞭结束后,复仇女神也离开了。】
【纤瘦的森林女神得律阿德斯们哼着歌迫不及待地跑回森林,壮硕的山丘女神俄瑞阿得斯们灵巧地越过你回到峭壁上。】
【俄刻阿诺斯与海神涅柔斯低声说笑着并肩离开,玻瑞阿斯带着四位风神跟班轻蔑地从你面前走过。】
【惩罚神灵是既罕见又恐怖的事情,理论上与你有着亲缘关系的泰坦们装模作样地无视你,脸上却暗藏着兴奋与恐惧。】
【他们不想看着一成不变的刑罚,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件事作为谈资在酒宴上分享。】
【你感受到了他们的冷漠,你知道自己无法依靠他们,不禁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
【你是不死的,即使是现在这样严重的伤势也杀不了你,但等着你的还有地狱般的酷刑。】
【是刀刑?是火刑?是五马分尸?是万箭穿心?】
【你知道他们一定在期待着你的下场。】
【这里没有你的同伴,没有你的家人,没有人会为了你与 不可一世的宙斯为敌。】
“普罗米修斯殿下?”
微弱又单薄的声音在充满回音的大殿里响起。
诺斯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名有着灰棕色头发的少女。
少女不小心看到了诺斯瞳孔里闪烁着的金色火焰。
也许是错觉,她竟觉得那团火焰竟然比自己的父亲更加耀眼。
那是能燃尽奥林匹斯山的火,也是能孕育天上繁星的火。
少女这么想着。
她从这双眼睛里看到许多东西。
无奈、痛苦、怜悯、悲哀。
但却没有看到理所应当的愤怒。
这让她对这位传说中的神明产生了更深的好奇心。
诺斯知道眼前这位少女发现了她的秘密,轻笑着说道。
“唔,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我的父亲呢?”
“最好别。”
“我的母亲?”
“千万别。”
“我的祖母呢?”
“你要是不怕死,可以去。”
诺斯忽然觉得这个少女脑回路有些不一般。
大殿里已然空空荡荡,她却选择留下和一个无人愿意接触的罪犯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瞥了一眼诺斯的脸,羞红着脸说道。
“喀耳刻。”
“.......”
尼玛。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节点,还成为普罗米修斯了。
他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那未知能量穿越错时间了。
感情是喀耳刻年幼的时候与普罗米修斯有过交集。
因为自小被母亲嫌弃父亲无视的缘故,喀耳刻很感知他人的情绪。
她察觉到了诺斯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表情黯然,低下头声音微弱地说道。
“我、我没有资格和您搭话吗?我是一名又丑又蠢不合格的宁芙。”
诺斯一愣,哑然失笑道。
“才没这回事,你比神殿里的家伙更有资格。”
喀耳刻登时被吓得身体一哆嗦,慌忙地摆摆手,甚至试图捂住诺斯的嘴。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喀耳刻犹豫片刻,试探地问道。
“我可以给您拿点水来。”
诺斯盯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
“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喀耳刻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尊重和需要的满足感,兴奋地转身就跑。
她提着长裙,气喘吁吁地穿过长廊。
金色大厅里正在举办宴会,那里挤满了欢声笑语的神明们。
甚至那位施刑的复仇女神也怡然自得地享受美食,时而用高脚杯与周围的神明敬酒。
尽管复仇女神没有禁止任何人和普罗米修斯谈话,但喀耳刻还是害怕地双手发抖。
宣告执行时仿佛来自地狱的沙哑声,镣铐在手腕脚腕上的叮当声,铁链做成的鞭子抽到身上的噼啪声......
喀耳刻无法想象自己面对这些时,能不能如同普罗米修斯一般全程都没有哀号。
她的血液又会是什么颜色呢?
会不会也像普罗米修斯的血液一般,如蜜般厚重香甜。
喀耳刻脑袋里计划出了数条理由,以便被人拦下时用来辩驳。
但不知该感叹自己的幸运,还是默哀自己如同尘埃般的地位。
全程没有任何人在意过她。
她是谁,要去哪儿,要去做什么。
没人关心。
“我回来了,普罗米修斯殿下。”
诺斯睁开眼。
“多谢,你可以喂给我吗?你也知道,我现在手脚有点忙。”
诺斯动了动被镣铐锁住的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喀耳刻不由得有些脸红,暗骂自己蠢笨,居然连这点都忘记了。
她走到诺斯身前,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蒸腾的热气。
喀耳刻举起杯子递到诺斯嘴边。
诺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喉咙轻柔的起伏着。
见到这一幕,喀耳刻连忙低下头内心小鹿乱撞,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咳咳咳——”
诺斯忽然将口中的液体咳出,表情震惊地看着喀耳刻。
“这不是酒,也不是水吧?!”
喀耳刻的神色有些慌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这、这是我父亲用来招待贵客的牛奶,殿下,你喝不惯吗?”
诺斯沉默了。
他特么的难道就跟奶杠上了?
赫利俄斯的牛奶吗?
这个奶来历可太微妙了。
喀耳刻的父亲赫利俄斯有一个神牛牧群,里面圈养着五十头纯白拥有不死之身的小母牛。
她们的皮毛如同百合的花瓣般纯洁。
她们的角如同被镀上一层金子般闪耀。
他喝的奶就来自于她们,但问题是她们并不单单只是牲畜。
赫利俄斯会变身成公牛,与她们进行生命作业,不断繁殖小牛犊,顺便吃掉老牛。
这就是所谓不死之身的真相。
这种牛奶多少有点让他掉胃口。
但是令诺斯更为震惊的是,喀耳刻给他喂奶的举动无意间完成了圣母哺乳的仪式。
从这一刻起,喀耳刻已经成为诺斯的生神女。
铭刻在灵魂深处,生命之盐的构造物,钠之火焰猛地燃烧起来。
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来的文明神火,竟渐渐与北欧神代的造神之火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