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鲁的父母在他一岁时就因事故双双身亡,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个还没懂事就没了父母,还因此产生了点心理问题的可怜孤儿。
然而米德鲁不那么认为,因为在他的视角里,爸爸妈妈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只是摸不到,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不能像普通的亲子那样互动而已。
有家似没有家的米德鲁一直碾转于很多地方,不过就算住在无法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吃不饱穿不暖,走在看不清前路的旅途上,他对生活也没有过退缩,因为爸妈一直都陪在他身边,保护他不被其他鬼魂骚扰,就算是死,也只是去到终于能拥抱爸爸妈妈的世界里,所以他不害怕死亡,直到那一天……
鬼魂是生物留在世间,无形的执念和灵魂余烬。
这个世界不存在天堂和地狱,只有极少数的鬼魂有影响物质的力量,大部分鬼魂就像生活在里世界,无论做什么对物质世界都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因此很多鬼魂都愤恨和嫉妒活着的生物,会依附在人身边诅咒他们,如果有能看到它们的人,它们一定会尽可能做一切举动,尝试来对这个人进行精神伤害。
当米德鲁十岁那年看到爸妈被可怕的鬼魂撕碎后,他人生第一次认识到死亡的正确概念。
虽然没有天堂地狱,但鬼魂们依然有可以去往的地方,在传说里名为「圣河」,而在魔法师的研究里则被称为「初始能量脉」,是像虹界的血液般循环流动着,散发金光的白色能量,至今仍未被证实其存在。
传说圣河与万物生灵息息相关,鬼魂进入圣河便会被彻底净化,执念、记忆、思想……等等所有一切归于无,变回灵魂最初的样子。随后和圣河融汇到一起,一同踏上旅途,再次在途中变成新生命诞生,草、龙、微生物或是人,转生成什么一切皆是缘。
就在那个恶鬼魂离米德鲁只有一毫米之时,圣河的一部分化作一团像云的东西,这团“云”里冒出脚镣手铐,在不确定是不是背的地方长了一对白色小翅膀,在分不清是不是头的部位戴着一顶黑帽子,帽子上写了“天下太平”四个字。
总之这一团圣河化作的类似鬼差的玩意,甩出脚镣手铐,抓住了恶鬼魂,锁链缩回来,鬼魂被一下子拉到“云”面前,然后被“云”张大嘴一口吃掉,嚼了好几下后吞下。
米德鲁虽然看不到圣河,但从“云”消失的残影来看,它应该是融回到圣河里了,至于那个恶鬼魂,他想,应该和一般鬼魂进入圣河一样,从那里来,回到那里去,只不过方式粗暴一些,毕竟是恶鬼,没有地狱也还是得受惩。
自那以后,米德鲁就开始装作看不见鬼魂,也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可能是见证了孩子的成长独立,也可能是灵体再也留不住记忆,某天早上醒来,米德鲁望着身边没有爸妈的身影,却有其他鬼魂在的周围,这一刻他才真正变成一个孤儿。
旅途没有因为父母的消失而停止,生活也没有因为失去父母的身影而变得更糟。
毕竟米德鲁从自己特别的父母那学习的就是如何一个人生活,从他们死去那一刻起,他们就在进行着漫长的告别。
之后,米德鲁攒够钱来到学院岛,以为自己只要不惹事,避开危险,就算毕不了业,这里也是个不错的旅途终点。
直到自己的室友向自己求助说:
“怎么办?!我杀人了!”
米德鲁的室友叫源吕生,祖上来自东古国,因为过去的战争原因,爷爷那一代的家人被迫移居到了西之领域,他没有魔法才能,是靠作弊进来的,进来是因为他的弟弟也是这里的学生,和他不同是靠实力进来的。
吕生的弟弟源南二是他父母买来的孩子,当时才一岁就展现出不俗的魔法天赋,父母比起普通人哥哥更偏爱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还经常对吕生说:
“你当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要让着他”
然后把吕生本该拥有的一切都给南二,让他活像家里的仆人一样,没有地位,连进学院的事原本也没有他的份。
吕生是为了觉醒魔法潜能才作弊进来的,以为只要自己学会魔法就能夺回本该拥有的一切,结果两年时间下来,无论多努力都没有丝毫能觉醒魔法的迹象,还被南二识破了他假装会魔法的事情,以退学为要挟,要他在学院内也当他的仆人,任凭差遣。
某天,吕生偷听到南二在私下和朋友嘲笑自己,顺带说出一个秘密,就是他的父母打算把家产给南二继承,吕生甚至不能在族谱上留名,这时他再也忍无可忍,私下约南二出来确认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我家世代都会魔法,这一代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当然得由我来延续香火,爸妈找过巫师预言过了,我的孩子、我的孙子都是魔法使”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爸妈买来的孩子,是外来人!我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传人!而且现在骗子那么多,鬼才信这种预言!”
