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见都随心读完了信,便开口道:“你既已读完,相必你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我奉将军命令,令你立即前往情报处,时刻准备下一站的任务。”
冷鞘的寒风吹动刚刚冒芽的树枝。
午后的太阳被飘来的层层乌云所藏匿。
那来自天空而投下的阴影,缓缓地将都随心的面容,一点,一点地笼上一层灰色,低下头颅,她的眼眸灰暗不明。
“是!”
都随心抬手行礼,消失在了原地。
……………
紫黑色头发被盘成一团放在帽子中,脸上画着浓妆,一身麻布,脚上套着一双破旧马靴的都随心,此时正看着眼前熟悉的酒馆,站在门前,不知该不该推门进去。
往日的时光缓缓映入眼帘。
“随心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旅游呢?”
“哎,不去吗?”
“每次都这样…总是跟我说着下次一定,可每次你都没有兑现承诺。”
“………呜…算了,我就再原谅你最后一次吧。”
“嘿嘿,你说过了,要一直陪着我的!”
“只要这个不食言便好。”
“那再见了!随心哥哥,等我回来会给你带伴手礼的。”
都随心的耳边似乎又回响起那个温柔却不失活力的声音。
“哎……”
尽管从那件事情后,自己就从酒馆辞了职。
但自从东边战线吃紧,自己被军方发展成为间谍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打工的酒馆,竟是一个秘密的联络基地。
身为军方直接指挥的间谍之一,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回到这个装满了同诺尔回忆的地方。
“哎…”
再次叹了一口气,都随心晃晃脑袋,斯人已逝,她不该就这么被情绪所阻碍。
推开门…
“欢迎光临!”
“请问要喝些什么。”
同样充满了活力的迎客声,都随心瞥了一眼吧台前的年轻酒保,对方回敬以礼貌的微笑,可再不见那发自肺腑的温暖。
不过,幸好,卡芙卡小姐今天不在。否则,这样的伪装,在她的眼中还是显得拙劣。
“一杯蓝莓汁,谢谢。”
随意地扫一眼这个无比熟悉的屋子。
由于临近傍晚,酒馆里已经挤满了顾客,推杯换盏,好不轻松。
透过窗子,隔壁的一家唱着新出的留声机。
对面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赌博声。
而旅馆中,有人正在哭死去的家人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比比皆是…
似乎越是临近危机,无知的人就越能发出高亢的声响来。
“………”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所幸,都随心已经是经过系统训练过的间谍,这些人间百态不会让她露出过多情绪来。
不,仅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测出个大概。
什么?如果出现了偏差该怎么办?
呵,那对方一定是间谍!
都随心不露声色地扫了一眼所有人,一名赤露着胳膊的壮汉同时以将手指放在唇边。
径直走向一张桌子,从满脸通红的大汉身旁接过接过一个不知名的小物件,隐蔽的装进兜里。
将几枚大钱排在吧台,再一个醉鬼身旁顺走一把零钱后,从后门离开了酒馆。
出了酒馆,都随心来到附近一处高达六米围墙边,从早已准备好的箱子中翻出假发,戴上帽子,纵身一跃,踏上围墙。
绕过人员集聚的地点,从一条基本无人光顾的小道回了“家”。
都随心此时的家,不过是总部特意设置的一间小小的地下室罢了。
左右环顾,放出感知,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都随心这才从衣兜中取出那块铜块来,塞进长满了青苔的石壁上的凹槽,随后轻轻一按。
由石砖铺就得地板上缓缓拉出一条直通底下的隧道。
再次确认四下无人,都随心关上机关,召唤出一团火焰,慢步走下楼梯。
哒!哒!哒!
老旧有些张嘴的马靴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来。
“呼~~”
“呼~~”
火声,呼吸声。
在冗长且狭窄的隧道里不断回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都随心才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拉进火焰,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扇石门,长满了赤红色铁锈铁链拴着一把方形的锁。
随手抹去头上因紧张而冒出的汗水,如她往常所做的那般,都随心抬手贴近锁孔,注入自身墨力。
湛蓝色的光自方形锁,蔓延至锁链。
熄去火焰,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释放着如同地下未开采的水晶般耀眼。
用力推开铁门,抬眼望去,里面是个三十多平米的密室。
密室的内设很是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以及一只点燃了的昏黄的油灯。
而此刻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正襟危坐在椅子之上,鹰钩鼻之上的,那一双充满了压迫力的黄褐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推门而入的都随心。
“你来了。”
“波多顿上校!”
都随心立即抬手敬礼:“『银色』已经到位。”
“嗯……”
波多顿沉吟片刻,从大衣中取出一个牛皮袋,将其推到都随心的面前:“打开看看。这是你接下来的具体任务。”
“是!”
都随心解开牛皮袋,发现其中的竟是四张附有注释的图片。
“克斯特,瑞得,隆非尔,这是来自于不列多颠帝国的间谍。”
“他们最近正入驻怀俄明市中心的歌德大酒中,线人预计他们将会在那里停留三天。”
“在我们东方战线吃紧之际,这群国宴只有炸鱼条和薯条的混蛋竟还要背刺自己的盟友。”
波多顿上校恼怒地锤了下桌子,沉声道:“你的任务便是查明这三个间谍的真实目的,并且必要之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都随心将这三个男人的面容记下来,打个响指将照片燃尽后,再次敬礼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