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卡琳德拉的呢?
她回想起来,那时是一个漆黑而又寒冷的夜晚,为了逃离富裕却又毫无人间气息的家庭,狠下心来,将自己打扮成脏兮兮的乞丐,混进了前往采矿星球卢瑞亚卫四的难民船上。
本以为会一帆风顺,可不曾想,在万米高空上飞船的维生系统严重损坏,主引擎也发生了故障。在被冻死和缺氧窒息身亡之前,她终于降落在地表之上。
想到这,芙蕾雅.诗和还是心有余悸……整艘船,只有她侥幸活了下来。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之前,身穿战斗服的凯莫瑞安复兴阵线士兵锯开船身,紧接着,面无血色严重失温的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是卡琳德拉,她不在乎那一刻的芙蕾雅有多肮脏;隔着战斗服,芙蕾雅感受到了卡琳德拉如兰的吐息,暖玉般的胸膛,还有强而有力的心跳。此般令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之后,因为工作上的安排,两人便不再见面,就连进入维京战机小队也是在不同的班级中,皆不知彼此的存在。
直到数日前,她们得以再次相见。一开始,当芙蕾雅发现卡琳德拉生的比往日更加美艳、也更加忧郁,仿佛一朵秋日里的白菊,不由得心儿为之一动。
只可惜,卡琳德拉似乎早已忘却了此事。在她的印象中,那日在黄昏的路灯下才是她们的初见。
再后来,身为她的队长,卡琳德拉的驾驶天赋十分强大,应变能力更是令芙蕾雅感觉到难以望其项背。意外的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不恃才而骄,对待芙蕾雅和蔡尔也是严厉中带着温柔。
“快!用肩上的飞弹迎击异龙!”
“发什么呆!立即爬升!”
“芙蕾雅,刚才我有些失态了,真的非常抱歉……”
想着想着,自己便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卡琳德拉的房间门口。
当她伸出手来准备要敲门之时,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正是卡琳德拉,正斜背着背包,从房间中神色匆匆地离开。
“喔!芙蕾雅,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望着卡琳德拉姝丽的脸庞,哪怕她有千言万语,于此时被忽然出现的她所惊吓,一时头脑发热,忘了词儿。“没,没什么……你这是要去哪儿?”
“海伦娜给我放了几天假,我想回到卢瑞亚卫四的地面上散散心。”
散散心?芙蕾雅眼神微动,这样荒凉的世界有什么好散心的,队长肯定是有什么私事吧——“你要跟我一起么?”
听到此话,她的眼睛瞬间为之一亮:“好啊!我还想再去看看帝国的设施有多好!”确实,比起原来所在的营地,还有这个游骑兵的空间站,帝国的基地与前两者相比简直就是天国。
看来,自己的队长还是很能体会她的心情的。自己就不必说出那些有点矫情的话来。
“那你收拾东西……等等,你和蔡尔应该还没放假吧。”
“嗯?”卡琳德拉忽然蹦出来的一句话,让她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尽管很想立即否决,但是队长说的是对的。
从搭乘上高达到现在,她和蔡尔几乎都是忙忙碌碌,就算是从泰拉多尔卫八上回来,转眼就遇上了科研工程团队被变节的幽魂所劫走的事情,他们昨日仍在坚持着武器的测试。
“芙蕾雅,起那么早干什么呢?”睡眼惺忪的蔡尔从房间中缓缓走来,卷曲的红发此时乱的像个鸟窝,还不忘打了个哈欠。“噢!队长,早上好。您这是要去训练么?”
“上头给我两天假期,我在太空中有点不习惯,回到卢瑞亚卫四的地面上走走,嗯……顺便带点饮料回来和你们一起喝。”
“Yeah!队长你真好”听到这话,好久没有喝过开水以外饮品的蔡尔顿时精神了起来。
卡琳德拉望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一个其他两人不会察觉到的弧度。在须臾之间,这股微小得不能再小笑容便消散不见。
她的心儿一只在告诉她,那天的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安雅在帝国基地里的房间里有十分重要的东西。
尽管她在目前还是怨恨着安雅,但她还是忘不了昔日的友情,特别是在泰拉多尔卫八上的再次相遇之后,一种情愫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是在这儿么?”她喃喃自语道。经过数小时的旅程,她来到了卢瑞亚卫四地表上,梦中安雅的房门门口。
昔日的帝国基地,此时已经被凯莫瑞安复兴阵线当成了自己新的营房。现在此地已是上午十一点,士兵们都在烈日下操练着。整个基地除了高层的塔楼,几乎空无一人。
门被生物信息识别锁与密码锁锁住了。而卡琳德拉对此也早有准备,她从自己的背包中将哈罗取出,在撬开识别区边缘、将导线引出至哈罗身上的接口、在全息投影界面选择好功能后,这个紫色的好伙伴开始工作起来了。
“门锁破解中!门锁破解中!”它两瓣圆圆的耳朵开始如鸟儿翅膀般扑棱扑棱起来。“安雅.萨拉,特工代号X71766A,十七岁,密码锁已破解!”
咔嚓一声脆响,挡在前面的防爆门洞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护手霜味道的陈旧的空气。
走进其中,映入眼帘的是和那一晚在帝国星港中所住的房间一样的外观与摆设。床铺被叠的整整齐齐,外头没有多余的东西。这很有安雅她儿时的风范。
梦里的那个抽屉,她弯下腰来,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拉出了抽屉。
一个鲜绿色的机械物出现在眼前,令她的瞳孔为之而地震。怨恨?感动?怀恋?千万思绪,在心海中纠结起来。
这是卡琳德拉儿时所赠予安雅最珍贵的礼物——“多利”智能小鸟。它有着鸟儿一般的习性,身体是由太阳能材料而制成,理论上只要有光芒,它就可以一只飞下去,飞到宇宙的尽头。
“卡琳德拉,要是它真的能飞,那么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说不准那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儿时的对话,忽地回荡在耳畔。
我们曾是那么的亲密无间,眼中天空的颜色却已经变得不一样。
此时,泰拉多尔卫八已是深夜,安雅悄悄地来到帝国基地的一个高处,眺望着如同璆琳般的夜空。
"阿嚏!"一股钻心的凉风吹来,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根据莉柯斯的说法,这代表有人此刻在想着她。
卡琳德拉,会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