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暗暗压低脚步声。
“你威胁我?”
另一个清脆清冷的声音在破庙里响起,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淡淡的嘲意。
“嘿嘿,合作的事情,怎么能叫威胁呢?我只是觉得之前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想要将这个关系保持下去罢了。”
破庙内沉默数秒之后,那个被称为何仙子的女人开口道:
“我们先前是怎么说的?”
“此间事了,两不相干。”
何仙子冷笑:“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们魔道的人走歪门邪道把脑子都给修傻了。”
屋外的宁执:“???”
这到底是什么展开?按照对话,这俩人看来是一正一邪,不过似乎有过合作关系,现在是准备要翻脸了?
难道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见识一下修炼者斗法了?
想到这里,原本觉得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的宁执反而来了兴趣。
“看来你们魔道的人不仅把脑子修坏了,把脸皮锻炼得也很厚,却不知道是你的脸皮厚还是我的剑锋利。”,何仙子嗤笑一声。
“这么说来,何仙子是不怕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捅到你的师门去了?”,虽然对方说话毫不客气,但是这个说话阴沉沉的猥琐魔道男却并未生气。
果然,他的威胁并非无的放矢,话音落下之后何仙子明显陷入了沉默之中,想必是在思量其中的得失。
而他也并不着急,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性,即使是魔道中人也不例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以物换物,并不足为奇。我承认和你们魔道中人交易不合规矩,但是就算你真的将此事捅到我师门,我无非就是受些口头的责罚,不会真的以为能以此要挟到我吧?”
“这话确实不错,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传闻仙子的师门碧落天最近就要甄选弟子领取门派核心法宝;嘿嘿,想来仙子这次和我换了这么稀有的灵草,恐怕是与此事有关吧?你们碧落天的师门竞争可是厉害得紧。”
他的语气虽是疑问,不过从他的态度来看,很显然是早已笃定。
何仙子又是一阵沉默,在魔道男子以为她要服软的时候,她忽然轻笑了一声,虽然宁执并未见到对方的长相,不过光听这等悦耳声音便已足够令人遐想。
“呵呵,蔡冲,我说你脑子不行,你果然是不行。”
何仙子铃铛般清脆的笑意回荡在夜间,美妙动听。
原来这个魔道男子的名字叫蔡冲。
“什么意思?”,这回蔡冲却是不能再保持先前的淡定了。
“什么意思?自然是没别的意思,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何仙子风轻云淡地说道:“确实,我从你手里拿到了忘念草,也把师门赠我的丹药给了你,但是那又如何呢?”
“你凭着这个就想污我清白?”
“难道有问题吗?这丹药,可是你们碧落天出来的,当成证物还不够?我从没听说过周国南面有其他宗门会炼这种丹药。”,蔡冲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说够也够,说不够也不够。”
“什么?”
“呵呵,直说了吧,你拿着丹药到我师门,我承认了,那就是我给你的,我不承认就不是我给你的。到时候就算我师父来了,我只要推说不知,她老人家心有怀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不管如何我都是她的徒弟,她还能因为不确定的事情责罚我不成?顶多就是口头告诫两句,让我外出游历要小心谨慎,别中了魔道的圈套。”
何仙子继续道:“倒是你,长河鬼宗名头很是不好听,我只要和师门联络上,他们便立刻能过来帮我主持公道为民除害。”
“何清弦!那你如何解释手中的那株忘念草?!”,蔡冲怒道。
破庙外的宁执一听顿时乐了,他原本以为这个所谓碧落天的何仙子是个与虎谋皮、胸大无脑的蠢女人,谁料她话锋一转,立马从被威胁的立场跳了出来,转守为攻。
不仅不蠢,还很精明。
“灵草本天成,有缘偶得之,这忘念草上难不成还写了你蔡冲的名字不成?我甚至还能告诉宗门的人是你趁我不备抢了我的丹药,看到时候大家信谁,谁让你们魔道的人名声不好呢?”,何清弦微微一笑,“而且那到时候可就有意思了,说不定南赡部洲半边地方都要开始追杀你们黄河鬼宗的人,尤其是你蔡冲,名门正道同仇敌忾嘛。”
