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这孩子没事吧?”
黑发的黎博利倚在车上,抱臂看着身旁的白发佩洛。干燥的风划过他的脸,一望无际的荒原除他们外看不到其他生命的迹象、
“没什么太大的伤口,就是太瘦了。可能是被刚才那群荒地兽吓到了,”被称作安文的少女摇了摇头,从车里取出绷带和药水,“她还是个感染者。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把她丢到这里自生自灭。”
“她的父母应该是担心被传染上矿石病吧,”黑发的佩洛少年忧心忡忡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他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在那些落后贫穷的地方,还有人认为感染者呼吸都能传播矿石病。”
“那也不应该把孩子就这么丢了啊!血浓于水,他们怎么忍心......”
“可是如果能活下去,那么他们就能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少年看向女孩的目光多了几分忧伤,“有的人家狠不下心,就会拜托别人把自己的孩子丢掉......他们过得本来就够苦了,一场大雪可能就会压垮几个家庭,做出这样的事,我能理解。”
“......”安文沉默了。这种事没有明确的是非对错。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眼见气氛逐渐变得沉重,一直沉默的黎博利上前转移了话题:“好了好了,艾德文,你饿了吗?我带了点医疗部的医生给我的营养餐,要来尝尝吗。”
“!好耶。”
安文看着欢呼雀跃去翻包的艾德文,突然想到了什么:“科莱克斯,谁给你的营养餐?”
“芙蓉医生啊,怎么了。”科莱克斯不明所以。
“那玩意除了最大程度保留了蔬菜的营养外没有别的优点了,你觉得它会好吃吗。”
两人转过头,看向埋头狂吃的艾德文。看着他面不改色咽下没有任何调味的青椒,安文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好吧,咱们还是低估艾德文了。”
......
填饱了肚子,三人凑在了一起,又将话题回到了此行的目的上来。
几天前,位于乌萨斯的罗德岛办事部向本舰汇报,当地的感染者社区出现了矿石病痊愈的传言。
根据当地群众的描述,在荒原的尽头有一座曾属于维多利亚的城镇,不知为何销声匿迹多年,再次出现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座乌托邦。不仅给予感染者公平和尊重,还帮助他们治疗矿石病。
有不少人慕名前往,可是架不住山高路远。更何况荒原一望无际,危机四伏,一不留神,就会丧命于此。
这些人之所以对这个传言深信不疑,是因为他们收到了到达乌托邦的人寄回的信件,字里行间的喜悦之情让他们不再抱有怀疑,剩下的只有是否冒险进入荒原的踌躇。
“如果是真的,那是最好的,”科莱克斯清洁着食盒,若有所思,“如果是假的,那可真是恶趣味了。”
“前提是我们能找到去那里的路,”安文看着手里的地图,格外忧闷,“那些信只给了大致的地点,还有个镇名。菲克镇……也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去。”
“我知道怎么去。”
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方才获救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意识,用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德文。
“小妹妹,你说什么?”
“我知道怎么去菲克镇,”小女孩有些疑惑,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就是镇子的人。你们也是要搬去镇子住的吗?”
“不,我们找人。”在其他两人还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安文率先开了口。
“找,找人?安文姐,你有亲戚住在那里是吗。”艾德文凑近安文,低声问道。
“等有机会我再和你说,”安文推了推艾德文,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荒原上?”
“我叫阿言,镇长叔叔让我们班放哨。我是班长,就要负责给大家指路,”
阿言脆生生的回答让三人愣住了。且不说让孩子放哨是否可行,放任手无寸铁的孩子在荒原上指路……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们班的其他人呢?”科莱克斯试探着问道。
“这个时间,她们应该都回去了,”阿言看着头顶的大火球。现在是正午,阳光丝毫不吝啬,将热量传递给整片大地,“这个时候还不回去,就赶不上吃饭了。”
“那正好,我们顺路,送你回家吃饭。”
科莱克斯和安文交换了眼神,将阿言抱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启动了汽车。
艾德文久久注视着窗外,勾得安文有些好奇。她凑上去,只看见两株枯萎的仙人掌。
“你看什么呢,这么专心。”安文不轻不重怼了他一下。
“没,没什么安文姐……”艾德文揉了揉鼻子,收回了视线。
汽车缓缓发动,掀起滚滚尘烟。
但是如果顺着艾德文的视线一路找去,便能在一座小沙丘后面发现一群半人半源石的生物。
它们静静地注视着,等待着它们的机会。
……
安文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一时想不到哪里奇怪。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是那么的巧,巧到仿佛是一场作秀,一场献给他们的演出。
“就是这里?”
安文抬眼看着面前的城镇。这里比她想象得要破一点,临街的建筑墙上还贴着三十年前的电影海报。
映入眼帘的一整条繁华的集市。兴许是因为远离人烟的原因,卖的都是些手工艺品和农作物。
“人可真不少,小心别被挤散了。”
科莱克斯扶住一名即将摔倒的菲林少女,对方连连感谢后又一次钻入人群。
“是啊……和炎国的赶集有一拼了。”安文望着喧闹的人群,若有所思。
“————”阿言突然拽住艾德文的衣角,张嘴说了些什么。
“呃……安文姐,她在说什么?”艾德文尴尬地挠了挠脸,看向安文。
“莱塔尼亚语,”科莱克斯听了出来,“意思是…让我们跟她走,去见镇长。”
科莱克斯话音刚落,艾德文就被阿言半拖半拽融入了集市的茫茫人海中,安文叹了口气,跟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