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西南角的苏特罗海水浴场现如今改造成苏特罗码头的水泥地板上,两道人影相对站立进行对峙,旁边围着一群吃瓜群众。
不知是谁吹响了第一声口哨,片刻的功夫此起彼伏的怪异叫嚷便从四周的人群嘣发出来,且久久没有消散,直到在金副官的手势下,四周才重新归于平静。
这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是程炎,另一个则是白笙,而此时白笙压低声音用仅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小程,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行为会被你的上司知道,严重的话会被取消行动资格。”他承认,他用这种称呼纯粹只是想刺激一下对方,算是一种不尊重对方的恶作剧吧,谁让对方先挑事呢。
“别叫我小程,我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而且年龄上我比你大,你现在的身份是队员,换句话说你这叫以下犯上,我有权处罚你。
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而且我的上司不需要您来操心,至于今天的行动日志,我会考虑需不需要上报。”
可是程炎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他的话周围听得很清楚,其中意思很明显,进了他的队伍,他才是老大,威信不容挑衅,打小报告?没用,只有他这个队长才能联系到自己人,城主怎么样?我不吃这套!
“好吧,那我直呼你的名字程炎,你真的认为只有你能直接联络你的上方吗?好好思考一下吧,你们带来的那艘船我可不相信只有一座通讯装置。”
“那不是你的心事。”
“咦,你何必对我抱有抵触心理呢,合作的关系一定是相互依赖,你不应该区分你们和我们,我们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会对贵团队保持足够的配合支持,或许你认为我只是心血来潮出去郊游的公子哥?但我想说我不是,从此刻起我们是战友可以相互依靠,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很强的。”白笙没有像对方说话那样一样冲,反而用一种理智幽默的语调继续沟通着。
“这不是你越过我向队伍里强行塞人的理由。”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个,好吧我道歉,关于这件事我和你那边几个老前辈打过招呼,他们都同意了。”
“白城主,关于这点我强调一下,我才是队伍的队长,我知道怎么指挥作战,不需要门外汉教我怎么做,我不是不尊重我国的哪些人才教授,但军队有军队的学问,打仗他们不懂,还是你认为我和我的队员没办法保护好你?”
“姓程的,你什么意思,我们是门外汉?难道城主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
人群中靠近这边的一个白人军官语气不善的盯着程炎怒道。
他是少数精通汉语的军人,军事素质也不错,经过忠诚测试,被白笙挑选进考察队中随行,就在这人想要上前在理论上几句时白笙做了个手势让对方回去继续说道:
“不,我充分认为你们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好我的安全。”
“哦?那您还坚持让你的人进入队伍吗?”
“抱歉,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
“白城主,您刚才还说相互依赖,现在却是口是心非,看来您是不相信我们啊,哦~~难道你是怕我们会杀你?”
程炎语气很重,就连华国的队伍中听到这话的人也有些骚动在交流着什么,白笙的火气在这句话说完后也是有些上来了,他压制着怒意加重音量道:“程炎!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向你解释什么,你没有资格决定,你要是不服就去和你们首长沟通吧,在这之前你看你的队伍能不能出的了这个港口,可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
“你,你什么意思,你这是破坏双方协议。”程炎同样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我和你长官的隐秘事务你根本就无从了解,就滥用职权偏重自己的情绪去强行干涉,真是无知者无畏,从开始你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程炎你和我的地位根本就不对等,你丝毫没有考虑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就让双方的关系产生间隙,我不多说了,再闹下去你后果自负吧。”
听到这里,程炎没有再用冷嘲热讽的方式讲话,对方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在不清楚其中的猫腻那就是真的蠢了,白笙说的对,站在华国的处事角度,他没权绕过上面强行干涉,也不该耍自己的小情绪,在没有任何了解下就擅自做主并把关系闹僵,这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更别说他代表的是一个群体,而不是他自己,如果上面有意追究,他不知道今天的冲突传回去会面临怎样的军事处分。
“白城主,对于之前的个人行为,我仅代表自己郑重的向您道歉。”说完对方便朝白笙鞠了一躬。
说实话,对方的突然举动让白笙有些惊讶,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少见,突然放低姿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想来对方也明白了自己的尴尬处境,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蠢。
看完对方的道歉,白笙愤然的脸色也是转变的很快,语气恢复原本的平稳道:“呵呵,都是自家人,我接受你的道歉,有些事情你自己清楚就好。”
说完这句话白笙顿了顿继续问道:“我那两个人可以进队伍了吗?”
