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沙条家后,朱离和两仪式回到了酒店之内,叫醒了正在睡懒觉的玉藻前。
“啊?这才一天呢,就来这一天一夜,就要走了?”
“你这是给谁写信啊。”被吵醒的玉藻前看着伏案急笔,似乎在写书信的朱离,有些惊讶地问道。
“圣杯战争尚未到达开启的时日,冬木也没有多留的必要,但有个虫子还是需要解决的。”朱离头也没回,一边写信一边说道,“我懒得满城寻找一个狡兔三窟的虫子,正好有人早就想这么做,只是缺少必要的力量。”
“哈...”玉藻前不太明白朱离在说谁,便把视线投向一旁的两仪式,想从这位专业剧透NPC嘴中得知答案,“他在说谁?”
“可是,远坂家的二小姐已经被异乡人先生派人接走了。”两仪式问道,“既然她已经不在东瀛,那您为他说明的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他真的还会愿意接受提议吗?”
“当然会。我在心里推导的未来只是一个勾起他怒火的契机,他本就对老虫子有怒,只是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已。”朱离说道,“我现在给他提供武器,剩下的他自会决断。”
“啧啧,好一手借刀杀人。”玉藻前啧啧称奇道,“虽然不知道要被杀的家伙犯了什么错,不过这么有心算无心,那家伙真是倒大霉了。”
写好书信内容,朱离催动着魔力,在信纸背面绘上锁与绳结的印记,然后将信纸装在了信封之中,将其递给了玉藻前。
“你刚才在信里刻得是...洛基的刻印?”玉藻前有些疑惑地说道,“而且,你把这信给我干嘛?”
“用你的力量把它变成式神,传递目标我已经在信封上刻好了。”朱离说道,“在东瀛这片土地,还是你的法术更好做伪装。”
“哦。”
玉藻前听话地点了点头,掏出符纸,用灵力将信封变作千纸鹤,放飞到窗外。
“有神的刻印作为凭证,哪怕是魔术回路闭塞的废柴也能借其使用魔术。”两仪式看着朱离飞走的书信,有些感慨地说道:“竟然给厌恶现代魔术的人送去神代魔术的敲门砖,异乡人先生您是打算发展他为下线吗?”
“我可没有招笨蛋当下线的想法。”朱离回话道,“但这个世界多些笨蛋总是比多些恶人更好的。”
“冬木这边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该打道回府了。”朱离对玉藻前问道,“去京都的路,你总不会忘记吧?”
“不是,这就去京都?伊吹那家伙不是还没有出来吗?”玉藻前有些遗憾地问道,“不再多玩会?”
“在冬木玩,还不如回东京呢。”朱离说道,“伊吹虽然还没有回归,但总归是个潜在的危险。”
“明明她都自愿受缚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啊。难不成还真有敢惹东瀛最后的龙蛇之神?”
“那家伙现在可是东瀛仅剩的龙脉化身,与祂为敌可就是与整个东瀛为敌。”玉藻前满不在乎地说道,“连最膨胀时期的我都不敢作这种大死,怎么可能有蠢货去干这种事啊。”
“对吧根源皇女,我们再休息会也没事吧?”玉藻前看向一旁的两仪式,像是征求中立成员的投票一般说道。
“您不蠢,可总是会有蠢人的。”两仪式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虽然无法窥视那位祟神的状况,但以史为鉴,会做出不合常理的蠢事的人可从来不缺。”
“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可以留下多玩会,我和两仪式坐高铁就行。”朱离补充道,“我也没必要强行带上不情不愿的人。”
“我错了!”玉藻前果断从心,从胸口掏出车钥匙,谄媚地说道:“开车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说得你好像会开车一样。”
朱离对于摆烂狐狸实在是有些无语,而两仪式则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就这样,两人一妖再一次踏上了前往京都的道路。
......
京都,地下暗河。
“道满法师,你真要这么做?”源氏家主问道,“就不怕被祟神报仇吗?”
“不必担心,伊吹童子不愿意出来,我们可以以祂为基底,召唤藏在她身体里真正的祟神。”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交给你了。”
老人并未理解法师话中的深意,只是一如既往地躲到远处,然后说道:“可以开始了。”
道满法师伸手抛下符纸,数量上千,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从符纸上的法阵中现身,其数量繁多到差点将整座暗河布满,将水流改道。
“哈——”
法师双手合十,猛地拍向脚下刻好的法阵,面目狰狞的怪物们全数竖起锋利如刀的前肢,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成吨的污秽的血液混杂着恶毒的诅咒在洞窟内蔓延,原本清澈的地下河也逐渐染上紫黑的毒色,成为肮脏的毒河。
既然作为祟神的伊吹童子不愿降临,那么以祂的神殿与污秽的灵脉作为祭品,污染祂的灵基,将祂的始源引出来又如何?
即使这也做不到,那潜藏在污秽中的“信息”呢?
这种程度的术式,怎么还可能败给卑劣的讨鬼人与伪神呢?
“执掌污秽与灾祸的不洁之神啊,借由卑劣的伪神身体降临吧。让人类见识一下真神的力量!”
源氏家主看着法师癫狂的模样,以及那已经被彻底污染的河流,对身后的手下说道:“通知旗下的自来水公司,以后只截用上游的水做饮用水,别碰下游。”
“是。”
得到家主的命令,黑衣人迅速离开了暗河。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老人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只要能分得祟神的力量,这点牺牲也不足为虑!”
