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提前等在院内,没一会全副武装的队员们便全部到达大门处集合。
夏天白天的时间长,再加上程炎等人不敢耽搁走的早,以至于天气温度并没有下降多少,现在感染者的作息时间仿若颠倒了过来,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它们不愿动弹,晚上却显得有些活跃。
不过这也仅限个别地区,茂密的丛林,有树木遮阴的地方,感染者白天依然很活跃,这种现象等白笙回去后会写个报告给军部研究一下,将来等各军队掌握感染者作息规律,会减少很多可以避免的麻烦。
“怎么还有水的声音,你背这么多不碍事吗。”
等一众人再次安全的反穿到之前的围墙爬上去后,白笙按摩了一下因为拉人被扯得有些酸疼的手臂询问马修道。
“胡先生说我妹妹可能很虚弱,他建议我带点葡萄糖回去给妹妹补充营养,我采纳了他的方案。”
“嗯,他是医生,听他的没错。”
“我真的很高兴能遇到你们,今天可能是我的幸运日,再次感谢你,胡先生。”
“小事,这世道谁也活着不容易。”
“你出来了,你妹妹怎么办。”王兵好奇的问道。
“我拜托佳思敏阿姨帮我照看,代价是我唯一的一包巧克力。”
“你们有聚集地?”
“有的,在一栋纺织工厂,里面聚集了40多个幸存者,但我感觉那里住不了多长时间了,周围的感染者越来越靠近。”
此时吴大鹏忽然嗡嗡的开口道:“弟弟,哥哥也有些建议,我不知道你们国家的人怎么样,我给你讲个我曾经亲眼见过的故事吧。”
“您说。”众人按照之前的顺序在墙头边走边聊着天。
“那是我下乡救援百姓时发生的事,一个男人因为老婆发烧了,跟你一样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找了些药,那人带着药安全的回来了,可是她的老婆并没有吃上药,两人最后都被人活生生打死,药也被人抢走了。”
“抢药的人也有病人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抢?”
“到了这种时候,药也是一种财富,这财富可以让你活命,也可以让你更快的死亡,如果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就这样背着这一大包回去,轻则丢失财富 ,重则丢命。”
说完吴大鹏意有所指看了看青年的大包,白笙配合吴大鹏的动作,适时朝马修露出狞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青年没有说话,低下头默默行走着,只是那加速跳动的心跳声瞒不过他。
由于是之前走过的路,返程时间要比之前用的少很多,很快前方就能看到之前停歇的别墅,这意味着到了那里,马修就会和这群军人分开。
“胡先生,请问你说的故事里那群抢药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华夏有华夏的法,既然军队的救援到了,那我们就不会做事不管,乱世用重典,像这种恶劣性质的,按照紧急预案法,恶意杀人者会被当场枪决。”
“那如果是外国人,你们会救吗?”马修带着期翼小心问道。
胡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实太过残忍,还是程炎开口道:“会救,除非他是办理合法手续的华夏公民。”
这答案跟没说一样,全世界移民最苛刻的就是华夏,能移民进华夏的白种人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还是白笙委婉的打破了马修的幻想道:“马修,别想那么多,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自己都吃不饱,怎么会去管不相干的人。”
沉默再次悄无声息的降落,路途将至很快就到了分手的时刻,马修跳到了别墅上,悠悠叹了口气最后说道:“联邦不会来救我们,美国完了。”
他神情萎靡心弦颤动,稚嫩的脸庞充斥低落,这一群陌生人给自己上了一课,用血淋淋的现实来讲故事,这对他冲击很大,这一年多他不是未经世事的牛犊,但坚强并不代表可以面对永无止境的绝望,未来不可期,不知道自己和妹妹能不能活下去。
直到白笙快要走远后,他用平淡的声音朝后面说道:“如果三年后你还活着,可以来旧金山找条生路,不要忘记我的名字,我在重申一遍,我叫加西亚·白·赛巴斯迪安!”
虽然声音传播到他这里已然很小,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马修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他用力提了提肩上的背包,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才转身跳进天窗,他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行囊。
‘妹妹,哥哥这就回去。’
黑暗的心灵深处燃起了一撮微弱的火光,一种名为未来的嫩芽小心护住这团火光不让它覆灭,它叫希望。
昏暗的海面上,武装快艇迅速的朝着一处黑暗角落靠近,有节奏的灯光在不停闪烁,那是自己人的暗号。
“小心一点,老郭过来搭把手。”
“兵子这咋回事。”
“别提了,这傻子跳岛礁崴了脚,乌漆嘛黑的不小心点,活该。”
“队长我都成这样了,你咋还说我。”
“哎哎哎~别动,疼。”
雅克接过白笙递来的东西,确认了自己主子没事,便头也不回的朝船舱里走去,他和这群华夏人不熟,不喜欢掺和热闹。
“嘿~伙计,这要不是游轮屁股有舷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把你弄上去。”
布朗迈上梯子打趣说道。
“卧**槽,老布你别说风凉话了,去帮我找点止疼药,怎么这么疼。”
“得嘞您稍等。”这两天布朗跟这群人打成一片,倒是学了不少新词。
“啊~大海,你全是水。”音调是第三声,布朗忽然转过身,对着大海用一种销魂的语气猛地扯了一嗓子,吓得王兵扯到伤口,疼的吱哇乱叫在哪骂着。
程炎见王兵虽然受伤但很活泼,想来也没大事,下达命令道:“行了,把他抬到夹板,胡军帮王兵处理下伤势,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岗位都该干嘛干嘛,船发动起来,现在立刻起航。
老白,你和我收一下皮艇。”
这次行动程炎非常满意,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歪瑞古德’,况且王兵那伤也是行动结束后自己作的,完全不算数,总体行动堪称完美。
再出来前,程炎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异国他乡的,没有任何情报来源,人生地不熟死个人根本不算事,但人都好好的回来了,更何况这次只用了两天就意外的找到了任务物品,好的不能再好。
连带着他看白笙都顺眼了很多,他认为这次行动之所以能这么顺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益于白笙,如果没有白笙存在,以外国人对待外国人的尿性很可能会直接无视那个名叫马修的青年,然后去找那什么巨危险的鬼医院送死,可能现在还没到地方。
刨去这件事,白笙在行动过程中的专业也是可圈可点,不矫情、不拖后腿、具备极高的意识素养,最关键的是他那广阔的知识面能帮他拿主意参考,省了自己很多麻烦。
程炎心想有这样的人当队友也不错,虽然总体行动上不如职业军人专业,但可以培养啊,这小子聪明一点就通,远远超过了曾经的预期,怎么说都是共患难的战友了,可以信任。
程炎是越看白笙越顺眼,这不~老白,连称谓都变得更亲昵了。
而白笙这边就有点不爽了,这傻子一边和自己收拾皮艇,一边赤裸裸的盯着自己,偶尔还会笑一下,就像在审视大姑娘一样,那眼神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白笙也没说什么,他爱看就看呗,反正最迟凌晨就能到家,不管他心里在想啥,眼不见心不烦躲着点就是了。
“老白啊。”
“嗨~老白你咋不说话。”
“你有啥事,说!”
