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自然想得起来。
帝君之死,同时也是米识初次展现薰风的‘伙伴之力’的时候。
当时她,就感觉到了,空中有个来源,在吸取着帝君的力量。
她以为是七国的某位神,于是击破了空中的乌云,但那后面空无一物,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取感也消失不见。
“原来是你干的?!”
“——自然。那个世界正在接受着神星树的改造,甚至可以说毫无反抗。所以,即使困在这个世界,我也一样有办法渗透我的力量。”
“对我很生气?”
确实很生气。
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米识的手上,已经拿起了薰风的法杖。
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如果自己不在,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会吸取钟离的生命,弄假成真?
但在愤恨之后,米识还是放下了法杖。
冰结界的三叉龙——至少那个世界,世人如此称呼它。
感受到了眼前少女的情绪,愤怒,无奈,以及之后的冷静……还有好奇?
唯独没有站在自己面前的恐惧。
和上次一样。
——它感到了好奇。
“我问你,霞之谷的女孩。你为何不恐惧我?”
“……我不想回答你。”
米识做了个鬼脸,重新跪坐在神星树的天空之上,摸着变成了拿非利面貌的小琉:“我没法拿你怎么样,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了吧?”
“为何?那个生物,他既非统领你的人,也并非你的神。”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统领和崇拜这两种感情……当然,按照你的说法,我还应该恐惧你……总之,没那么简单啦。”
自己对钟离的感情毫无疑问不是爱。
但也不仅仅局限于朋友,上下级这种关系。
米识想了想,有些纠结,索性甩开脑中的想法了。
“……你……”
冰结界的三叉龙,沉默了。
随后,它放弃了以阴影压倒这个少女的打算,而是飞到了她的一旁。
“那你是出自什么理由?”
米识愣了愣,看向冰结界的三叉龙,嘟囔道:“看来你也不是只会那样子说话。”
“……我的耐心只会展示给勇者。”
冰结界的三叉龙,似乎闭上了眼睛,让米识有些捉摸不定。但它的杀气和魄力已经不对自己释放。
于是,为了回答三叉龙,同时,也是为了回答自己。
米识整理了许多思绪,开始回答。
“总而言之,应当是尊敬吧。”
“我并不被他统领,也不是他的信徒……要说的话,我和他也说不出一个太过确切的关系。”
“但是,我确实尊敬他的行为和人格。于是,在以为他死去之后,我为之而愤怒……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无法理解。”
冰结界的三叉龙,声音无比沉闷。
“你不渴求他的力量?不渴望他的地位?最次来说,不和他建立利益关系?”
“那种事当然是有的啦。”
米识想了想,说道:“但那是【结果】。我并不以此为【目的】和他交往的哦——只是随着时间发展,我们人类就会这样纠缠各种各样的关系,然后情谊也随之发展,变得更加牢固……”
“先说好,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凌驾于许多人之上,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家伙。不然的话,在那之后又有什么意思?”
……
那仿佛在说自己。
在被封印的许多年间,它从未有人与之交流——
即使冰结界一族有能够和处于封印中的自己交流的方法,也被三叉龙无尽狂暴的霸意给弄疯。
它认定自己要凌驾于一切之上。
它也从未将那认定为错误,即使听了眼前的人类的话语也从未有动摇。
但——自己确实没考虑过那之后的事。
三叉龙飞了起来,对着一脸懵的米识,宣告道。
“冰结界的老头不在,没有人能阻止我——在我复活之后,霞之谷的女孩,你就来当我的巫女吧!”
“………………啊?”
米识一脸懵逼的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但三叉龙并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它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这么做了,并不允许米识的反驳和反抗。
而是直接在空中结成了一个印子,打入了米识的体内。
米识顿时感到体内的薰风之力,挤进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冰寒之力。
还没等米识好好问问,三叉龙便直接振翅飞上了更高的高空,只留给米识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了。
“等等……要怎么复活?”
“不必担心,我的巫女——那个世界,多的是人,渴望最强大的冰之力。”
“——还有,称呼我还零吧,我的巫女,我给你这个资格!”
梦境结束了。
但米识反倒比起睡觉前更为头疼了。
“怎么了……阿识?”
拿非利看着满脸迷蒙的米识,身边隐隐飘散出黑色的气雾:“有谁阻碍你睡眠了嘛……我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说是也不是吧。”
米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嘟囔道:“就是感觉被一条疯狂的龙强行认成了巫女什么的……好麻烦。”
而此刻,钟离走了过来,疑惑道:“睡得不好?”
“差不多啦……总之听我讲讲我的梦!”
就像从噩梦中惊醒的女孩,和自己的亲人嘟嘟囔囔的诉苦一般。
……
数日后,冰之国。
“是嘛。连摩拉克斯都选择了在这个时候暂留神之心。”
高坐在冰之王座上的冰之神——至冬国的女皇。
听着久违归来的‘公子’的汇报,低语道。
‘公子’单膝跪地,抱拳道:“主上,我们完全可以以此为机会……”
“不必。愚人众终究只是和平年代的玩具——”
冰之神摇了摇头,说道:“除非你愿意像‘女士’那样,成为七国立威的工具。”
“立威的工具……?!”
‘公子’惊讶的瞪大眼睛。
“详情就去听听蒙德的情报吧,你应该被摩拉克斯囚禁了很久。现在,就先退下。”
“……是的,主上。”
‘公子’知道,冰之女皇已经不想再听自己多说些什么,便恭敬地退下了,只留冰之女皇一人留在王宫中。
“……纵然知道是无可奈何,但……这也是其余六国,不修武的原因。”
至冬当然也出现了不少异动。
冰之神并不想为其他的神思考理由。
但也并非那么想要撕破脸皮——它们,至少,还是在自己对抗天理的同一阵线之上的。
“只要我变得更强——”
冰之神的目光,看向了龙脊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