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无尽的黑暗,这是库洛伊睁开眼睛看到的画面,寂静幽深的虚无,这是库洛伊努力之后听到的声音。所有感官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不是克洛斯贝尔。
上一次有这种体验,似乎已经很遥远了,依稀记得在霭灵时也有过这种情况。那时候好像也是受到‘诅咒’的影响,才会演变成身陷混沌之中。
身体似乎在不断下降,又像是在不停上升,没有参照物也无法正确判断。只是自己是该如何出去,他心底也没有底,而且四周看不到任何可以当做指示的东西。
脚下无法沾地,而上空又无能够搭手的物件,只能任由无穷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包裹,然后慢慢吞噬。幸好自己还能思考,不然他估计只有放弃挣扎了。
他依然能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解决了无数的敌人,然后处于失控的边缘时见到了亚里欧斯,然后在神智还保持着清灵时被他击晕,最后才来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师兄的出现,他也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真要说起来,这也是自己修炼不足导致的后果,令内心被欲望所占据。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眼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艾玛那无比着急的表情,想必又让她为自己担心了。不过要是重来一次,他肯定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这样做,缺心眼也好,独断专行也罢,那都是自己这么多年所形成的性格,很难轻易改变。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连时间的流逝也很难判断,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也无法知晓。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下,他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度过了几个小时、几分钟或者说几秒。
现在连活动身体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无法做到,除了思考以外的所有机能都荡然无存。不过上天仿佛并没有抛弃他,大概又过了很久,库洛伊渐渐能够听到某种奇妙的声音。
这个声音忽远忽近,一开始只是很模糊的低语,随后慢慢变成清晰的语言。
『。。伊,能听。。。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敢肯定自己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呼唤,然后他立即想到在旧校舍和遇到金色骑神时,也曾遇见过相同的情况。
只不过即便他有心回答,却无法张嘴说话,只能在脑海中向[它]传递着自己的心声,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但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
『吾等。。。哟,约定的。。。即将到来,现在。。。力量还不足以与。。。对抗,稍有不慎。。。,所以抓紧时间。。。,。。。女神的。。。吧』
[它]仿佛听到了库洛伊内心的呼喊,再度向他传达着大量信息,然而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关键词汇被隐去,听得库洛伊一头雾水。
但总归是要比前几次好多了,他至少能从这段话中了解个大概,结合之前两次的情报,这些话中似乎包含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和自己的记忆必然有关系。
不过却漏掉了许多他最想知道的东西。
至于要如何主动触发这种情况,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切入点,每次都是被动,或者说进入某种关键节点时才会出现,令库洛伊无从下手。
『现在,回去吧,。。。完成吾等。。。,愿女神保佑你。』
声音消失的同时,库洛伊忽然感觉自己身体停止降落,而且也能够自由活动。当他四处张望时,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想要寻找声音的主人已然是不可能。
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库洛伊只觉得一阵无奈,不过既然对方说可以回去了,证明自己似乎已经到了苏醒的时刻。
于是他不停地查看周围,随即便发现前方出现了亮光,定了定神后,库洛伊迈出了自己的步伐。每走一步,都有一块雕刻着花纹的古老石板出现在脚下,不管光芒的尽头有什么在等待自己,现在只有义无反顾地向前进。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哥哥,你醒了?!”
