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正事,我怀疑还有黑灵潜伏在圣都。”尘指了指前面,陈雨萱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进入视野的是一圈看不到边际的城墙。墙的另一边是圣都外城。
“就事实而言,那里的环境很容易滋生黑灵。”
“但也只是怀疑罢了。”陈雨萱说道,似乎显得有些无奈:“我之前在那个穿黑色斗篷的家伙身上留下了魔力子弹。目前,至少在圣都范围内,我探查不到那枚子弹的信号。”
陈雨萱打开手机,划到了一则新闻界面,上面说的正是警备队关于活首案的报道。她将界面展示给尘看:“警备队已经结案了,我们没有证据的话,他们也不会随意出动的。”
“等等。”正在这时,陈雨萱突然想到了什么,低起头思索了起来:“藏木于林……难道说……”
“嗯?什么?”看着突然自言自语起来的陈雨萱,尘不禁歪了歪头。
“想藏起一片叶子,最好的方法是把它丢进树林。”陈雨萱复述了一遍从罗乐筱那里听来的话。“那个芷幽香是这么说的。我在想这两件事之间是否会有一些联系。”
“芷幽香啊……”尘微微眯着眼,看了看陈雨萱的手机:“据我所知,这位芷幽香当年在学院里可是一位传奇人物,想必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突然回圣都的”
“你的意思是,这位前辈也是来调查……”
“咳咳,总之多小心点总没错。”尘突然打断了陈雨萱的话:“那就先这样吧。这两天我会去外城搜查,然后还得回心铸之海那边报备一下调查结果。唉,估计那个什么什么祭……”
“适格者圣斗祭。”陈雨萱提醒道。
“哦对对,适格者圣斗祭。这么来回跑一趟,估计直到决赛结束,我都没时间赶回来了吧。”尘的语气中透露出了一丝惋惜。
“……那种文艺表演不重要。”陈雨萱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嗯……那这段时间,我负责调查内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嗯,我先走了,有什么发现的话,记得联系。”尘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随后一跃而下。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小黑斑。出现在了远处的空中。只留下陈雨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楼顶上。
陈雨萱叹了口气,她站在尘跳下去的地方,往下看去。摩天大楼两侧的平线线轮廓向地下疾驰而去,逐渐变成了一个梯形,仿佛在低端相交了一般,在一条朝左右两边无限延伸的线上,五颜六色的小点再来回移动着。
“好高。”
陈雨萱看向远处,那个小黑斑已经完全消失了。
陈雨萱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宣泄自己积压已久的不快,她朝着空无一人的远方大声喊道:
“会飞了不起啊!!”
但很快,她便停止了这种没有意义而且看起来有点蠢的行为,当务之急,还是确认这边的……
陈雨萱拿出手机,向某处发送了一则信息。随后她迅速走入电梯内,将电梯门关闭,在确认电梯内部没有监控设备后,陈雨萱打开了手机。
虽然有些唐突,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在等待回复的同时,陈雨萱在手机上找到了一张电子图纸。
一串拗口的名字出现在手机界面的图纸顶端:【苍色穹顶地下魔力管道网络结构图】,
“当初从外城弄到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陈雨萱仔细的察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管道结构,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了消息。陈雨萱立刻调出界面,一行不算长的话刷新在了聊天记录的底端。
【但是,你怎么能确定,对方会在那里发动袭击呢,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吗?参合这种事干嘛?——紫风。】
陈雨萱迅速写下了回复,在犹豫了一会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傍晚
火红的夕阳将外城的β城区垫上了一层温暖的基调,一条条摩天大楼的脚下拖着一排排长长的影子,虽然夜幕还未降临,但已有许多晚间娱乐店早早的开了门,时而慵懒,时而放荡的音乐掺着些酒杯子碰撞的声音从这些酒吧里传出。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黑灵,也从来没有死过什么人。
“一杯椰岛之恋,少冰,另外,麻烦用些薄荷碎叶做点缀,谢啦。”一家奶茶店内,芷幽香悠然的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的对服务员说道。
“那个,学姐……”
“嗯?星眠同学不用客气哦,想吃什么随便点就行,学姐请客。”
“谢谢学姐……不对,这已经是第六家店了啊。”坐在芷幽香对面的星眠发出了无奈的悲鸣。
即使过去了一周有余,那名叫织的同班同学不幸离世的事情依旧如同一团凝重的乌云一般悬在星眠的所在班级中,同学中已经有不少人产生了或轻或重的焦虑心理。
有人在为织的死而伤心,有人担心报道中那名“逃走的凶手”会不会继续行凶,也有人在怀疑圣都,一切都是那传闻中的圣都暗面所实施的阴险计划。
作为班级中的心理委员,她已经连续一周都在帮同学们排解焦虑了,虽说总是笑着对别人说“没有问题之类”的话,但每当自己独自一人时,想到白天班群里那些紧张焦虑的聊天记录,也难免感到有些心交力瘁。
对于“织”,星眠本人却没有太多印象,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女孩的一切似乎都有些模糊,唯一记得的是,她似乎对自己说过类似于“谢谢”之类的话,别的一概记不清了。
这天傍晚,星眠刚锁上心理活动室的门,就撞见了这位芷幽香学姐。然后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事。
这位前辈一回校,就莫名其妙的找上了自己。说是什么有一个紧急的委托任务要自己帮忙。
虽然以前没见过这位芷幽香学姐,但星眠还是跟着她离开了学校。
但当自己跟着她来到外城后,这位学姐却开始带着自己游走在各家甜品店和奶茶店中。托她的福,截至目前,自己已经享受了三杯奶茶和四份甜品,虽说是学姐请客,但再这么下去的话……
星眠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鼓起来的小肚子,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可怕的声音。
热量超标—— 变 胖。
“好香啊~”芷幽香捧起服务员端上的饮品,细细地闻了闻:“椰肉和椰奶作基底,搭配芒果汁和菠萝碎,薄荷叶的香味和红糖的甜味在少量冰块的刺激下完美的中和在了一起……”说着,她轻轻的吸了一口,身体微微摇摆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嗯~这家店的手艺还是那么棒,无论喝几次都不会腻呢♪”
随着最后一口杯中物滑入喉中,芷幽香满足的拍了拍手,她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晃了晃。随后走出奶茶店。“走吧,星眠学妹,现在该去完成任务了。”
下一幕,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毫无任何征兆的,芷幽香的背后瞬间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蓝色圆形法阵,蜿蜒盘旋的纹路宛如神明的瞳孔。与此同时,她的眼睛流转着银蓝色的光晕。
“学姐,你这是?”
