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杨直到上课近十分钟后,都没忘记小不点拿给他试卷时,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负责发试卷的小不点,拿着孙杨那张满分数学试卷递给他,并一脸富有求知欲地看着他。
“孙杨,最后一题你是怎么想到的?”
孙杨看了一眼最后一题,早就忘记自己是怎么想出来的,就算现在的自己第一眼看解题过程都有点瘆得慌,这是以往的自己看一眼题目就直接选择放弃的题型。
昨天的自己觉得作为试卷,时间还有些盈余,所以多看了两眼,结果就后知后觉地做出来了。
“就是看着题目就有了思路,就写出来了。”
小不点看了眼,光是第一小题就有四条辅助线,接下来三个小题每个小题的解体思路都不同,只是运用了前一小题的答案作为推导条件,这种题目就算放在竞赛题里也是压轴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解出来了?
若是班长或者数学课代表做出来,小不点也不会这么吃惊,毕竟那两人都拿过竞赛奖的,至于孙杨,不是她小瞧人,孙杨的成绩在班里可是垫底的存在,在群雄辈出的实验班里算是那种恰好不被踢出去的存在。
小不点最后在上课铃中回到座位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生看着孙杨,这眼神里有怀疑,疑惑和好奇。
孙杨却在上课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发呆,他也在疑惑。
这满分的试卷让他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的解题过程,所有需要的知识点自己都懂,都是解数学题的思路是靠大量题海做出来的,而自己恰恰是最缺这个的。
莫非……是那天晚上又吸收的那份李清照真迹造成的?
对了,还有那天在体育课上突然产生的时间流速变慢的感觉,那个自称唯一神的家伙给与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股力量和自己时常幻觉般看到的枯木到底有什么联系?
只不过是心神刚想到枯木的一瞬间,一棵嫩芽就在教室的中心,以一种难以名状的速度快速生长,不过两三息的时间,这颗嫩芽就长成了一棵低矮却粗壮的大树。
大树的枝桠推倒了座椅,根茎蔓延至整个教室,窗户的玻璃破碎,窗帘随风猎猎作响,如同虬龙的根茎翻开钢筋混凝土的地面,枝桠如同最亲近的人的爱抚,缠绕着站起的孙杨。
明明是一棵古朴到极致的枯木,却如同闪耀着七彩的流光,这份缠绕没有半分窒息感,有的只是数不尽的纠缠,让他动弹不得。
两根长着光芒叶片的树枝,伸出在他的脸颊摩挲了两下,即便孙杨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那股深深的依恋感。
……
“孙……杨……”
如同在梦境中传来的呼唤,犹如在水底听到岸边传来的呢喃。
浑浊却沉重,声音隆隆。
“孙杨!”
一道稍显恼怒的声音将孙杨从沉溺中唤醒,孙杨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桌前,什么苍普的枯木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班里的同学们都回头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他,而桌椅、窗户、地面都完好无损,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既然你站起来了,那就你来说一下这题的解题思路吧。”
班里半数人以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他,还有些人低声笑出了声,但数学老师是知道他作对了题目,顺便给他个台阶下的,其他人却不知道,毕竟这次小测验可没有排名。
孙杨看了看试卷,又看了眼数学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老师,是第几题啊?”
