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一行人来到杨叔的办公室后,看到杨叔正抱着一只大玻璃罐端详。孟宇仔细一看,差点把刚才吃的早餐全吐出来。玻璃罐中装着的正是昨天送来的假屳人的头颅,而且这个头似乎还活着。
孟宇强忍着倒胃的感觉说:“我说杨叔,您这口味也太重了吧!一大清早就让我们看这个,属实有点吃不消啊。”
柒柒也上前问道:“杨叔,据我所知魂系亡者的外形其实都是根据生前的相貌幻化的,本质上并不区分头颅、躯干或四肢。我们只能被总体的削弱和消灭,不可能被肢解,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孟宇心想:我都不想再看啦,你怎么还问上了?
杨叔放下手中的玻璃罐,指了指一旁默默蹲在墙角里打鼾的一只黑色大型犬,解释道:“我确实没有能力将灵魂的外形固定和分割,但它有啊!”
众人看向这条狗,一时间竟然看不出它是什么品种的。
“这家伙是前前任家主过世时一起带来的,”杨叔继续解释道:“据说前前任家主有一位欧洲的老朋友是这条狗的原主人,这位老朋友是个意大利黑手党的头目。被人暗杀后,前前任家主去给他报了仇,这条忠心耿耿的狗便认他做了新的主人。它的品种好像叫什么‘扭玻利顿’,主要功能就是追杀猎物和替主人清理门户。随着前前任家主来到这个世界休眠后,它就由我们这些家臣轮流饲养。它的特殊能力就是可以撕裂灵魂,被它咬过的地方灵魂就会留下不可修复的损伤。”
这次伊芙娜没有跟着来,否则她一定会对这个意大利黑手党的事情追问到底。因为她父母的死就与这个黑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她的父母也曾见过这条狗。
周华看着这只大狗发呆:“也就是说,那个假屳人的身体现在都在它肚子里?”
杨叔点了点头:“是啊,平时都不会给它吃太多东西,昨晚那顿吃得有点撑,所以它现在要安静地消化一会儿。”
孟宇心想这家伙可惹不起,曾经在无形之子祭坛前被人面鼠撕咬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如果当时是被它咬,就算意识回到身体里恐怕也要变成一个废人。孟宇指着玻璃罐中的头颅问道:“这家伙昨天都交代了些什么?他们是否和秦家真的有联系?”
杨叔看了一眼罐子后对众人说道:“他们跟秦家算是有一点联系,所以让这条狗来清理门户也算是对得起他。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秦家为了自保也曾多次迁徙,毕竟我们培育的势力大部分都不在人间。历史上秦家也曾出现过叛徒,大部分都只是卷着秦家的钱财跑路。但在近代有一个人,除了钱财还偷走了秦家的药方和药材。而其中就有旧版‘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和配料,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个位面,而不是进入秦家特有的位面。”
孟宇这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身上会有类似秦家人的气息,但和现在的秦家人又不太一样,正是因为他们服用的是未经改良的旧版“长生不老药”。孟宇接着问:“这个位面已经被送进来不少人了,在我们生活的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往里送呢!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杨叔继续说道:“据这个死人脑袋说,他们这个被称为‘屳盟’或‘屳家军’的组织被分为‘人间部’和‘灵界部’两部分。人间部在人间广招善男信女,对他们进行跟随屳盟即可成屳的邪教宣传,给最忠诚人发放长生不老药的同时大肆敛财。而灵界部则是接收从人间来到这里的信徒,并对他们继续洗脑和训练,等待‘屳帝’的召集,待众神之战后即可得到封赏和位列屳班。”
听到“屳帝”俩字孟宇就觉得特别low,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给自己起这种称号,他继续问道:“这个屳帝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这么多傻子跟随?而且搞得如此声势浩大,居然没人找他麻烦?”
“屳帝在你们那边有另一个称号,你们也许听说过。”杨叔说道:“从秦家偷走药方和配料的人在一次机缘交合下结识了一个洋人传教士,这个传教士假意在为天主教服务,实际是杰内斯圣光教的人。起初秦家的这个小贼只想敛财,但在这个假传教士的教唆之下,便搞出了现在的屳盟,而他们口中的屳帝其实就是那个叫杰内斯的神。”
提起杰内斯,孟宇脑中出现了两个声音,首先是拉洁埃尔:“哼,杰内斯……当年就是他带着一众天神族袭击虚灵族,逼得我不得不将自己的灵魂分裂,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接下来是无形之子的声音:“这个名字我也听过,不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至高天享福,常常插手各界,还在各界培养自己的势力。待我回深渊魔界和本体融合后,便破开各界间的结界,一起捅翻他的至高天!”