“是学姐的魔法哦,月光女神的荷鲁斯之眼。”芷幽香解释道:“其实是我的圣器能力啦。不过一般人发现不了而已。”
星眠向四周看去,发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向这边投来任何奇怪的目光。芷幽香身后的瞳孔状法阵,还有她身上的流光,似乎只有自己能注意的到。
“好了,让我看看,破碎的心灵在哪里呢……”芷幽香四下观望着,好像一只探测雷达一般搜索着她想看到的东西。
“……哦,有了。”芷幽香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某处:“鸟妈妈的哀歌声。”
星眠顺着芷幽香的目光看去: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热闹喧嚣的街道尽头。
一家花店。
“走吧学妹,过去看看。”芷幽香说罢,还没等星眠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星眠急忙跟上,就在两人即将来到花店门口时,门缓缓推开,从中走出一位面色沧桑的女人。
女人的手上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束。她转身向店里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芷幽香注意到了那束花。“白菊,白百合,栀子花……”
“就是这位阿姨了。”芷幽香小声说道:“悄悄跟上她哦。”
“这位阿姨是……”有些一头雾水的星眠问道,但芷幽香并未回答,看到学姐已经上前跟踪了,她急忙跟了上去。
女人的步伐很慢,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移动着,二人不得不跟着放慢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星眠感到自己离身后的灯红酒绿已经越来越远,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还拖在耳后。
终于,女人停在了一栋公寓前。这栋公寓离喧嚣的商业街有不少距离,从路灯投下的光隐约照亮了它的面貌——一栋看上去比较老旧的公寓,墙体上画着扭曲潦草的涂鸦。
芷幽香突然快步走上前去,来到女人的身后,还没等星眠反应过来,她开口说道:
“阿姨,您好。”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似的,女人的背影微微一颤,随后缓缓转过身来。“你……在叫我吗?”
此时星眠也跟了上来,她注意到女人的眼角似乎有些红肿,似乎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阿姨好,我叫芷幽香,这位是星眠,我们是……织的同学。”芷幽香露出了有些勉强的笑容。
“织的同学……”女人似乎有些木讷,她嘴唇微动,似乎在重复着芷幽香说的话似的,随后,豆大的泪珠从女人的脸颊滑下。
“织……我的女儿……”女人抽噎着,有些不能自已,她连忙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珠,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个,还请节哀。”一时间,星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她有些磕巴地说道。
她似乎已经明白了芷幽香学姐带自己来的原因。
“我们是来探望您的。”芷幽香说道:“织同学以前……算是经常帮我们的忙吧。所以,我们想着能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芷幽香在撒谎。
星眠很清楚,织只是圣都一年级3班中的一名普通学生,芷幽香当然不会与她有什么交集,眼下的说辞,只是用来安慰织的母亲罢了。
“啊,刚才真是失态了,实在不好意思。”织母似乎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请先进来吧。”织母打开了公寓的大门,说道。
二人跟着织母走上公寓内的楼梯。感应照明灯不断地交替发出光亮。
很快,她们便停在了四楼的一扇门前。
织母打开门,走入门内的黑暗,很快,室内的灯光亮了起来。
“不用换鞋的,直接进来就好。”
芷幽香和星眠走入房内,客厅的布置相当朴素。没有经过装潢的四壁,一张小沙发紧贴在墙下,前面是一张小茶几,左边有一张餐桌和两张配套的椅子,还有两张被整齐地收在一旁的角落里。
“请随便坐就好。”织母说罢,抱着花走入了隔间的房门。
“我们过去看看吧。”芷幽香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星眠会意,点了点头。
两人跟上织母走入里面的房间。
进入房间,一张显眼的黑白照片占据了她们的视野,照片被放在一张储物柜上,织母将花轻轻放在照片的旁边,右手画着十字。
“全能的上帝,义人的灵魂脱离了身体的拘束以后,都要与主同住。因为人类是主创造的,主也是最慈悲的救主,所以我现在把主的仆人,我女儿的灵魂托付主,求主收纳,阿门。”
二人站在织母的身后,双手合十,静默,向眼前的黑白照片微微鞠了一躬。
织母转身,向二女弯腰道谢:“谢谢你们,还愿意来看她。”
“哪里哪里,您不嫌弃就好。”星眠赶忙扶住她,说道。
“先去客厅吧,如果可以的话……”织母黯淡的眼神中似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能不能请你,为我讲讲织在学校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