当他走进亮光后,眼睛重见光面,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时,库洛伊不禁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经历了长久的睡眠。
“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今晚还没有过去,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听到艾玛的回答库洛伊稍微放心了,他担心因为自己的失控而耽误了正事,正当他想要支撑身体坐起来时,却发现根本就无法动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艾玛看到库洛伊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立即用手协助他靠在床头。
“有点疲倦,估计休息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这种情况完全没必要隐瞒,而且也无法逃过艾玛的眼睛,这时候库洛伊才想起询问她后续发生的事。
“我昏倒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唔。。。”艾玛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开始缓缓向他解释道。
原来在那之后,被控制的警备队员再度出现,并且其中一人被约阿希姆附身,向自己等人提出了一个强硬的要求,就是将琪雅交给他。
不过亚里欧斯当时正好在场,这才化解了这次危机,而且小琪也突然展现出一股未知的力量,将剩余的残党控制住,为赶来的协力者提供了帮助。
游击士自不必说,除了塞尔盖与达德利之外,连在旧城区的两股混混集团也参与其中。
最令库洛伊感到高兴的是,终于调查出约阿希姆的根据地,经过艾丝蒂尔与约修亚的努力,在克洛斯贝尔东北方向的阿尔摩利卡古战场,发现了失踪者们进入的痕迹。
此时众人都聚集在IBC,做着战斗前的最后准备。
听到这里库洛伊再也坐不住了,他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床上挣扎起来,打算加入到作战行列当中。艾玛自然是不会任由他这么胡来,她很少见地露出强硬的态度,拼命将自己哥哥按回到床上。
“哥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无法战斗,不如就交给他们来处理吧。”艾玛用近乎恳求的语调向他说道,她再也不想看到库洛伊为了保护自己和琪雅,再度身陷险境。
“参加突围的有哪些人?”他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却无法像艾玛言明。
“特务支援科负责救援行动,亚里欧斯先生他们则是负责清理残留在克洛斯贝尔的敌人。”
“加上艾丝蒂尔与约修亚也才六个人,这样的战力似乎还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库洛伊倒不是看不起上述这些同伴,只是约阿希姆肯定会在自己的根据地严密防守,而且时间也非常紧迫,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成功的几率。对方必然还留有后手,万一到时候中了埋伏,说不定会导致全军覆没。
“难道哥哥你不相信他们吗?”艾玛现在很想库洛伊再次昏睡过去,不然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会硬撑着加入其中。
“我是担心敌人太过狡猾,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休息。”
这句话表达了他的决心,如果真的让他们出现任何闪失,自己会内疚一辈子。哪怕无法为前线人员做出实质性帮助,也可以为其提供自己的思路。
艾玛知道无论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索性便提出要和他一同前往的要求,这样无论库洛伊发生任何事,她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有时候你比我还要固执。”
“这都是跟哥哥你学的。”
两人在谈话时,艾玛也在抓紧时间恢复库洛伊的体力,既然已经决定要同舟共济了,那就尽全力保证他的行动。
当库洛伊觉得自己调整得差不多后,他便用导力器拨通了罗伊德的电话,示意他们来这里商议作战方针。没多久,留在IBC的特务支援科匆匆赶来,罗伊德等人关切地询问了他现在的情况,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众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不能让艾丝蒂尔他们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所以我认为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但你的身体。。。”
“不用担心,在路上时我会尽力恢复,肯定不会拖你们后腿。”
“唔。。。这样好吗?”
“就这么决定了,倒是你们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等会科长会驾驶迪塔总裁的轿车,负责护送我们到古战场那里与艾丝蒂尔他们汇合。”
“等我和琪雅说几句话,就正式开始行动吧。”
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自己与约阿希姆谁能掌握琪雅的行踪,如果被对方得逞,那么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库洛伊觉得很有必要安抚好琪雅的情绪,让她不用为自己等人担心。
“小琪,这次你就乖乖地留在这里哦,我和艾玛一会儿就回来了。”
“唔。。。嗯!”经过之前的那种事,琪雅明显懂事多了,尽管她知道库洛伊即将去执行危险无比的任务,但她能做的就是在心中默默地为他们加油打气。
“好孩子,有什么话等之后再说,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库洛伊会不会觉得琪雅是个不该出现的人?”
“这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这样说哦,是琪雅自己这样想的,如果没有琪雅的话,库洛伊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艾玛也不会因为担心你而哭泣。”
“听好了,小琪。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是我们无可替代的家人,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是我应该做的事,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将这种事当成负担。”
“嗯,琪雅明白了,琪雅会在这里等着你们安全回来的。”
挥手告别了琪雅之后,库洛伊内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从来不认为琪雅是多余的存在,无论是现在,还是在以后的将来,她都会是自己无比重要的家人。
只要有人胆敢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