蔡冲直接就说不出话来了,甚至有种吐血的冲动,到底谁才是魔道?原本觉得拿捏个初次游历的正派仙子轻而易举,哪料到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蔡冲其实并不是真的如她说的那般没脑子,只是单纯的小看这位何仙子罢了,之前她故意表现出那种对灵草的渴望还有对魔道人物的无知,令他放下了戒备,哪怕他提前准备个留声石都不会陷入此时的被动。
“想不到何仙子长得不仅漂亮,心机更是深沉,倒是在下小看了你。”,蔡冲不由叹了口气,知道很难再威胁到对方了。
“你若是如最初说的那般事了两清,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何清弦淡淡道。
“这么说来是要撕破脸皮了?”,蔡冲的声音又变得阴沉起来。
“动起手来我可不怕你,别说你没入观海境界,就是入了又能怎样?我出门历练,你不会觉得师门不给我自保的东西吧?不会吧?”,尚未突破聚气达到观海境界的何清弦一改之前清冷之姿,故意反问。
蔡冲脸都要黑了,虽然他本来就黑。
你别说,他们这种魔道中人,和名门正派最大的区别除了行事作风和修炼功法之外就是底蕴了。
大一些的名门正派动辄有着百年甚至千年以上的历史,漫长的时间除了让他们的修为稳固攀升之外,更重要的是积累了许多厉害的法器。
而魔道就不一样了,因为许多人行事作风被正道不容,本就经常被打压,内部更是不讲道义动辄互相吞并,朝不保夕的环境令他们即使是同一师门也不会轻易将重要法器或者核心功法交给门下弟子。
蔡冲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和对方立刻动手,没办法,谈判谈崩了,但气势总还是要得嘛,不然说出去魔道的面子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虽然何仙子笃定能让我吃下这个亏,不过我却从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人。”
何清弦眯着眼睛,等待下文。
“难道何仙子不好奇么,为什么我会出尔反尔?你名门正派的人与魔道交易是冒着风险,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蔡冲嘿嘿笑道。
“此事我正想问你,如果不想真的在南赡部洲混不下去,那就老老实实说出你真正的目的。”,此时何清弦的声音已经变得冷冽,空气也逐渐紧绷起来。
他们二人的实际修为相差得并不多,初次下山历练的何清弦战斗经验或许会差蔡冲一筹,不过她所说师门给她的自保法器却不是吓唬对方的。
真打起来,她有自信不落下风。
“仙子何必动怒?在下只是想多留仙子在七安城几日罢了,毕竟能与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嘿嘿嘿。”
话到最后,蔡冲话语开始变得猥琐起来,表情更是不堪。
不过回答他的却已经不再是何清弦的话语,而是一道凌厉的剑芒!
这碧落天,听上去好像是那种专修法术的宗门,实则是南赡部洲有名的剑修门派,出过不少用剑的绝顶天才。
如此近的距离,即使隔着一堵泥墙宁执也能感受到何清弦下手的毫不留情。
但蔡冲修为毕竟与何清弦相近,甚至更高一些,虽然对方骤然出手令他猝不及防,可也谈不上狼狈。
不过蔡冲似乎并不愿意真的与何清弦交手,“看来何仙子今天心情不佳,在下便先告辞了。”
“哪里走!”,何清弦见状自然不会放他逃跑。
然而蔡冲轻念咒语,竟是分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三个蔡冲霎时朝着不同的方向腾空而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原本宁执以为这何清弦会追上去,但出令人意外的是何清弦什么都没做,依旧留在了这破庙之中。
宁执有些弄不清何清弦为何突然翻脸,按照蔡冲的说法,这位何仙子应该也是初入江湖,不过心机不浅做事又出人意料,按理说在原作中应该不会无名无姓才对,但他却没有什么印象。
脑中念头一转,自己不正好要去归去观么?找她问问路不就行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这破庙正门走了进去。
不过他才刚踏进破庙的门,眼前光芒闪过,剑锋已经悬在距离自己脖子三寸不到的位置。
“什么人?!”,何清弦的声音又是响起。
宁执这才见识到了这位何仙子的庐山真面目。
她穿着一件青黛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流云花边,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弯弯柳眉下是一双清澈冷冽的眸子,此时正紧紧地盯着他。
不过不知道为何,宁执好像感觉她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