“买来这事这我早知道了,那对穷鬼夫妇还来找过我呢,不过我才不要回去,有一笔家产等我继承呢。管他预言是不是真的,现在该滚出这个家的是你!”
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原本吕生不是南二的对手,在弹指间就会被打倒,但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委屈、嫉妒、憎恨等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让他突然觉醒了魔法才能,反杀了南二。
现在尸体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米德鲁听完室友讲的来龙去脉,看到死去的南二鬼魂依附在吕生身上诅咒他时,不知道该同情谁,只能说是两个家庭的悲剧,而且现在很明显自己已经被拖下水了。
米德鲁从吕生凝聚的魔气蓄势待发的状态来看,猜如果不帮忙处理尸体,就会被永久闭嘴,如果帮,那就是共犯,敢说出去,那他随时可以嫁祸给自己,只能先配合了,再想办法找证据脱罪。
之后,米德鲁试探性地问老师,然后不久就被蓝杰烙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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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杰烙:“不妙啊,这个人的人生几乎找不到污点,就算是帮人藏尸也只能算是倒霉,排除这点,真就是一个坚强又老实的人,如果是他那个室友,我就不用犹豫了”
此时,失去意识的米德鲁泡在一个浮空的大黑水球的最中心,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透明的膜,身上没有被一滴黑水沾染,不过记忆在里面被黑水吸取,然后这一切被蓝杰烙所知晓。
黑水球散发的气味比黑气还浓烈许多,它像蓝杰烙分出去的一部分,让他能看到里面的米德鲁。他心想着只要把那层保护去掉,米德鲁就会被黑水腐蚀至融化得什么都不剩,那眼前的麻烦就解决了一个,不过他刚刚才想到其他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在这两天里,为了隐瞒米德鲁失踪的事情,蓝杰烙又分出一个分身变成米德鲁的样子代替本人照常生活。
蓝杰烙演技不算差,身边没有人怀疑他,除了有共同秘密的吕生多少看出了点破绽,现在对伪装的米德鲁持怀疑态度,不过现在他也知道了秘密,懂得如何装得更像,问题不大。
问题在于虹聆,她有能识别蓝杰烙的能力。
蓝杰烙起初发现这点,是在某天虹聆发现了跟踪她的猫。为了避免被识破,他明明已经把味道去除,把毛色加深,还练习了表情,一般来说只是看到的话,都会认为只是一只闯进学院里的小动物,毕竟这种现象不少。
而虹聆第一反应却在说:“它好像蓝杰烙喔,想养,啊!逃掉了~”
为了验证这点,蓝杰烙让虹聆带一个朋友来玩一个游戏,游戏是他变成朋友的样子或把朋友变成他的样子,让她来辨认。
虹聆把星雅带了过来,蓝杰烙没有对虹聆说过要隐瞒身份,她却像事先商量好似的,没有告诉过星雅任何关于他身份上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她和蓝杰烙是很要好的关系,他的魔法很厉害之类的话。
星雅虽然实力上比洛捷稍弱一些,但伪装能力比洛捷强,在玩这个游戏时,她和蓝杰烙都觉得自己装得很像了,中间彼此还有过交流信息。
然而十个回合下来,虽然中间有过多次犹豫,但虹聆每次都准确无误指出真正的蓝杰烙,已经是堪比魔法程度的辨认水平。
现在分身伪装的米德鲁还没和虹聆见过面,但蓝杰烙相信,她能认出来,对是否现在就解决掉米德鲁的事情他又开始犹豫了。
蓝杰烙看着泡在黑水球里的米德鲁发呆,然后他像是出于某种习惯一样,用深沉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的愿望是什么……”
虽是这么问,但他还没有能根据愿望让人以何种形态重生的能力,至少现在还没有。
——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