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可莉就叫七七起床,带着她回到了蒙德。她们一路走了很远,等到家里的时候,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好饿……快找找有没有吃的……”可莉累倒在椅子上。
“我看看……”七七在箱子里一阵翻找,“四块面包,够不够?”
七七朝可莉丢来两块白面包,可莉懒得动手,就用脸接住,再用舌头吸进嘴里。
可莉叼着面包说:“我上次买了五块面包,前天吃了两块,不应该剩三块吗?我记错了,还是算错了?”
七七手上拿着一块面包说:“是四块,我已经吃掉一块了。”七七舔舔嘴唇,嘴角却没有一片面包屑,一点不像刚吃过东西的样子。
七七吃完了手上的面包,躺在椅子上望着橱柜发呆。可莉悄悄从身后走过来,把大半块面包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
“嘿嘿,你只吃了一块吧,骗不过我的。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哦,就算尝不出味道,也要把肚子填饱。”
“没有……真的吃饱了……”七七嘴上说不用,但面包塞进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口,口水都滴到了可莉的手指上。
“吃完去我衣柜里拿件衣服洗澡吧,我去放好热水。”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可莉和七七享受着难得的温暖和轻松。
“其实,我一直想问……”七七裹着浴巾,一脚踩进浴池,小心地靠在可莉身边,“为什么一定要两个人挤在那么小的盆子里洗啊?”
“没有一定两个人一起啊,就一两次而已,以前一般都是你自己先洗的吧。”
“明明是你贪玩不想洗吧,还被琴团长拖着去。”七七把身子躺在水里,嘴唇在水面上咕噜噜地吐着泡。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啦……”
可莉回想起了一些奇怪的回忆。以前夏天和七七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太贪玩不愿意洗澡,总到快睡觉的时候才去,厕所的灯比客厅的灯熄得还玩,也因此经常被琴团长揪出来说一顿。有时七七洗得忘了时间,可莉又恰好玩得太兴奋,忘了上厕所,就会拼命地拍着厕所门,求七七让她进去。有一次七七起身开门慢了,结果可莉没能忍住,在门外踩着小水洼哭了半天。所以之后七七只要一听到敲门声,就会像飞鱼一样窜到门边,双脚溅起一片水花。
还有一次,七七为了及时开门,把浴盆挪到了门边。结果急着上厕所的可莉刚冲进来就被木盆绊倒,跌进了水里。她摔在七七身上,呛了一大口水,不仅全身湿透,还弄脏了七七的洗澡水。
想到这里,可莉尴尬地敲敲脑门,想把这些糟糕的回忆都赶出脑袋。这种时候,她忽然又觉得健忘是一件好事了。
洗完澡后,可莉套上两层睡衣,打着哈欠走到阳台,看见七七又趴在栏杆上望着天空。七七洗完澡还没擦干,额角和发梢还湿湿的,单薄的白色睡衣黏在身上,被浸染成透明的颜色。
可莉趴到七七身边说:“又在看什么呀,刚洗完澡出来不冷吗?”
“有点冷,但风吹着冷冷的,身体热热的,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怪舒服的。”
“这种感觉,好难想象啊,要是我的话,我只会不停流鼻涕吧。”可莉说着话都觉得鼻子痒痒的。
七七安静地闭了会儿眼睛,然后转头对可莉说:“我们出去吧。”
“欸,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呀?”
“那个地方。”七七用手指着一个模糊的方向。虽然被楼房挡住了,但可莉隐约能想到七七所指的地方。
她们没换衣服,穿着宽松的睡衣就出了门,扣子都没有系好,不过在可莉的再三请求下,七七还是披上了外套。
两人去到望风山地那座熟悉的悬崖边,并排坐在熟悉的横木上,仰望着夜空。今晚是云朵消散的晴天,星星格外明亮,银河从摘星崖上涌起,飞过星落湖,流光溢彩地落入果酒湖中,泛起幽蓝色的波纹。
“七七,你还记得我们许的愿望吗?”可莉摸摸七七的后背说,“果酒湖里那个漂流瓶,不知道会漂到哪里去呢。”
“好几天过去了,应该漂到另一个岸边了。”
“你说,我们的瓶子最后,会不会漂到一起呢?两个愿望碰到一起,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实现啦?”
“不太……可能吧。”七七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把愿望装进瓶子里。
“也是哦……两个小小的漂流瓶碰到一起,就好像让两颗星星撞在一起那么难。天上有那么多流星飞啊飞的,好像从来都没有星星撞上过呢。这么说来,在无垠的星空下旅行,能够遇见一颗闪着光的星星,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吧。”
可莉俯身摘下一株枯黄的四叶草,轻呼一口气让它飘向了远方。
“莫娜姐姐说,天上的两颗星星中间,隔着我们想象不到的距离,就算是夜空中近在咫尺的两颗星,也相隔着我们走上几生几世都无法到达的路途。它们相隔得太远太远,连光都无法超越这样的距离,所以我们看到星星消失的时候,其实它在几百几千年前,就已经熄灭了。
“每次我看着星星,想到她的这些话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像一片四叶草的叶子一样,飘来飘去的,那么小,那么轻,被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书上说,‘冒险家可以用双脚走遍提瓦特,但面对用尽一生都无法抵达的距离,我们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远远地看着,等待着星河下飘来的那一道光,告诉我们千百年前星辰已然消逝的悲剧。’我以前一直看不懂,但直到送你离开身边的时候,我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那种有心无力的,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感觉。还好最后你又回到我身边,我们又能够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就是那两颗最幸运的星星,对吧?”
七七嘴角弯起月牙,眯着眼浅浅一笑,然后主动牵起了可莉试探着伸来的手。可莉顺势靠在了七七的肩膀上,像只小猫一样蹭着她的手臂。
“欸,你……”七七的脸颊在星光下透着粉红的色彩。
“嘿嘿,每次都是你靠在我身上,让我也撒一撒娇嘛!”
七七用青涩的动作搂住可莉,心里紧张得小鹿乱撞,可莉都能听见她的心在怦怦直跳。可莉最喜欢这样的感觉,两个人贴在一起,谁也不说出那句话,而彼此身体的温热却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
深夜里,崖顶的风声渐渐小了,飞鸟的鸣声也缓缓平息,可莉和七七在彼此耳边说着悄悄话,声音轻得像风一样,不忍打破夜的宁静。
闲聊过后,可莉唱起了忽然想起的那首歌:
“清风 落山前 夕阳缠绵 ♬
我 迎着晚风 怀念从前 ♬
呼唤你的名字 若星海浮现 ♬
许愿遥远星辰 常伴你身边 ♬
从遇见你 的那一天 ♬
你的笑脸 倒映心间 ♬
时过境迁 沧海桑田 ♬
远航的星 终会再见 ♬ ”
童真的旋律,随悠然的晚风飘散。
不知不觉,可莉和七七沉入了梦乡,纷扰的夜色回到了最初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