“可以,是我之前没转过弯,既然是在美国,自然需要熟悉的本地人带路更加方便调查。”
程炎经过短暂的思考算是想明白了,自己真的是太鲁莽,想在人家地盘调查不可能绕过东家,这是必然妥协的一部分,如果自己查到点什么而不上报,那对方也不知道,为了避免失去可能获得的重要信息,对方势必要给自己安插眼线监视,万一有了成果,也可以分一杯羹。
这是很正当的理由,逻辑上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不派人跟着自己才怪,全当自己带了几个大爷,期待别给自己拖后腿就好,可说实话,了解真相的白笙如果知道程炎在想什么一定会吐槽你想多了,他自己另有目的,且完全没指望在危机时刻把性命依靠到其他势力手里,这严重违背自己被迫害妄想症准则。
“好,那我们按照正常流程继续登船,不过在这之前...”
“什么?”程炎见对方话说到一半下意识问道。
“让我们把目前的事继续进行下去吧!”
“???”
“不明白?单挑啊,单挑。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呃,城主那是气话,我想这事就过去了吧。”
程炎说完这服软的话,哪知对方城主竟露出诡异的微笑继而蛮横道:“你想打就打,你不想打就不打,这世界哪来这么多好事?必。须。打。”
闻得此言程炎犹豫片刻为难道:“好吧,那点到为止。”
没办法,这里没人给他撑腰,他知道对方打不过自己,迫于理亏又不能出力去打对方,全当吃个教训,让对方揍几下发泄,打定注意程炎便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当然。”
说完这句白笙也没在啰嗦,见对方摆好姿势他率先便发起了攻击,大跨步出两步距离,攻击间隔转瞬即逝,半秒都不到瞬间欺身程炎面前,这是白笙对战程炎的唯一优势,那就是仗着年轻的身体施展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这瞬间的爆发往往能收获奇效,但对体力和肉体的负担也特别重,他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嘎吱作响,随着蓄力的完成白笙抬起手肘不给对方反应一抬一顶间轰然朝着对方胸口袭去。
八极拳招式之一,顶心肘。
预想中的狼狈跌倒没有出现,程炎只是左手弯起前臂格挡在胸前便抵住了冲劲,唯一的收获只有对方后退了几步留给白笙再次周旋的空间。
之前孟白舟评价对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不单单只是贬低形容而已,程炎的身体是真的壮硕,匀称的身材在哪薄薄的军绿色衬衣下,盘踞着硬入磐石般的肌肉,通过这一击白笙便初步试探出了对方的身体素质。
“可真硬啊。”白笙再次向后撤了几步站定,感叹道。
“你也不赖,换成普通人被来这一下,恐怕已经喘不上气了。”
闻言白笙苦笑道:“可你不是普通人,不是吗?”
“呵呵,继续。”程炎没有在给出回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这笑意充满了骄傲自信。
“好。”
战斗再次触发,白笙的右手采用试探的方式击向程炎的面门,没有用出全力,左手则隐蔽的从后腰处忽然探出,成爪形似游龙朝程炎下肋骨掐去,企图扣住对方的软肋。
程炎也注意到了白笙的小动作,微微后撤半步,两双手掌上下一挡,轻松防住了攻势,但他没有利用间隙进行反击,只见他侧移三步来到白笙身后的空地再次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白笙呼出一口气,看看了自己的位置,虽然对方没有反击,不过形势相对于刚才更加不利,苏特罗码头并不是纯粹的沙滩,在它海岸里侧还嵌有大量碎石,土地凹凸不平,刚才的位置转换导致他没有太多退路已然到了碎石的边缘,如果对方突然发难迫使自己后退很可能会导致自己没有站立的平衡点从而摔倒,这在点到为止的战斗中即刻象征着他会落败。
“向我攻击,程炎。”
而对方没有趁势攻过来,也没有回话只是摇头笑了笑,这让白笙更加恼火,试探力量的计划落空。
没有停歇太久,白笙再次与对方缠斗在一起,不停的拳脚打击,不断的位置变换,程炎始终是在防守,仿佛是会动的的人肉沙包,毫无还手之力。
一拳一脚间白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停的指指点点,我们的城主终于无法忍受,在舍弃所有的防御姿态后飞起一脚重重揣在对方防守的手臂上,将对方震飞而后气急生怒道:
“程炎,你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是在羞辱我吗?”
