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王若有压下心底的怒气,他摸了摸怀中的石坠,暗道,“吕棕,一直以来我只是有些讨厌你而已,可是没想到人心竟然能够这样险恶,你还要来找我的麻烦,那就来吧。”
这神秘的石坠给了王若有莫大的信心,如果吕棕还把他当作一个劣等灵根的废物,而存心继续找他麻烦的话,王若有自然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周围人来人往,王若有低头赶路,他要回去炼化夺灵丹,冲击炼气中期境界。
忽而人群中走来一人,穿着内门弟子的紫衫,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高挑的身材,不凡的容貌……仿佛一位真正的仙女,就矗立在街道的一侧,她缓缓而来,正对王若有的方向。
楚莫凌的出现让王若有愕然,他已避之不及,只低着头想要快步走开,身后却听到,“若有……哥哥,你在躲着我么?”
哥哥?真是许久没有听见的称呼了。
还记得,那时小镇上,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少女,一直粘着一个少年,两人兄妹相称……那时的场景是多么遥远,那时的景象已经要在王若有心中模糊,只是每次模糊都会在一阵心痛中苏醒。
于是,他总是用修炼来麻痹内心,说起来,刚刚到青灵宗,最初的愿望也并非修真,而是为了好好保护这个女孩。
“莫凌妹妹,你找我?”王若有皱眉回头问道。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明明已说过不再叫她“妹妹”了……
是习惯么……
楚莫凌眼神一亮,显得意外中的开心,她点了点头,靠近道,“我去找你,听说你来了这,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
这条街道是回大荒园最近的路,虽然人流多,可修士眼明心亮,想候一个人的出现也不算困难。
“等我?等我做什么?”
楚莫凌微微一笑,王若有看得痴了,可很快闭上眼睛,暗想:自己是内门弟子的事她应该是知道了,可就因为自己是内门弟子就来找他?还特意等着自己出现?
楚莫凌没有回答,只挽起王若有的胳膊来,道,“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若有哥哥,能陪我一起再逛一次么?”
王若有立即就想抽出胳膊,可闻到身边人久违的气息,那是一种少女特有的香味,他犹豫了。
宗门内,繁华的街道犹豫一幅黑白的水墨画卷,来往的弟子们偶尔会对挽手并肩的少年少女投来诧异的目光外,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看,若有哥哥,这个木发簪和你送给我的一模一样,我还一直保留着呢。”
“若有哥哥,这柄青灵小剑你当初不是一直想要买吗,那时候被我拦下了,诺,给你。”
……
直到夕阳出现,人群渐稀,王若有一路沉默,面前的少女似乎又从未改变,还是那般跳脱,欢快。
“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楚莫凌拉着王若有的胳膊离开了华亭山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的过道上。
两侧树荫林林,夕阳将小路铺上一层金色。
即使先前已经说过一遍,王若有还是忍不住问道,“让陆少游知道好么?”
今天的事传到那人的耳朵里,后果会怎么样王若有也无法估计。
楚莫凌转过身,说道,“知道么,当我父母告诉我,我家在宗门里的关系就是师父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那时候入宗考核我们明明是没有通过的……”
王若有眼神一凝,楚家有两份进入青灵宗的名额,一份给了楚莫凌,一份则给了他。
“不过也确实啊,即使通过考核,我们又怎么能直接拜入一位外门长老的座下呢,我父母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呵呵……”
“如果不是为了等我,你一定能过!”王若有认真的说。
楚莫凌摇了摇头,“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俩没有踏入修真这条路,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怎么了?陆少游他对你不好?”王若有眼中寒芒一闪。
“没有,陆师哥对我很好……”说着,楚莫凌竟然哭了。
王若有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将面前的少女抱在了怀中。
两人不知道就这样站了多久,好在这条小道偏僻,并没有人来。
“若有,我马上要和陆师兄订婚了!”
楚莫凌突然挣脱,“我父母受师父的恩惠,才有我楚家的兴盛,他们写过书信给我,让我和你分开!”
“师父他也找过我,想撮合我和陆师兄,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王若有怒喝道。
楚莫凌吓了一跳,可还是摇了摇头,“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如今有炼气四层的修为都是师父所赐……”
“若有哥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够离开这里,离开青灵宗。”
“要我离开?师父的意思?”王若有咬牙道。
“不是这样的,师父告诉我,内门有人要对你不利,让我来劝你下山,这是师父给你的造化丹,有了它你在炼气期的修炼会容易不少……下山后,你不论是加入越国其他小的修真宗门,还是回家,都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
楚莫凌近乎哀求,王若有将她手中的丹瓶拿来,刚一打开,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里面不下十粒,两粒的价值亦抵得上一粒夺灵丹。
王若有将丹药还了回去,“我现在是内门长老张伟张长老座下的内门弟子,他已不再是我的师父,我没必要听他的了!”
楚莫凌道,“那张长老在虽然是内门长老,在宗门内却没有什么话语权,而且他对你也不是真心,青灵秘境结束后,新晋的内门弟子都要聚在主峰大厅里,有一场宴会,可是你却没有来。”
“我去问他,他只是摆了摆手,说不用通知你……”
王若有沉默。
“听我的吧,若有哥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你有好处,你继续呆下去,内门的身份不保不说,恐怕性命都……”
“我走了,你怎么办?”王若有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陆少游吗?还是被威胁的……”
楚莫凌道,“个人的情感算的了什么呢,家族栽培我,养育我,我自然要有所回赠,况且,在宗门,师父他在修炼一途上对我毫无保留,师兄对我也呵护备至……”
王若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对面前的女孩道,“你决定了就好,丹药你拿走吧,告诉‘师父’他,不管谁要对我不利,都尽管来吧!”
楚莫凌不敢置信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这与记忆中的少年软弱怕事的形象不符。
少女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她明明已和他说明了厉害,即使自己能劝住陆少游不出手,可那群和陆少游玩的开的一群人,如何能管的住?
少年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是王若有离开的方向。
“等我强大了,自然会找陆常风要个说法!到时候,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尊重……等我,那一天不会远!”
————
修炼!修炼!疯狂的念头在王若有的脑中炸响,陆常风虽然是外门长老,可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修士。
王若有的脑海内不断回映着吕棕的话语,莫凌妹妹的处境。
他走到一颗树前,一拳击去,大树竟然直直倒下。
“霍!炼气三层了?”
树倒下后,一道人影突然现身,竟是一身黄袍的杨协,不过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紫色的小牌,那是内门弟子才能持有的。
青年面色阴晴不定,道,“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王若有沉声道,“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