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传出阵阵的肉香,仿佛勾魂摄魄一般牵动着人的嗅觉。
锅中的汤汁翻滚沸腾,香气四溢的瞬间也让人不禁狂咽唾液。
“想不到你的厨艺也这么好啊。”夏紫萱看着锅中炖煮的兔肉,眼神中流露着垂涎之色。
“这是卡尔最喜欢吃的,记得那时候,艾薇阿姨经常用他们父子俩打来的兔子做炖兔肉。”轻轻捏起勺子将汤汁送入口中的露比随后还补上了一勺盐。
“原来他喜欢吃兔子肉啊,这种物质匮乏的生活过惯了,难免会忘记这些琐事。”满足的目光此时就这样注视着露比,当她注意到时,才发现对方就这么注视着自己。
“他嘛,喜欢兔子肉,麦酒,明明一杯就倒,却总是说男人离不开酒这种话。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抱住被子,打呼噜的时候还会流口水呢。”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露比边说边笑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有一个想成为英雄的梦呢。”
“那你会支持他吗?尽管这个想法确实有些天真……”一向开朗的夏紫萱也不曾想到,自己也有说别人天真的时候。
“别看他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很脆弱的,小时候做噩梦喜欢和我一起睡,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嘴硬。长大了听到别人的打击也会心灰意冷,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能成为他的避风港,不管他成为什么样子,英雄也好,强盗也好……”
“我都愿意倾听他内心的疲惫与痛苦,毕竟做‘英雄’可是很累的。”
虽然这只是一些简单的阐述,但是夏紫萱很清楚,如果这一切换成自己,她做不到这些。
“原来是败在这里了啊……”脸上满是微笑的夏紫萱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比卡尔要大两岁哦,在我眼里他虽然是那个可以保护一切都英雄,但是其实也是那个自尊心很强的敏感小男孩呢。”闻着锅中传来的阵阵香气,露比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即便是他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也可以从他眼神中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一直都是那个很好懂的小男孩哦。”盖上锅盖的露比用抹布垫着锅边缘,小心翼翼地将锅端下来。
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去下面具的卡尔此时正在拍打着衣角的泥土。
“嗯?这是什么味道……”卡尔下意识地猛吸一下,才一脸疑惑地看向露比。
“你的最爱,来尝尝看吧!”手背在身后的露比下意识地露出微笑,从窗外射入的阳光映照着她的发丝,尽管皮肤有些灰白,但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所带来的温暖却未曾改变。
眼前的场景印在卡尔的脑海中无法抹去,这场景如一幅画卷般美好,再一次让这一切回到了曾经那个温馨的家庭。
“啊!卡尔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去勾引其他小狐狸了啊?”路凯此时的笑容显露在卡尔面前,一旁的陈林墨则是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笑意却难以掩盖。
“好了,再不吃饭就要凉了,今天可是难得的开荤。”希诺眯着双眼,一脸满足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也是,不过我们现在不穷了,以后可以天天吃肉的。”卡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是泪花却依旧挂在眼角。
“唔……”脸被一双手捧住,卡尔感觉到温热的触感贴在自己脸上。
“是啊,现在我们不穷了……即便过去再美好,现在,我们至少还有对方不是吗?”
……
看着卡尔将兔肉送进自己的口中,一旁的露比就这么托着下巴观察着卡尔。夏紫萱刚刚也看到了卡尔的异常,不过露比那迅速的反应倒是让她一惊。
或许这就是无声的交流吧,她在第一时间便将卡尔拉了回来,虽然她从未见过那些已故之人,但是她依然可以回应卡尔的那份情感。
即便深知自己是个局外人,但是看着眼前的两人,夏紫萱的心中倒是也有种莫名的暖意。
“诶!这个味道好熟悉啊,这是……”
“艾薇阿姨最拿手的炖兔肉,其实我很早就学会了,不过现在才有机会向你展示。”
八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但是唯独眼前的这一锅炖兔肉,看上去和曾经的一模一样,不论是味道还是……它给人带来的暖意。
卡尔收回脸上的满足,开始在衣兜里摸索起来。
“找到了,来看看喜不喜欢吧。”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摆在露比面前,即便是不打开它也能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银和红宝石,我觉得和你很配。”盒子里的戒指上那一点红宝石立即吸引了露比的目光,但是她最高兴的并不是这戒指的华丽程度和它的价值。
“我想好了,这周的最后一天,我们结婚吧。”卡尔此时的眼神中满是真挚,他握住露比的手,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这也一直是我在等的。”
阳光照射在两人的脸上,此时的夏紫萱也看到了那个场景。
在卡尔的身旁,三个人也站在那用祝福的眼光看着卡尔。
或许,他们一直都还在吧……
又或许,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病了。她用手猛压自己眼部的纱布,刺痛带来的清醒让那三个身影也随之消失。
“我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想完全忘记这些,真的很难。”
不过眼前的这些,他们应该也会想看到吧。
……
那天目送卡尔和露比走进房子里时,她就听到了路凯和陈林墨的议论声,恐惧充斥着自己的大脑,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三个人就坐在她身旁用日常的口吻说着让自己毛骨悚然的话。
“你说他们还能活多久……”
“不会太久的,异端和不死族的爱情,真是少见啊。”
夜晚的低语如同诅咒一般敲打着自己的内心,自己病了,而且病的很彻底。
这些会是自己的想法吗?还是说自己打心底里就不祝福他们。
无法得到答案,那么他们打算离开这里,自己就这样烂在这个木屋里吗?还是像一只寄生虫一样贴在卡尔身上。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可是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即便是自己也无法找到答案。
她在极力地扼杀自己的本性,企图让自己真正地成为第二个希诺,尽管过程很痛苦,但是,这是活下去的代价。
或许有一天可以解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