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两仪式小姐,像久违钓到大鱼的老大爷那样绕几圈远路显摆的情况我倒是能理解。”
“但再这样绕圈子,即使是作为咸鱼的我也是会厌烦的。”
被两仪式挽着手绕了好几圈购物街,却又什么都不买后,朱离有些无语地吐槽道。
原本的他本以为自己能应付得来这位根源皇女殿下的热情,可现在看来,处于逛街状态的女性,哪怕只是位少女,也一样有着超凡脱俗的耐力。
现在的朱离大概能理解远野秋叶偶尔看自己会露出嫌麻烦的表情的原因了 。
被一个人当挂件牵着到处逛的感觉,确实会让人很头疼。
“不开心了吗,异乡人先生?”
“任谁被当成战利品炫耀都会不高兴的。”朱离吐槽道。
“可是我很开心呀。”
两仪式的笑容很美,不同于邻家女孩那般青春有活力,也不同于成熟女人的特有的性感,带着小恶魔的狡黠,偏生的一张清冷而梦幻的脸,让这份狡黠也带着股女神的味道,让周围的路人全都愣在原地,仿佛被灵魂都被这美丽的笑容夺去。
然而,这份笑容对与想要俘获的对象却毫无意义。
早已看惯美人的朱离抓起挽着自己手臂的纤细手掌,低声劝退道:“大庭广众之下甩开女士的手是十分不尊重的行为,我不希望这么做。”
“真是温柔的异乡人先生呢。”
朱离顺着两仪式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整座小洋楼外的花园还摆着些许装修工具与家具,一看便知道沙条家才搬来没有多久。
不过,即使沙条家刚刚搬来,整栋小洋楼还是像正常的魔术家族一样,设置了防御用的魔术结界和术式。
朱离和两仪式穿过街道,走到沙条家前,刚想敲门拜访,却发现门内已经传来门锁撬动的声响,便停在门口,等着对方开门。
朱离本以为迎接二人的应该是沙条家的佣人,但待到门被缓慢又有些急躁地打开后,他才发现,迎接自己的是一位十分矮小,连门把手都不太够得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裙,披着一套淡红色外套,脸蛋虽不惊艳,但配合着那略显冷淡的表情意外的有种人偶般的美感。
女孩先是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青色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朱离身旁的两仪式,然后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比自己高上许多的朱离。
小女孩认真的表情像是在审视敌人,这让朱离有种莫名的喜感。
“请问,你就是沙条家的二小姐,沙条绫香吗?”
朱离看着小女孩那副警惕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问道。
“我是。”
沙条绫香开口说道:“我讨厌你。”
嗯?这么直白的吗?
都说小孩子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但朱离还是头一次亲身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过,朱离想了想,另一位根源皇女——沙条爱歌正如两仪式所说,已经离开了东瀛,前往不列颠。
那么,以沙条爱歌的性格,多半会在离开前对沙条绫香说些什么需要转达给自己的话,自然就让这位年纪尚小的妹妹觉得是他抢走了姐姐。
面对这种情况,是个和姐姐关系好的妹妹,大概都会讨厌对方吧。
对于这种情况,朱离也只能感慨一声,另外一位根源皇女和自己记忆里原本的模样也不相同,变得会和妹妹正常沟通了。
一旁的两仪式看着小女孩心直口快,不由得轻笑了起来:“看来异乡人先生不受绫香小女士欢迎呢。”
朱离虽然有些尴尬,但也没有什么不爽的感觉,只是微笑着说道:“讨厌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哦,指不定被心眼小的大人欺负的。”
“我知道了。”沙条绫香虽然说着讨厌朱离,但还是十分听话地接受了教诲,让开门给两人留出了进门的空间,“请进。”
“讨厌的人上门你也会放进来吗?”朱离问道。
“我讨厌坏国王陛下,但您依然是沙条家的客人。”沙条绫香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客人就要好好招待,这是父亲大人的教诲。”
“而且,姐姐也提前说过,要好好招待您。”沙条绫香说道,“我不是不听话的坏小孩。”
“真不愧是魔术名门的千金。”
朱离听着沙条绫香一本正经的话,不由得笑了出来,赞叹道:“你未来会是位好家主的。”
“这个位置本来是姐姐的...”
沙条绫香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两位客人要喝什么。”
“麦茶吧。”两仪式笑着对朱离使眼色道,“麦茶就挺好的。”
“我也一样。”朱离点了点头,说道,“麦茶就可以了。”
“好。”
沙条绫香提起小板凳,快步走到冰箱前,将不算太厚重的冰箱门打开,将仅有的麦茶袋拿了出来,就着饮水机的热水沏了两杯麦茶,放到朱离和两仪式的面前。
“请慢用。”
小女孩的整套动作说不上行云流水,也算得上训练有素,看起来没少模仿着大人的样子学习待客之道。
只是,模仿终究是模仿,小女孩的社交用词还有些按部就班的味道。
看着滚烫的茶水,朱离和两仪式相视一笑,然后说道:“等会再喝吧。”
看着两位客人的笑容,小女孩的冷淡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沙条绫香的小脸蛋迅速升温,有些逞强地说道:“抱、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事。”朱离笑着问道,“沙条家现在只有小女士你在吗?”
“对。”沙条绫香有问必答道,“爸爸妈妈去和神父谈事去了,管家和女仆也在忙着置办新家具,我的转学手续还没办好。”
“这么直接把家里的情况说出来,很危险的哦。”朱离笑着提醒道。
“有这么大的实力差距,即使我什么都不说,只要您愿意,我们家也没有办法反抗的。”沙条绫香补充道,“除非姐姐还在家里。”
朱离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魔术名门家的孩子,哪怕是六岁左右的小女孩,与一般人家的孩子判断力也有所差距。
原本,朱离还觉得沙条绫香并没有那么像桂尼薇娅这位公主。
现在看来,表情凌厉,严阵以待的沙条绫香,确实和那位坚强的公主和王后十分相像。
但她不是她。
桂尼薇娅就是桂尼薇娅。
沙条绫香也终究是沙条绫香。
“小女士,为什么要叫我坏国王陛下呢?”感慨一番后,朱离对沙条绫香笑着问道,“因为姐姐吗?”
“不只是因为这个。”沙条绫香问道,“您为什么要在不列颠最需要您的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