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有可以吃到饱的食物,可以有不会被下雨淋湿的睡觉的地方吗?在那里不会被人打吗?”
“有的,那里有食堂,有好几种菜可以选择,可以让你吃到饱,学校有宿舍,你可以睡在温暖的床铺上,不会被别人赶跑。”
“真的吗?可是大哥哥,我吃得很多,身上的这些角,会弄坏东西的。”
“傻孩子。”
亚坛高原的边境,毗邻日荫城与格密尔火山的地带。
恶兆之子调查团,在这里一个小村庄中,发现了一个年幼的恶兆之子。
这个村子很贫穷,村民们没有杀死这个年幼的恶兆之子,而是把他圈养起来,锁在四面漏风的羊圈里。
小小的恶兆之子被铁链锁住喉脖手脚,在村子需要开垦土地的时候,村民会给他栓在大铁犁上,用他的一膀子力气拖动大铁犁,比宝贵的耕牛更加好用。在村民需要磨谷物时,会给他栓在石磨上,用鞭子抽打他跑起来,简单就能把谷物磨得又快又好。
这个年幼的恶兆之子,是村子里的公用资产,是这个贫困小村庄的依仗,当调查团想要带他走的时候,村民们纷纷拿起简陋的铁质农具,围住小小的恶兆之子,指着调查团高大的恶兆之子,骂骂咧咧地喊话说,即便拼上老命都要保住他。
调查团团长,恶兆小学一期生,蒙羽,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你们是真的那么珍惜他的话,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些呢?为何要把他当作牲畜呢?
这些村民为了保护恶兆之子而阔出性命,不过是为了保住他们的财产,保住他们的村子,保住他们的儿孙后代可以继续使用恶兆之子罢了,他们对恶兆之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怜悯。
他不禁回忆起老师跟他们说过的话。
‘恶兆之子也是人!当有一切自然人之权利,所谓自然人之权利,即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具体权利……’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这个交界地会站立起来,真正实现法环信条的真谛:我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
我梦想有一天,在亚坛高原的金色山岗上,恶兆之子将能够和黄金子民同席而坐,共叙手足情谊。
我梦想有一天,甚至连格密尔火山这个正义匿迹,压迫成风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我梦想有一天,恶兆之子的孩童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相貌,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生活!……’
交界地上发生在恶兆之子身上惨剧有很多,有很多人残杀恶兆之子,也有很多恶兆之子残害人,就像水与火,不容两立,曾经他第一次离开深根,来到地上见到诸多苦难时,他很疑惑,后来老师告诉他,他们都负有罪,但是他们又没有错,因为蒙昧就是原罪,如果不将蒙昧祛除,那么众生只会陷入无止境的仇恨杀戮。
蒙羽抚摸着年幼恶兆之子的头,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就是第50号了,虽然这个孩子受了不少折磨,但是不得不说,在那么多野外的恶兆之子中,已经不算是糟糕的了,至少他有机会在村子里偷听别人说话,学到了语言,而不是山林里的一头茹毛饮血无法交流的野兽。
老师啊,他创办了小学,为恶兆之子们驱逐愚昧,这是多么的伟大,越是见识广阔,蒙羽越是深切明白这一点。
地下深根的恶兆村,那份和平与安宁,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调查团一行人带着新发现的恶兆之子,返回就近的恶兆之子据点打算休息一下,亚坛高原上散落有着一些恶兆之子据点,这些据点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是一些洞窟或者茅草房,是曾经野外的恶兆之子们抱团生存用的,不过随着调查团发现这些据点并展开了交流沟通,渐渐这些恶兆之子都迁移到了更加安全舒适的深根去了,这些野外的简陋据点也都废弃了,成为调查团偶尔中转的地方。
在临近恶兆之子据点,一个隐蔽洞窟的时候,蒙羽注意到了洞窟外边,多出了一些脚印,他谨慎地探查了一番,发现这些脚印并非恶兆之子的大脚板,而是普通人穿着靴子的脚印,脚印一直从外边延伸到了洞窟内,在某块路边的石头上,还有一道沉重的刀痕。
“有人在洞窟里面,是躲雨的路人吗?”
