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霓虹灯闪烁的美景飞速向后退去,男人依靠坐在后座的位置上,深黑色的双眼看向窗外上方某处。
轿车四平八稳得向前疾驶在道路上,车内响彻节奏分明的流行乐曲。
司机跟着卡点轻声哼唱着,打了个转向车灯拐弯而过,轻哼着、轻哼着,突然察觉到有些安静了,他分出点精神,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车内的后视镜。
身着黑色双排纽扣大衣的男人坐在后方望向窗外,神色反常,那种不可捉摸的微笑不知何时褪去,窗户上倒映着面无表情的脸庞显得极具压迫感。
“.....老板,你的表情有点不太好啊。”
司机目视前方,没什么顾忌随口说着:“难不成,是最近议会上反感你的那群人,开始趁着最近这件事开始来打压你了?”
闻言数秒,男人从窗外收回了深邃的视线。
漆黑色的眼眸落在了前方的后视镜上,男人的嘴角一点点向上翘起,语气平稳舒缓带着些许磁性。
“......我刚刚是在说,是不是有人又开始打压老板你了。”司机无语撇嘴,但又觉得这是正常现象,注意着前方道路的他继续说道:
“那位巨人不是前几天首次做出了对人类充满威胁的攻击性的行为嘛。”
“在上面那群大人物眼中,老板你是和静间社长是一伙站队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挤兑施压另一派系,哪怕我没跟着进去旁听,都感觉总部的气氛有点不同了。啧啧啧,怪渗人的。”
听着他说的最后的吐槽,男人含笑不语,眼眸又向窗外上空偏移,目光幽深,嘴角向上翘着:
“你的考虑不无道理,但该操心这件事的,不是我。还得是那位在火星上,不问世事考古的静间社长才对。”
“你老板我啊,资历尚且,就算要被集火攻击,也是该排在第二位,那群老家伙不会把我这个毛头小子看得太重。”
男人呵呵笑着:“再者说,我哪里是巨人友善派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言论吧。我和静间社长可是正常的朋友关系,除了专门约谈吃过几次饭,聊过几次天之外,我可一直一直谨记我是中立派的成员呢。”
司机咂舌道:“不愧是老板。”
这种时候,聪明的下属就该本能迅速地忘掉某些记忆和对话。
双手握紧方向盘再次转了个弯,他不经意问道:“那老板,你觉得他们之后,会怎么对待那位.....特利迦·奥特曼呢?”
“嗯?四季,你觉得呢?”男人瞥了眼前方,似笑非笑:“难不成他们已经到了斤斤计较地要为了那几栋被破坏建筑设施,向神秘的巨人索要赔偿问题吗?”
他嗤笑道:“除非他们愿意把自己脑子放到试验台上充当伊甸的研究材料,不然干不出来这种愚昧无知的操作。”
先不提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和能不能找到巨人这个问题,就现如今巨人的不稳定性只出现过一次。
除此之外的几场战斗,都能明确看出来巨人是有意保护人类的,且智慧程度不低。
比起怪兽这种无法沟通,无法确定智慧,样貌凶恶且丑陋,随时随地造成大面积损失的生物,巨人虽然每次战斗的时候也会造成各种地方建筑的破坏,但两者的性质可是天差地别。
只要是为了保护人类这个前提下,区区几栋随时可以花钱就可以重建的楼房而已,对于他们根本不算什么。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呵呵,他们对待巨人的底线就像是苍蝇一样,只要不被祂所伤害就什么都可以。”
“......老板,我觉得大部分普通人对待巨人都应该会是这种想法吧。”宫野四季感到一阵汗颜,他想了想,不确定说道:“不过老板,万一真的有人犯傻,做出不理智的行动呢。”
他在以前可是见过的,被心中愤怒、贪婪、傲慢等等情绪影响决断的人。
“哦~我亲爱的四季啊,是该转动你一下你那聪慧的大脑了!”男人呵呵笑着,重新将目光望向窗外:“你也不想想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能有几个是真傻的。大部分时间不过是为了一些索取自身渴求的利益所伪装的样子罢了。”
宫野四季沉默了两秒,小声嘀咕:“你说没几个傻的,那他们还不是小看了老板你。”
“嗯?”男人瞥了前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四季你这话说的,我何德何能能与巨人相提并论?不过嘛,我就先当做是赞美好了。”
宫野四季撇了撇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老板的心情好像变好了点,非常不理解。
男人过了几秒‘嗯’了声,深黑色的眼眸望窗外上空:
“他们轻视我这是很正常的心里,毕竟在这之前,我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财阀之子,和研究简简单单的技术人员而已。”
“想要调查的话可以轻易的入手,但巨人不一样,祂是神秘不可知的,他们对此抱有对未知的恐惧,而对待‘同类’却会产生自然的傲慢。”
“呵呵,我记得神州不也有句古话嘛,叫做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低笑了一声:“我刚刚上任,去哪三把火来烧啊,一个人单挑怪兽吗?”
