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漆黑的直升机保持着高度,而在机侧,一道微弱的亮光从被用多重补丁盖住了的机徽旁的舷窗里露出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柄燃烧着的蜡烛在窥视外面。
“嘘……别动……”杜宾小声地发号指令,指挥一众干员悄悄隐藏起来,敢这么悬停的一般不会是敌人,但是她不想赌。杜宾自己也快步藏了起来。
“这不是坏家伙号。”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蹲在她身旁的阿米娅小声告诉她。
在不停旋转的旋翼下方,杜宾教官用手盖着自己的耳朵,和她说,“我知道。”
在计划行动的时候,罗德岛也不是没想过动用重装备掩护撤退,但是飞机总要有人驾驶,而没人想和乌萨斯的雷达比试比试。隐秘和安全的方法取得了压倒性的赞同票数。这个结果并不如阿米娅的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在她去找凯尔希时,一再强调自己不会参与的老医生还是说,罗德岛会准备一切手段。
知道内情的只有阿米娅一人,但是有同样想法的却不止几个,“也许,也许是凯尔希医生她……”一个干员小声说,却被杜宾瞪了一眼,不敢再继续说话了。
杜宾只是谨慎罢了,其实直升机巨大的噪音完全能掩盖住她们的一切声音,当然,面对城市上空中出现的不速之客,大部分人的反应不只是按兵不动。燃烧着、号哭着、却又处在宁静中的切尔诺伯格再某处又发生了爆发,为暗色的天空多添了一道更浓的烟柱,而若是把这几根烟柱连起来,就能发现它们恰好组成了一个六角形。
把罗德岛一行人标记在正中心。
……
“怎么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告诉我?”穿着明显不合身,又被过度裁剪了的整合运动制服,一个行色匆匆的杜林说着,从人群中穿过。在她前方,两个比起普通人异常高大的整合运动基层人员为她开路,不断把前面的人群挤开。
他们还得注意不要让自己的老大被人流挤走,在人群里,反而平时繁琐的保密纪律现在最简单,谁都听不到对方。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你还来找我帮忙?”淡蓝色头发的杜林不爽地对着电话说,她在走路的同时还得注意保持平衡,这卫星电话奇长无比的天线让她必须用双手才能握得住。
也不再多说,我们的糖衣小姐在话筒还在响着的时候就按下了大红色的挂断按钮,不知道这么设计是为了什么,但是因为这个她每次摔人电话都开心了不少。而这时,她也恰到好处的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方。
一整排整合运动的帐篷,向着人群的一面都被掀开,下面又摆了一整排桌子。这里是整合运动的救济点,在城外不需要担心受到攻击,只需要担心没有足够的热水。
当然,不止热水,食物、毛巾、基本的伤口处理、防寒外套……都是生活必需品,有的甚至还带着乌萨斯的军队徽标。
注意到人群之中的骚动,桌后的白面具下意识地想把刀从桌上拿起来,但是看到面前的同行,他的动作又变成了挪开桌子,把这个基地的第二号人物放进来。
“糖衣小姐。”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恭敬的语气说,让矮个子杜林稍微抬了一下头。
在被叫做施粥棚的区域之后,是整合运动在城外的一处据点,囤积着一点儿物资,但是都不多,粮食、药品、棉被,堪堪只能满足聚集到这里的灾民们,让他们忘记外面的残酷。这里的价值不大,所以塔露拉会把她安排在这。
糖衣把自己的两个手下支开,穿过一排又一排的伤患,一群又一群迷茫的儿童,径直走向基地最中心的帐篷。
“我警告你。”从她肩膀上挂着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失真的声音,杜林一族的肩膀太小,为乌萨斯人设计的对讲机只能挂在她们口袋的外面。
糖衣小姐不为所动,继续迈着对于杜林一族已经很大的步子向前走
了一步。
“所以说我不喜欢你。”糖衣小姐停在了原地,说。在她的脚边插着一根弩箭。
“我对你敞开心扉,你却始终提防着我。”糖衣小姐说着,顺着弩箭尾部的方向看去,浮士德早就不在原地了,不过他就算不懂糖衣也看不出来。“这样很不好,塔露拉。”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塔露拉的声音被电磁声变得刺耳又阴沉,让杜林族的小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不得不说,乌萨斯的军品虽然简单却还是有可取之处,完全不顾重量的硬堆功率,成功在最后一个频道扛住了干扰。还是得创新啊……糖衣小姐想,她心思活络。
“那架直升机上是我们的人。”她干脆直接说,“你就当作没看见,以后我们接收的感染者再翻一倍。”
“滋滋……”
没了人声,无线电里的杂音又响了起来,逐渐习惯了的糖衣小姐干脆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想看看浮士德藏在哪里。
“成交。你们在切尔诺伯格干什么?”塔露拉反问。
“唔好意系,信号不好,我听不见。”糖衣小姐说,“但是我也不知道。”
在她目光的落点,藏在角落的浮士德显形出来,表情有些尴尬。不过糖衣小姐也懒得再去追究,她已经有些玩腻了。
“塔露拉,看在阿丽娜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不要提防不该提防的……”
“滋”
这次反而是塔露拉甩了糖衣的对讲机,留她被杂音震得捂住了耳朵。
……
“四面八方的人都向着我们来了。”站得最好的巡林者向着队伍发出了警告,他从箭袋里抽出一根,搭在自己的手指上。
“这下可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包围。”黑角打趣地说,让阿米娅身边的菲林干员不安地抱住了小兔子。
ACE就沉稳地多,他用厚重的声音给大家带来了些许慰藉,“其实地下还没被包围,只要我们能捅穿移动城市的甲板。”
“呃,呵呵……”不知道谁笑了一声,马上又安静了。
“感染者,军警,幸存者,亡命徒,还有浑水摸鱼的……”杜宾一边说,一边捋着自己的长鞭,她不催促,只是讲着情况。
“先冷静下来,”阿米娅的话有些慌张,她对着一众掩体后干员说。
“冷静,博士说过,只要冷静下来就……”一直在安慰着谁的阿米娅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垂下,然后用吸盘吸在了棺材上的,和她胳膊差不多粗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