“回去修整几天我教你格斗。”
“嗯,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回船舱了。”
“好,你回吧,我去看看王兵。”
见白笙利索的转身就走,程炎有些纳闷,这人咋突然就冷冰冰了呢,难道是自己的眼神不够真诚?
嗯~~没关系,可能是还不太熟,回头在找机会培养加深下感情。
咚咚咚~
“进。”
雅克推开门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在白笙的示意下放在小小的台桌上,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一旁将们带上。
直到白笙手里那根烟抽完才开口道:“那个受伤的军人怎么样。”
“红肿瘀血,可能是骨折,已经被那名叫胡军的医生初步处理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到家。”
“天黑不好走,预计到明天早上,安全不用担心,这片海域被清理过了,那群海盗不敢来。”
“好,你还有其他事吗?”
“城主,样本怎么处理。”
“就按正常流程交给科学院和中方共同研究就行了。”
“可是东西是从美国得到的,凭什么要一起研究。”雅克话很少,但白笙知晓了他的意思。
“雅克,你是我的亲信我才于你说。
你记住,美国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从历史中消失,没有什么美国了,我希望你不要在受到哪些人种至上的极端思想所影响。
病毒研究只是初步磨合的契机,如果双方有了一定的关系基础,未来对我们有好处。”
“城主,我想不通,如果样本让我们先研究,在未来掌握疫苗主动权,完全可以再次复兴美利坚的辉煌,甚至统一全球。”
“你想要参与登上联合国的权利台阶?”
“抱歉,我没这个意思。”
白笙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别想那么多,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知名医学家全都活着聚集在这里,也不可能研究出疫苗。”
“为什么?我还是不懂。”
“雅克,我记得你信上帝是吗?”
“在我妻子死后就不信了,现在我只信您,您是我们的希望。”
“你不信上帝是对的,但如果我说这是另类的天罚,你信吗?”
“................”
“他们找到的根本不是始源病毒,这种病毒被大自然动过手脚,专门针对人类,这是对人类傲慢自大的报复,就如我之前的演讲一样,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其中一名人类获得抗体,否则无论如何都无法研究出疫苗,始源病毒早就不在了,它们消解在一次又一次的进化当中,以我们的科学体系无法逆推到那种程度。”
雅克无法反驳白笙,就算心里有疑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的思想需要换个方向,或许会很久远。不过在未来全球统一势在必行,但决不是美国做主导,你希望那群吸平民百姓鲜血的家伙再次登上权利巅峰吗?
雅克、想想你曾经贫困的生活,你不想在回去是吧。”
“华夏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他们很强大,并且一直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和他们合作要真诚相待,不能在背后捅刀子。
社**会主义、无**产阶级、马**克**思**思想,如果你有认真了解的话,你会发现它们是统一全球最好的基石,以前不可能实现,但经过自然的洗牌后,现在有了一丝希望。
我的目标不是简简单单的活下去,而是终结人类内斗这种亘古长存的可笑闹剧,集全球之力发展科技增加寿命,在未来朝着宇宙星辰大海出发,不是困在这小小的球里。”
白笙说到宇宙星辰有些激动,慷慨激昂的说着自己的宏伟目标,雅克被这种气场震撼到了,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自己老板的真正目的,似是见证了某种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伟大时刻,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蔓延,仿佛自己也被感染在这恢弘的气势当中。
忽然,他觉得哪些一直追求国家霸主权利的人是多么的渺小可笑,自己如果一直跟随城主的话说不定可以跟着一起被记载在人类的篇章中供后人传颂。
“城主,我懂了,我会一直追随您,不会再把华夏当成敌人。”
“今天的谈话,不该说的不要说。”
“属下明白。”
“好,下去吧,我累了。”
待雅克出去后,白笙再次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并且也有很多人像白笙这样常常察觉人类渺小生命的可悲而与他产生共鸣,但他们没有白笙的经历,不知道原来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不理解他的人会有很多,这注定是一趟充满荆棘的道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人类在进化的这条路上还没开始走,未来还需要几十代乃至几百代人的努力,或许才能成长成一只成熟的宇宙星空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