孟宇眼中再次泛起血光:“杰内斯……至高天……”
谭嘉欣见孟宇的似乎又要进入魔神形态,立刻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清流从孟宇的手掌传至全身,他又逐渐地冷静了下来。去捅天神老窝那是拉洁埃尔和无形之子的事儿,凭什么让孟宇一介凡人去承受,想到这个谭嘉欣对寄生在孟宇身体里的两个家伙就心生厌恶。
最后杨叔对孟宇说:“昨天听小玖说你们来这里的事儿已经办完,可以准备回家了。”
“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多谢杨叔这两天的关照,我们这就准备回家。”孟宇说道。
“不过你们走之前,可以去这里的福利院看看,也许会有新的发现。”说这话时,杨叔露出了一点不怀好意的神情。
谭嘉欣大呼不妙,这老东西怕是要使坏。但一时她又看不出杨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暗中提防。
孟宇、周华和小墨听得一头雾水,这个世界还需要福利院?柒柒和小玖则猜到了杨叔的计划,心中暗赞杨叔果然老奸巨猾!
大家来到福利院后,看到了一些在工作中灵魂或身体严重受损的亡者,他们在这里正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治疗和康复训练。
孟宇嘀咕着:“这有什么值得让我来看的呢?”
正在周华和小墨也在东张西望时,一个昆虫外形的医护人员跑过来对他说:“你们也是从三色堇科技公司来的?不用排队了,跟我先去做个体检!”
这一句话说得孟宇和周华一头雾水,直到他俩互相看了看自己衣服上三色堇的标志。
孟宇低声说道:“这个标志只是一个图案,上面可没有文字啊,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名字的?”
谭嘉欣一瞬间明白了,心中大骂杨叔这个老东西,真是比她们狐族的人还会算计!
周华对昆虫护士说:“我们是三色堇的没错,但为什么要拉着我们去体检啊?”
昆虫护士说道:“最近这几年总是时不时地有穿着和你们类似的衣服的人被送来,别人都是来了之后又受伤后才来,只有你们的人是一来到这里就是受伤的状态,而且治都治不好!”
孟宇:“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那些之前来到这里的人,我们没有伤,不需要体检,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些人就行!”
昆虫护士把孟宇和周华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你们好像确实没受伤,真是奇怪了,我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见还有专门跑来这个世界探病的。”
说话间孟宇一行人就被护士带到了几个特殊病房外,他们不能进入,只能隔着窗户看向里面。
昆虫护士:“看吧,这都是你们同事。他们都是魂系亡者,一来到这个世界时灵魂就已经带着很深的伤,不管怎样都治不好。”
孟宇和周华向窗内望去,只见十几个灵魂被固定在特殊的座椅上动弹不得。而这些灵魂都呈现出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不停地颤抖,又不停地碎裂后复原,其间还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这应该就是孟宇进入三色堇之前,位面穿行的失败实验体。
孟宇曾从尤尔姆冈特的叛徒黄玮的跟班口中听说过,三色堇位面穿行的水平很差,若不是因为他虚灵族的特殊体质,也会像之前上百位实验体一样死掉。原本他只是半信半疑,现在看到这些前辈们痛苦的样子,他对三色堇的位面穿行实验顿时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柒柒在一旁说:“早就听说三色堇已经牺牲掉百余名实验体,今天只看到了十几个,应该还有更多的实验体灵魂没有被截留到这个位面……”
“住口!”谭嘉欣呵斥柒柒道:“你们秦家人再敢耍这种挑拨离间的小聪明,就别怪我先拿你们这两个走狗开刀!”
毕竟实力悬殊太大,柒柒和小玖根本不敢在谭嘉欣面前放肆。
离开福利院后,在返回城外传送阵的路上,孟宇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敢吭声。就连周华看了刚才的景象,心里也跟吃了苍蝇似的。若不是有尤尔姆冈特提供的技术支持,恐怕他在位面穿行时,也会像刚才那几位前辈一样。
通过传送阵,大家回到了尤尔姆冈特的禁地。不出意外的高姗姗又坐在传送阵前的空地上端着泡面等他回来,从她身边的空泡面桶大约能计算出来,孟宇已经离开近一周了。看来两个位面的时间流速有很大的差别,他在亡者国度待了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这里就过了一周。
孟宇从传送阵出来时,还处于以太位面,看到高姗姗在等他,便解除了穿行状态。
高姗姗看到凭空出现的孟宇,立刻抹干净嘴冲到他面前:“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孟宇没有吭气,只是伸手摸了摸高姗姗的头。
周华对孟宇说:“宇哥,咱们要通知公司来接吗?还是自己回去?”
孟宇说:“怎样都行,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先回吧,顺便帮我跟伊芙娜请个假,我想休息几天再去公司。”
说罢又通过心念告诉在以太位面的柒柒和小玖,这几天你们也不需要一直跟着我,让我清静清静。
高姗姗不知道孟宇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是……没找到灵魂碎片?”
谭嘉欣插话道:“要不你跟我们走吧,回老家休息几天。”
孟宇虽然也很回家,毕竟又好久没见爸妈和妹妹了,但自己现在的状态,又会让家人担心,于是他说道:“不用了,稍晚些我再回去。”然后他又对高姗姗说:“尤尔姆冈特有空的客房吗?我想在这儿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