宫野四季安静的听着,只不过在听到对方说是自己是平平无奇、简简单单的时候,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
他忍不住吐槽道:“单挑怪兽这种地狱模式先不论。您无论是身份还是即将完成的方舟计划,无论哪一个都对不上那个两个词语吧。”
男人望向窗外,不置可否地挑眉淡笑:“我啊,只是比普通人,多了那么点运气而已。”
这就是你们大佬自谦的方式吗......宫野四季脸皮一抽,放在方向盘的双手,握紧了又松开:
“你说得对。”
他欲言又止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车内的气氛又沉默了下来,车载音响尽忠职守地播放着点播的音乐。
再次转过一个街道,终于宫野四季还是没忍住,他瞟了眼后视镜,先开口问道:
“老板,你一直往上面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的东西吗?”
“啊,这个啊。”坐在车子后座的男人目光阴暗地望向窗外的上空:“以普遍理性而论,这确实好看,而且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景象。”
“哦!是什么是什么?流星雨吗?”宫野四季好奇问道。
虽然他平常就被公司的各种员工,在心里给贴上‘无用’的标签。
上班的时候偷懒被别人鄙视为浑水摸鱼那是常有事情。
找财务报账的时候吃回扣更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但,哪怕是这样的他在开车的时候也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
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什么?我是孤儿,哦那没事了。
男人没去窥探司机活跃的心理,只是单纯望着窗外没有回话。
冷清清的月亮挂在天空,墨黑色辽阔的天宇向四外无限延伸,几点零星闪烁微动,投射着斑斑驳驳月光的树枝不断摇曳着,婆婆娑娑地像是在大地上扎根的它,正疯狂的仰首赞叹盘旋着起舞。
那从冷漠虚空的最深处人类所不能探究的不可视其源头的位置,螺旋般旋转着缓慢分裂为数以万千般扭曲作呕的苍白灰色似幻非幻恍若的触手,一点一点垂下无视了时间与空间越过了星辰,笼罩在地球的上空群魔乱舞地歪斜蠕动着,蜿蜿蜒蜒向着这片天与地无限匍匐蔓延而来。
「Sweetsilverbells(甜美的银铃)」
「Allseemtosay(似乎都在说着)」
「Throwcaresaway(扔掉烦恼)」
「Christmasishere(圣诞节到了~!)」
「Bringinggoodcheer(带来欢乐)」
「Toyoungandold(年轻人和老年人)」
「Meekandthebold(温顺和勇敢)」
「DingDongDingDong(叮~咚~叮~咚~)」
「Thatistheirsong(那是祂们的歌)」
「Withjoyfulring(带着快乐的戒指)」
「Allcarolling(所有颂歌!)」
“嗯?怪了,这电台怎么突然播起了圣诞歌了,这距离圣诞节不还有好几个月嘛。”宫野四季吐槽着说。伸出一只手,将车载音乐播放的歌曲调小了点:“老板?”
注视着窗外大气上空那诡异惊恐的扭曲之影,男人深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他不缓不慢地收回视线,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微翘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