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的日子一下过了三个月。
鸣神岛以西,明媚的阳光照耀着蔚蓝的大海与天空,三三两两的渔船在波涛间起伏飘荡。
浓重的乌云在海面的另一端蔓延开来,阴郁的黑色浸染着整个海天一线的巨幕,不断向着陆地的方向延伸而来。
天色的变化很快就引起了许多渔民的注意,此起彼伏的呼喊在海面上响起。
“快靠岸!!”
“赶紧回岸上!!”
海上的,岸上的,所有海岸附近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雨幕在所有人的眼前从乌云的方向向着陆地飞速移动,哗哗作响的巨大水声顺着海面迅疾地绵延而来。
这个时候,一声鸟叫般的呖鸣混杂在水声响起,即使在巨大的落雨声中依旧格外清晰。
许多渔民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一只飞鸟般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滚滚的乌云中,挥动着四只翅膀在雨幕与乌云间来回穿梭。
“是魔神!!快跑!!”
暴雨中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呼喊,顾不上还在海面上的渔船,海岸上的大部分人都开始向着内陆逃命,拿着武器的守卫除了留下几个为准备靠岸的渔船做最后的接应以外,多数人也跟着人群向后撤离。
魔神是人类绝对无法抵御的天灾,这是这个世界的定理。
在魔神来临之时,人类所能唯一思考的,就是如何减少损失。
“本永!大屋!去把两边守好!!不要让海里的魔物靠近!!四方!!跟我把靠近的渔船都拉过来!!”
四名身穿制服的男人中,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正在几乎将人淹没的雨幕里竭力地大吼着。
“队长!!坂出家和泰井家的船都没见到!!”
中年男人转头向着海面的方向望了一眼,密集的雨幕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影子。
“先救靠岸的人!!”
这样的话实际上已经给那两条船上的人判了死刑。
但是其他人也知道,在这种雨势下,还有魔神的肆虐,普通的渔船根本不可能从远离海岸的地方回来。
因此,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很快攥紧武器,瞪大了眼睛给出了回答。
“是!!”
将靠近岸边的渔船用绳子牵引靠岸,渔船上的渔民也接连冒着大雨从船上跑了下来。
一名女性忽然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臂,近乎哀求地喊道:
“我男人还在坂出他们家的船上!!”
中年男人再次转头看了一眼雨幕,不出意外地,依旧没有任何踪影。
“……他们太远了。”
“怎么会。”
女人显然也一下明白了这话里的含义,脚下径直瘫软了下去,“他就是过去帮个忙,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康介啊!!!”
女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在地上踉跄地爬着向海里冲去,然后被旁边的渔民赶忙拦住,站在雨幕中如同枪杆般身形挺立的中年男人也面无表情地大声喝道:
“带她回去!”
几名渔民连忙答应,几个大男人架着一个女人,竟然都有些困难。
这个时候,一群人影忽然出现在了海岸上,其中一名男人,在见到正要离开的几人和女人之后,顿时一愣。
“阿幸?”
另一边握着武器的中年男人,视线则是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身影上。束着黑发的男人穿着一身用料极好的长袍,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看上去与四周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中年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
“您是……罗沐大人?”
“呵呵,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
微微笑了笑,罗沐撑着伞继续向前走了两步,抬头望向天空。
一旁的中年男人则是想起什么一样。
“您在这里的话,难道说……”
“亚摩拉斯!!”
一声如雷鸣般清亮的断喝从天空中滚滚而来,“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紫色的雷光在暗沉的天幕中划过,让整个天空都为之一亮。
“巴尔泽布!你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怒吼声从亚摩拉斯的口中响起。
骤雨之魔神亚摩拉斯,祂也明白自己的实力并不是巴尔泽布的对手,所以每次都只是来鸣神岛捣个乱就走,从来不会久留。但是这一次祂才刚到,居然巴尔泽布就已经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直接跑应该是不太现实了,不过作为实力在四周众多魔神中也算偏上的层次,祂也还是有些信心能找到中途撤退的机会。
正这么想着,祂就见到远处伫立在高空中的紫发少女,挥落了手中的刀刃。
“分断溃灭!”
横跨天空的紫色刀光,突兀地出现在了暗沉的天幕间。细密的雷光从天空中密布的乌云间跃起,一路随着刀光的移动如同倦鸟归巢般向着刀光汇聚。
骤雨汇聚云层,却也为雷电提供了温床。
白色的四翼飞鸟挥动白玉般没有羽毛生长的羽翼,暴雨在天空中汇聚,互相交错的水龙接连在天空中成形,迎向撕裂天幕般的紫色刀光,然后不断溃散。
亚摩拉斯再次发出怒吼。
四只羽翼环绕在身体四周,亚摩拉斯本身便化作了一道巨大的水龙,在四周更小一号的水龙拱卫中向着刀光迎去。
雷光与水花溃散,重新出现在天空中的亚摩拉斯白玉般的躯体上多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四周细小的电光跳动
这个时候的亚摩拉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巴尔泽布的实力似乎比祂之前所见到的强上了不止一筹,但是没等祂继续思考对策,祂就见到对面手握长刀的雷之魔神,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连续地挥落刀刃。
一二三四——
四道巨大的刀光在天空中纵横交错,整片天空都在刹那间亮了起来,还嫌不够似的,酝酿了一会的巴尔泽布,忽然抬手挥出了一道淹没天空的巨大的雷光。
刺眼的亮光让地面上的众多普通人都不由低下了头,就连远在神社四周的居民都被天边亮起的雷光所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