......
“嗯?这些污秽...是想污染我的灵基吗?”
暗河的下游,封印祟神的神殿之中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哦,原来是想通过我的灵基,呼唤我的神性回归啊。”
神殿之内,头长大小各异的两对闪电状尖角,浑身淡褐,长有两人之高,身材却比顶级名模都更为令人血脉喷张,仿佛罪孽化身的美人慵懒地伸着腰,将陷在饱满山峰中与蛇腰之上的绿色勾玉全数抖落,睁开那美若血玉的眼眸,妖艳的脸上满是被人吵醒的不满。
“只可惜这种程度的污秽,再来一百倍都不足以唤醒我的神格。”与紫色相配的美人站起身,舒展着高挑的身材,颇有些头疼地说道,“我还真是被看扁了啊。”
“虽然继续睡下去也不错,但再没有点反应的话,说不定那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法师会进行更大的污染...”
“我是要添一把火呢...还是帮帮讨鬼人呢...”
“厮杀也好,喝酒也不错,等讨鬼人找上门未尝不是件美事...嗯...可以选择的选项有好多啊,到底要选哪个呢......”
伊吹童子虽然是在苦恼着,但眼神却变得愈发明亮,像极了想起心上人,回忆着一段又一段的往事的女人,神情愈来愈妩媚。
“果然,还是再忍忍好了。”她巧笑嫣然,仿佛紫色的毒花,带着致命的风情,“欲望积压的俞久,喷发的那刻一定会更愉悦。”
“至于这些污秽......暂且当作快餐先吸收了吧。”
伊吹童子伸出手,紫色的瘴气从她宽大的衣袖中喷出,化作姹紫色巨蟒,不断吸取着神殿之外的污秽之气。
“嗯...有哪里不对?”
处理污秽之后,伊吹童子刚躺回石床之上,神色却骤然一变,像是感受到了比污秽更为恐怖,更无法反抗的存在。
她闭上眼,感受着周边的魔力,原本慵懒而迷人的脸蛋已然染上了无奈的神色。
“...我和他有过约定...即使是您的要求,我也不会违背约定的。”
“什..么...您的备用计划是这个?!而且在实施后还会公之于众?”伊吹童子瞬间石床上跳了起来,身上的慵懒之气也随之一扫而空,神情激动道,“要是真的公布的话,这个世界可全完了啊!”
“您就这么心狠吗...既然如此,不论如何我都得参加了......”
“伊吹啊伊吹,你又要担负祟神的职责了。虽然道满法师做的事毫无用处,但现在看来,我还是逃不过被人讨伐的宿命啊。”
“不过,若是被你讨伐的话,倒也不错。”伊吹童子自顾自地笑着,“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以这个姿态与你战斗啊...”
“希望你不会中祂的计谋吧,讨鬼人。”
与回忆中的心上人告别之后,伊吹童子伸出手,污秽的魔力从她的之间喷涌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黑色云雾,将她那高挑的身体尽数包裹,吞噬。
黑雾之中,远超芦屋道满释放的诅咒千倍有余的污秽不断地聚集,原本干净的神殿也在猛烈的诅咒之下快速崩坏,溶解,最后只剩下一地残骸。
待到云雾散去,伊吹童子那翠绿色的长发染上了银色,头上艳丽而神圣的四角也变成了黑紫相间的鬼角,慵懒的美人早已消失不见,留在此处的只剩下祸世的祟神。
“呵,呵呵,呵呵呵...没想到原本的余竟然能够回归......现世果然是如此有趣。”
“讨鬼人还在,美酒也在,祭典还能再次开启!愉快,愉快!”
祂伸出手,无穷的黑雾不断向四周弥漫开来,属于祟神的法则不断侵蚀着现世,将千年后的平安京,染成污秽的魔境。
回归现世的祟神,望着西南边的土地,眼神似是穿过了千山万水,看见了此世最重要的劲敌。
......
“伊吹童子的神性回归了。”
前往京都的车上,原本正在小憩的朱离睁开眼,沉声说道:“最坏的事,还是发生了。”
讨鬼人走到车窗前,将遮挡视线的窗帘拉开,朝东北方向的京都望去。
黑色的乌云像是溅入水中的污水,不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以京都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向外延伸。
“我的天呐!真的有人作这么大的死吗?!”
已经睡下的玉藻前被朱离的话彻底惊醒,三步并作两步地打开车窗,望向窗外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空,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不断颤抖道。
“不论如何,祂已经不是原来的半神了。”朱离认真说道,“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比平安京时期还要恐怖的祟神。”
“也就是说,我们这是要与‘东瀛’为敌。”两仪式笑了笑,仿佛即将发生的事与自己无关一般,“真正的神话,即将在现代上演了啊。”
“喂喂喂,你们真的想和这种程度的怪物对抗吗?”
“那可是东瀛龙脉的降神,与祂为敌可就是与脚下这片土地为敌诶!”玉藻前惊慌失措地说道,“这可是比踏入敌人阵地还要恶劣数百倍的客场作战啊!”
“你怕了?”朱离问道。
“我怕了。”玉藻前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发自内心地说道,“和背靠‘世界’的神明战斗,即使赢了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但我还是要去。”朱离接着问道,“你呢,玉藻前?”
“你还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