“哈哈哈哈……”班里等着看笑话的人顿时憋不住了。
数学老师有点生气地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选择题最后一题。”
“哦……”孙杨挠了挠头,将自己的思路讲了出来。
有些人一开始还眉目含笑地,准备看孙杨出丑,但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了,而后皱了皱眉头,有些人眉头挑了挑,便低头开始记录起解题思路了。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确定孙杨是真的懂了便让他坐下。
“就算你这张试卷拿了满分,题目都懂了,不听可以,但不能打扰别人听课。”
数学老师提醒道,这声提醒既是对孙杨的警告,也是给他个台阶,让班上的同学们都纷纷侧目看了看孙杨。
孙杨有些歉意地说道:“知道了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又开始讲题,讲的题目还是刚刚这题,不过却是另一种解题思路。
孙杨用的是方程法,通过设未知数,结合三角函数解出这题,但数学老师是用几何法解题的。
孙杨的方法步骤简单,一步就能得到答案,但是密密麻麻的未知数和大量的计算却让人望而却步。数学老师的思路清晰简单,按部就班算下来就一定能得到正确答案。
至于哪个答案好,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这些对孙杨来说都无所谓,得到摸鱼许可的他已经掏出英语书,开始记起英语单词了。
以前是自身硬件设备不行,记性差,现在CPU直接从i3升级到i7了,不抓紧最后几个月冲击一下那可是真对不起卡密萨马送的金手指了。
孙杨几乎只花了两节课的时间,就将高一上册的英语书后的单词全都记下来了,根据昨天的经验来看,应该能做到一字不差。
到时候等所有单词都过一遍,再回头检验一遍,如果没问题的话,他有信心考个一本大学。
语数英三科是他的短板,其他三科倒是一直在班里的前十几名,也亏有其他三科兜底,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留在这个班里。
就连孙杨自己也没有发觉,一向留着长刘海驮着背,一脸阴郁的他,此刻却有几分自信迸发。
至于语文,可以通过强记一些生僻词语,素材和背答题模板提高分数。
这波保二本争一本,优势在我。
下课铃声响起,孙**要背起书包走人,小不点就拿着试卷拦住了他。
“孙杨,那个……能问你一下最后一题怎么写吗?老师上课讲的我还是没听懂。”
虽然说孙杨整节课都在向着语言学的大道前进,但是数学老师讲最后一题的时候他已经把单词背完了,所以数学老师讲题的时候他也有在听。
其实这道题已经严重超纲了,什么极限求解孙杨可不记得数学书里有这个,对哦了,好像准备考一本大学的,会有专门多选修一本数学教材,不过那时的孙杨可没想过自己能考一本,那本教材的课当然也没去上。
所以孙杨用的是几何坐标系拆分图形解的题,运用了好几个定理,连三角函数都用上了,导致解题过程十分繁杂。
“我的解题方法和老师的有些不一样……”
然后叽里呱啦将自己的解题思路讲了一遍,结果听得小不点晕乎乎的。
孙杨也看出了她的疑惑,最后还是安慰道。
“听不懂也没关系,老师不是说了嘛,高考也不会考到这么难的题目,就算会考到极限也只会出现在小题里,大题不会出现的。”
小不点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世界上还有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这一真实。
孙杨也没多停留,直接回家了。
要说孙杨是不情愿和小不点多说话,也不是,说出来可能有些下流,但是他……
有恐女症。
说有多严重,女人碰都不能碰也不至于,就算单纯的害怕和女生交流,一但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就会坐立不安,脸红心跳。
如果说这是社交恐惧症,他又能很平常地和男生交流,只不过很少有男性……不,女性也很少,愿意和他有过多的交流罢了。
倒是小不点这两天有些频繁地接触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小不点是不是对他有好感,但是内心对于女性的恐惧让他本能地不愿意去想这一茬。
回到家里,迎接他的就是自己妹妹孙樱撇来的目光,然后不怀好意地“哼”了一声。
孙杨觉得自己有些冤枉,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间线也不过几天,他这么知道自己以前都是要叫自己妹妹起床的?
虽然说对于害自己妹妹迟到很抱歉,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呢?
我愚蠢的一抹多哦。
今天开始,你要自己上厕……不对,是自己起床,这是独立的象征呀。
不过很明显孙樱不会理会他忠言逆耳的劝谏,所以一股气从昨天撒到今天。
“叮叮叮……”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孙樱兴高采烈地跑去摁下了免提键,至于孙杨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家里的座机很少会有人打进来,大部分是在国外的父母打回来问问他俩的情况,也有少数情况是父母的同事打电话约好时间,来他们家拿走文件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往常孙杨当然很高兴能和父母通电话,可是自从发生了那天晚上那件事,孙杨最害怕的就是父母来电,万一爸爸要回来,自己闯的祸能蒙混过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