对方一愣,本想白笙会继续猛攻,没成想等来的是一句饱含怒意的质问。
“为什么这么说?”他不解问道。
“嗯?在装傻?你看看周围!”
闻得此言,程炎环视周围的人群,只见哪些白人黑人甚至是黄种人正用诡异且不善的眼神盯着他,且有逼近的趋势。
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以至于周围的人群都对自己满含恶意,直到他的队友看不下去用中文提醒道:
“队长,你犯众怒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让白城主发泄,但你没发现吗?城主需要的是较量、是切磋,而不是像耍小孩一样躲避,任由对方攻击挨打,你这是在羞辱这场对决。”
“可是我没有啊。”程炎立即辩驳道。
“不管你有没有,可是你的行为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也会生气,快道歉吧。”他的队友再次解释道。
另外一名队员也附和道:“是啊,队长,城主是想要通过你展现自己的实力融入我们的小队,而你现在把对方当成了什么?你想用这种方式道歉是不对的,恰恰相反你的行为造成了反效果,如果你真的想要道歉,那起码要用势均力敌的方式认真对待格斗啊,笨蛋。”
这句解释让程炎幡然醒悟,是啊,自己是在做什么?没有反击的切磋算什么战斗,一味地躲避简直是在羞辱对方,仿佛是在说你不配我出手一样,自己把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置于何地,自己真是混账啊!
话说回来,自己今天做了多少蠢事?先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我真的配当这些人的队长吗?如果当初没有死乞白赖的求首长过来就好了,可是如果不过来就找不到妈妈和弟弟,后悔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些杂乱的思绪在程炎的脑海中迅速拂过,他终究是个实在人,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只几秒钟程炎便从复杂愧疚的情绪中暂时摆脱,突然弯腰90°面部朝下,鞠躬道歉道:
“抱歉白城主,是我没想开,原谅我的傻瓜行为,接下来我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面对您。”
“哼,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的。”白笙冷笑道,双方再次摆好了架势,不同的是这次两人的眼神同时变的锐利。
这一刻,周围的人群中瞬间消声,气氛肃然,一双双眼睛紧盯着沙滩上中间的两人。
战斗打响,这一刻两人动了,只见二人上下翻飞,拳掌碰撞,造成的声势那是翻天覆地地动山摇、可谓岩崩地裂水倒流,四段位移鬼见...呃~咳咳,扯远了,本来到这里我是想直接跳过的,以后想起来了在顺便填下坑,但这本书的定义终究不是什么悬疑小说,为了不引起众怒,那我还是简单的说一下吧。
这场对决自然是程炎毫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
虽然没有任何一方倒下,不过在座的都是军人,格斗自然是都懂些一二,程炎气息有些紊乱,不过依旧挺拔站立,而白笙的额头已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谁强谁弱一眼就能看出来,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毕竟两个人的成长方向不同。
白笙也没想过会赢,道理很简单,练习一年格斗的业余选手,赤手空拳去挑战职业军人系统化十多年来的日夜苦练,能赢才有鬼,白笙的本意也只是验证一下自己的修炼成果,结果也在预料之内,对手很强,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程炎的水平,那对方无疑定义为‘兵王’,这两个字的份量可想而知。
白笙在不用阴招的条件下丝毫没有获胜的可能,纵使格斗上再有天赋,那身体素质上的差距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
说一下打斗的经过,两人在场地上的交战都是可圈可点,各有各的优势,程炎不需要发挥什么特长,只用力量和技巧就能压制白笙,而前文提到过,白笙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与其说是双方互相攻防,更贴切来说是程炎再给白笙喂招,招招都是点到为止,否则不下两个回合白笙就得在绝对的力量下扑gai(街)。
约莫不到10分钟两人便停手分别站定结束了这场有意主导下的闹剧,并在程炎说出‘你很有潜力有机会亲自指导’的话语后结束了各自的格斗架势,之后的事情就是每个人该干啥干啥,等待着出航时间。
今日的海面风平浪静,没有一丝一毫起风的征兆,烈日当头照射在水中反射着看不到边际的波光,这是个适宜海上出行的日子,没有什么天气比这更安全,探索的小队也在计划中按时登船,向着那充满危险的未知之地出发,如果中间不出意外,大概会花上3个小时左右抵达140公里外的第一个目标,西海岸的蒙特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