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常仪请我们吃饭,略显沉闷的聊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解锁回忆:老楼往事】
女儿患病,发烧头疼、呼吸困难,被学校告诫回家养病,治病全靠家庭。男人请假带女儿去医院看病,需要预约排队,挂急诊被拒,于是去小诊所问诊,只给开了一副感冒药。
新型传染病在全球蔓延。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播放新型传染病的新闻,此时已经离其传播过去数个月。男人想起一位工厂的同事,去沿海城市出差,回来后发烧胸闷,请病假。也许我已经被感染,男人心想。
传染病的影响在扩大,国家出台政策组织人员应对:进出口设置关卡、关闭大部分公共娱乐场所、安排病症检测与隔离。男人被检测出为无症状感染者,居家隔离。男人是机械厂的技工,妻子在纺织厂工作,女儿读小学,全部只能待在六十平的房间里。“米油盐提前准备了一些,米够吃两个月,油和盐能用大半年,但蔬菜和肉每天都要买,小欣儿在长身子,也要很多东西。”“现在物资紧缺、物价飞涨,我们有出无进,这疫情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不是长久之计啊。”“现在只能考虑活着,买房子搬出去是不能指望了。”男人心里还有话没说:传染病顶在头上,现在是无症状,指不定哪天就转为确诊。宅家家里不是问题,问题不仅是宅在家里,还有生活境遇的每况愈下、随时可能降临的灾祸、未来的不可预期,而自己只能宅在家里坐以待毙,都让这对夫妇焦虑烦闷。
疫情的影响在加剧,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失去自理能力或死去,有时发生在自己身边。有***反对管控,口号是“我们要生活!”,有人联系上男人,男人没有参与。男人只在家中看新闻,一时间关于管控的副作用的言论铺天盖地,引起激烈的辩战,与线下的突然组织起来一同行动的游行示威和暴力冲突相呼应。继而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据说政府重组,男人并不了解,但管控确实放开了,工厂复工、学校复学,检测程序大大减少,物价开始回弹,线上也很少再报道传染病的事情,似乎一切回归如常。
灾祸如担忧的那样降临到男人家里,女儿发病,方知医疗系统大变,曾经免费的廉价的如今昂贵得难以承担,曾经快捷的便利的如今需要漫长的无助等待,医院人满为患,医疗系统已然超载,传染病指数扩散,变异防不胜防,压垮了日夜劳作的医生,这些都不被报道。“已经没有空余的床位,吃点消炎药,靠身体扛过去吧。”
事情在变得糟糕。一日男人夜里被外面的响声惊醒,几日后了解到有枪击案发生。都多年没有见过的持枪抢劫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零散的暴力起起伏伏,治安坏得比想象中更快,夜晚已是不可外出的时间。
听到男人的女儿确诊的消失,主管找男人谈话,戴上口罩隔开五米如临大敌,寻问男人家里的情况。过了几天,男人收到辞退信,非常强硬的让男人自己体面离开,补偿了不过半个月的工资。
情况正在恶化,男人留在家里照看女儿,女儿的情况没有好转,每日都暴露在病痛之下,“爸爸,疼!”“听话,吃药,吃完药睡一觉,会好起来的。”更糟糕的是,妻子也开始咳嗽、呼吸不畅,她没有去求医,因为害怕与丈夫一样丢掉工作,也因为即使求医也不会得到良好的治疗。物价在短暂的下落后,又开始飞涨,这疫情似乎看不到头。
死亡,来得如此迅速,又如此自然,仿佛凌迟的人终于在失血过多而亡。草草的进行丧事,只允许火葬,甚至火化还需要排队。孤身一人,前途未卜。“我不算最差,在我之前已有无数家庭遭遇此灾,全家覆没也有所听闻。我还有积蓄和住房,不用流浪睡大街,只要挺过去,就能重新开始。”这样安慰自己,男人坚毅的脸上到底留下了泪水。
被关在牢笼似的住处,辗转反侧之中,男人隐约看到光,这光承诺其以希望,“汝为吾前驱,筚路蓝缕,以启山林。”醒后记忆模糊,转头便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无面小人,他很熟悉,这是他小时候老家还没发大水导致移民的时候,在老家的河边捡到,一直佩戴于身,结婚前便已丢失不见,当时还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它突然出现在床头,当手中握着这木头人时,许多超凡的知识涌入他的大脑。
男人获得了新生,他摆脱牢牢束缚着普通人的枷锁,但是他没有践行在梦中的承诺,并且设下数道防护,只是养大了凭空出现在房中的女婴。
……
常仪说:“爸爸失踪了,失踪之前已经利好遗嘱,安排好财产的交接。他知道我维持不了他的事业,没让我接手,只给了股份。这些天我都在忙着这个,一切都还顺利。”
“我才知道,爸爸还坚持写日记,是为我而写,记载了许多秘密。”她从口袋里掏出木偶,“他说,这是我的一部分,带上它后,我看到了一些看不到的东西。”
常仪看向我:“爸爸说,这方面的问题,可以寻求三河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你父亲怎么……嗯,我大致明白了。”我说,“你父亲留下的记载里,应该有老楼的记载,我是指与灵异相关的事情,比如阻止施工,还有小孩失踪的事情。”随着突发事件,老楼化作废墟掩盖了过往的故事,虽说这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但好奇心促使,还是想问一下。
“应该有吧,我还没看完,爸爸以前的老宅就是老楼里的。”
文可沐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没什么想法,照常生活吧,以后也许会有,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文可沐:“恐怕没那么简单。”
“?”
文可沐:“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可以说异常与异常会相互吸引。你已经踏入超凡世界,曾经的你是灰色的和世界融为一体,但现在你发出了光,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点,也如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般明显,你不放在心上,危险就会找上门。”
……
我问文可沐:“你对常仪说得色彩和光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超凡视野里的世界,你不是这样么?”
我说:“我的眼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波长,基本呈正态分布,超凡者的波虽然与普通人有区别,但没你说得黑与白那样泾渭分明,也很容易混在人群里。”
“这,也许是我们的修行法门不一样吧。”
……
有个好消息,因为这次大规模的灵异事件,文家得到特别的重视,文爸让四中可以在原址重建,不过重建的中学也许会变成文家集团全资的私人学校。这事和我们无关了。常仪回消息,说老楼以前的灵异事件是他爸的手笔,小孩是自己误入触动禁忌而亡成为地缚灵,把老楼围起来是他后来的补救,关于这次的白雾事件,他爸爸也不知道,只猜测是邪神的蛊惑所致。
邪神,一个不好的称呼,意味着一种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