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佩兹没有提什么休息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带着凌界回到地面,准备离开。凌界则是默默地收好碎裂的宝石,跟在佩兹身后,看着这个白发的女人准备各种物资。当佩兹准备好,他们两人坐上马车时,天边已经能看到炽红色的晨光,看佩兹的神色,完全看不到一丝疲惫,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感?佩兹注意到了凌界的视线。“在狩猎时,连续十几天不休息是很正常的,一个普通人在完成仪式后,也可以做得到。”凌界眨了眨眼,表示对她话中的某个词感兴趣。佩兹也读懂了凌界的意思,驼兽开始前进,在车轮碾过泥土的细微声响中她的声再次响起。“你也注意到了我的眼睛,兽瞳并不只是因为我是混血,我的身体素质并不只是因为混血而强大,更多的是来源于成为猎人时所经历的仪式。”“那个仪式也是我们这一脉和其他猎人的最大不同,你应该知道‘异兽’是什么样的存在,想要狩猎那种生物,单凭我们本身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我们本身足够强大,但是面对异兽,再强大的体魄,也无法抵御它们的攻击。”“难怪你的气息会这么特别。”“是的,”佩兹转过头,她眼中的黑暗盖过了初升的炽日“我体内流淌着异兽的黑暗,它赋予了我可以猎杀异兽的力量。”驼兽停下了脚步,马车停在了城外的荒芜地带,周围空旷了无一物,很适合厮杀。“但是在你的身上,我能感受到比我比异兽更加纯粹的黑暗。”佩兹停止了言语,她凝视着凌界的双眼,那双看起来很漂亮的深蓝色眼瞳。下一刻,长刀和大剑碰撞。凌界毫无疑问的被掀翻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布满鲜血的血路,他抬起黏连着筋膜的左手,想要支撑地面站起来。就在他的因为摩擦地面仅剩小部分血肉左手撑着他抬起上半身时,破风声迎面而来,造型狰狞的大剑贯穿凌界的躯干插入地面把他钉在地面上。“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佩兹一脚把凌界抽搐着的右手旁的长刀踢开,居高临下的看着凌界。“噗…”凌界刚刚张开嘴就喷出一口鲜血,佩兹后退一步,没有让凌界的血液碰到她,看到这一幕,凌界觉得有些可惜。咚!冲击声从佩兹后背传来,佩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深蓝色的冲击波就穿过了她的身体,让佩兹全身剧痛。佩兹的瞳孔紧缩,全身的麻木感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即使她身体的麻木感在迅速衰退,但是这一瞬间的感觉让她有一种直面死亡的窒息感,但是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而是迅速协调身体,争取在麻木感消退的第一时间恢复身体的控制。麻木感还未完全消退,佩兹就完成了转身的动作,等到凌界和她拉近距离时,佩兹已经拔出大剑,准备反击。凌界右手虚握,一股波动炸开,佩兹感知到这股波动动作一改把大剑横于身前,身体重心下移。深蓝色的冲击倒卷,佩兹的身体又一次麻木,不过这一次她做好了准备,只是身体微微晃动,黑暗的眼眸盯着被骨甲覆盖着的高大人影。凌界左手做出投掷的动作,汇聚来深蓝色能量凝聚成一根根尖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深蓝色的痕迹,直奔佩兹。深蓝色的尖刺撞上佩兹横于身前的大剑,爆开深蓝色的气雾。佩兹此时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她刚刚站起,还未举起武器,一滴水滴从她的发梢滴落,下一刻,一把战镰切开气雾向她扫来。第一次碰撞,佩兹微微后退,第二次凌界试图用身体抗住佩兹的大剑,战镰扫向她的身体,但是被佩兹躲开,第三次碰撞,凌界的右手连同小部分肩膀被撕裂。三次交手,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两分钟后,躯干被斩成四段的凌界躺在地上,佩兹坐在他的躯干上,缓解全身的不适,一旁的驼兽在啃食地上的藓类植物,拖车包括上面的物资都完好无损。这是巧合?不是,只是他们两人在交手时都有所留意,之前看似以死相拼的厮杀只是凌界和佩兹两人互相了解的方式,准确的来说只是佩兹了解凌界的方式。作为凌界现在的老师,佩兹会根据凌界的意向和能力偏向给凌界提供发展方向的建议,而厮杀则是最直观的能看出一个人能力风格的方式。凌界的诚意很大,他主动的暴露了一部分底牌,因为他已经和佩兹所在的猎人这个群体产生了不可磨灭的联系。就在他放下那把用来当做试炼的武器时,他就已经加入‘异兽猎人’这个古老的组织,他不知道佩兹知不知道在加入这个组织时,会不会感知到有无形的束缚加身。其实用束缚来描述只这股力量不太恰当,它并不只会束缚你的行为,它还会庇护这个组织的成员免受诅咒一类力量的伤害。要做的也很简单,维护并传承这个组织就好了,这是凌界从那股力量中感知到的,也是凌界决定给佩兹透底的原因,因为有着这种手段的组织,应该算得上是能够依靠的,大概?佩兹站起身,开始清理和凌界留下的痕迹,凌界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插胸的那一剑给凌界伤害太大了,那一击直接把凌界整个躯干贯穿,脊柱的上半截直接被砸得粉碎,想要恢复的难度挺大的。“金把你交到我手上,我会对你负责,你可能不适合异兽猎人的仪式,但是你的特殊让你拥有着凌驾于从仪式获取的力量的潜力。”“像今天一样的情况以后还会经常发生,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我们就要充分利用你的能力特性。”佩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躺尸的凌界,默默地驾车。……王殿,王座已经破碎,插在王座旁战戟已经被拔起。大殿中央伫立着高大的身影,他拄着战戟垂着头颅,身上是残破的战甲,像是大战后在休憩。大殿的门扉泛起涟漪,凌界残破的身体由暗淡到清晰,在这个过程中的某一个时刻,大殿中的身影动了。他停驻在原地不是因为他在休息,而是只是因为失去了猎物。砰!凌界被一记横扫直接劈开,凌界没有反击,也没有在第一时间修复身躯,因为在他的身体修复到一定程度后,那个死魂会就会过来干他。这是那个死魂的行动规律,而凌界,他被困在了这个地方,一遍又一遍的被这个死魂‘杀死’,无法逃离。为什么古神的战斗技艺无可匹敌,凌界大概知道了。这是大殿曾经主人的势力对渊影的遗留问题,这种没有答案的遗留问题有很多,对他们有什么帮助凌界不知道,但是对凌界的帮助很大。如果每一个从这个世界诞生的,被外界成为‘古神’的存在都要经历这种试炼,那祂们的强大简直理所应当。不需要有多少个,这种曾经位于世界顶端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位,能够在和这种存在的厮杀中存活下去,必然是绝对的强者。而凌界也在经历这种试炼,而且他有着其他‘古神’更优越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