原野生恶兆之子,现恶兆小学优秀培修生,最近加入调查团的黄沙道。
“显然,现在根本没有下雨,更可能是探险者。”
同样是原野生恶兆之子,现恶兆小学优秀培修生,最近加入调查团的赤石道。
“不如我们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调查团副团长,二期生蒙聪,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在附近轻松捉来一只狼,夹在胳肢窝,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洞窟边,然后从随身包包里,拿出祈祷用的圣印记,回忆了一下小学的课程,然后使用了熔炉百相之狼头祷告,他的嘴巴当即变成了狼的嘴巴,随后,他对着洞窟里面,超大声地吼了一嗓子。
"嗷呜~~~~~~~~~~~~~汪!"
吼完之后,狼嘴恢复原状,他连忙把胳肢窝夹着的那只野狼放下,接着赶紧跑回调查团那边,大伙一起好好远远地隐蔽了起来。
那只刚刚还被胳肢窝夹着的野狼,此时楞得一动不动,完全被蒙聪的这一嗓子狼嚎给叫蒙住了。
‘你明明不是狼,怎么吼得比我家狼王还大声啊!?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洞窟里面的人甚是机敏,在听到洞窟外边异动时,没多久就跑了出来查探。
远远躲着的调查团众人,拿出望远镜观察,看到来人的身影,皆是大感意外。
‘是恶兆猎人!这身装束,那种侮辱恶兆的武器,绝对是恶兆猎人!’
“什么嘛,只是一只野狼啊,还以为是有恶兆之子回来呢。”
恶兆猎人,尤尔·谢海德不满道。
“奇怪,这么一只小狼,是怎么吼得那么大声的,你小子还真是个奇才啊。”
尤尔·谢海德单手拎着那只呆滞的狼,疑惑道,而这时,那只野狼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扭动挣扎。
“好,你吼得那么大声,一定很滋补,就用你来加餐了!”
尤尔·谢海德举起武器,一支嵌满了恶兆之子大角的狰狞‘狼牙棒’,一棒子就把那只野狼打倒在地,野狼怀抱着不甘,就这样咽气了。
目视着那个恶兆猎人将野狼拖入洞中,调查团的诸位相互对视。
“恶兆猎人发现了我们曾经的据点,从地上的脚印看,对方的人数不止一人,附近可能还有其他恶兆猎人正在搜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当立即返回深根!”
夜晚,恶兆猎人尤尔·谢海德在洞窟里面烤着含冤而死的野狼,另一个恶兆猎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我搜索了附近一些地方,没有找到一个恶兆,那些肥鼠都从这个据点逃走了,这很反常。”
恶兆猎人佐尔·谢海德道。
“这个据点已经存在很多年了,那些肥鼠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呢?原本还想着屯多一点肥鼠再杀,果然,还是应该早点收网的。”
尤尔·谢海德觉得好久没有猎杀到恶兆之子,非常不爽。
“我今天见到了大根商会的商队,买了一些补给品,才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知道我的身份,给了我一个很特别的情报。”
“哦?什么特别情报?”
“王城罗德尔的地底下,有大量的恶兆之子集群,那些肥鼠会说话,有武器,还会生产出货物收买人拿到市场上售卖,总数可能有二三十。”
“怎么可能,这是个笑话吗?一点都不有趣。”
“你还记得王室的恶兆之子吗?”
“王室的数量会有那么多吗!切。”
“原本我还以为是假的,但是,近几年我们能够找到的恶兆之子越来越少了,让我觉得,此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你是说,那些肥鼠都跑到王城脚底下去了!?”
“很讽刺,不是吗。”
“切,是真是假,一探究竟就能知道了。”
“可是王室的,我们也不好动手。”
“女神和葛弗雷王,可都不在王城啊。”
“你想先斩后奏?”
“我相信,女神也不会为了一群恶兆之子,苛责我们谢海德家族吧。”
谢海德家族,是王城贵族,亦是一个特别地以猎杀恶兆之子为荣的权贵家族,其家族族长,海曼·登·谢海德,赫然是黄金树教会诸位树神官之中最为强硬的那位,以他为中心的,是由多名树神官和大祭祀所组成的强硬派集团,在王朝中的影响力极具份量。
“理应如此,不过,要绕过王城卫兵,快速潜入地下,剿灭那么大规模的恶兆之子,我们谢海德家族的战力,恐怕还略有不足。”
“你想找外援吗?但是又有谁,拥有和我们谢海德家族一样的品格与荣耀,勇于冒险,敢于牺牲,去猎杀恶兆呢?”
“我认为罗洛,一定会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