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你好烧啊。
现在,回到安洁拉讲述的故事中。
安洁拉所属的人型型号,本身便是面对幼儿所推出的保姆人型,甚至在曾经的云图计划中也能找到以她为初号机所开发的二代自律人型。讲故事对她来说,跟本能一样。
得知温柔打人的时候后,猪哥是第一个冲出去的,甚至还把来报信的人给甩到了后面。
那速度,就像是火场中争分夺秒的消防员,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虽然说经过猪哥这些年的调教,温柔已经不像过去那般的狠,有时还有点儿呆萌。但他对自己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的惹事能力还是很了解的,那些公子们要是不经意间触动了温柔的哪一片逆鳞,被秒杀也就分分钟的事情。
当真是救人如救火,生怕慢点场面就变成了尸山血海。
报信的守卫跟在猪哥后面追,他也挺想骂街的。你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还冲的这么快,急着投胎呢?
可猪哥就是能找到,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在无数次为彼此的闯祸和收拾烂摊子中,两人早就锻炼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默契。连第六感和抽鼻子闻都不用,看一眼地形就能猜出来对方去哪了。
果然,此时温柔正按着一个较瘦的公子哥,用他的脸在树上刨树皮,任他怎么求饶都不为所动。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其他几个同伴,但体型都比较丰满。看到现在她手里那个被“重点照顾”的倒霉蛋,可能是因为把他往树上撞要用的力气最小。
“好了!快住手!”
看到这个情况,扫了一眼后猪哥松了口气,这大概是这些年来温柔下手最温柔的一次了。都是皮外伤,连个开放性骨折都没有,最严重的那个也就破个相加脸上爆几颗青春痘,反正本来长得也不帅,正好趁着个机会抽空整个容。
“嗯?你身后怎么好多人?”
温柔看到猪哥倒没什么反应,先把手里那个倒霉蛋扔边儿去,看到他后面问了一句。
那些人当然就是温柔身边那几个倒霉蛋的家长了啊。长辈聚一堆开会,这些小辈当然也会聚一起找点乐子。
“你、你这姑娘都做了些什么啊?!”
不知道是哪位的家长喊了一句,还是很客气的,竟然还用的是“姑娘”。可后面几个跟着一起骂的,用得词可就难听多了。
那些长辈没几个立刻上前的,而是命令身边的仆人或者下属去检查自家孩子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和猪哥猜的差不多,鼻青脸肿,本来就胖的几个公子哥直接变成了人身猪面像。
“……你,为什么要打他们啊?”
猪哥向温柔问道,问得很敷衍。以他对温柔的了解,基本上现在已经可以猜出来个大概了,问是为了给身后那些人听得。
“他们老是围在我身边,还想摸我,我不想让他们碰到。”
还有不喜欢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只是这句温柔没说出来。
“那你也不能打他们啊……”
“嗯?”
温柔给猪哥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唉,是自己准备不周啊。其实在来的路上,猪哥有教过温柔在这里应该怎么做,争取来一个大家闺秀速成。可惜温柔大概和这四个字不共戴天,听两句就睡过去了,极其不给面子。
“侄子!看看你带来的人做的事情!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看吧,直接喊侄子了。本来猪哥能凭借昨天的事情压制这些分家,可如今这件事的发生无疑是授人以柄。
随着第一个人的开火,其他人也跟着加入了这场声讨。
“这小姑娘看着长得挺俏丽的,怎么打起人来这么狠啊!”
啊这,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呢。
温柔听到这句话后还仰了下小脑袋,好像是一句夸奖的话,让她的鼻子都变尖了一点。
“看看我家孩子被打成什么样了,马上送去医院检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能查出来什么?脂肪过剩还是亚健康状态?不过医院嘛,有一万种方法给你查出三长两短来。
而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完全就是借着话题发难猪哥。
“我很痛心啊侄子,你身边都跟了些什么人啊!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啊?”
终于来了。以温柔作为突破点,质疑猪哥的人品和道德,进而在话语权中将他压制。
当众发难的有,在背后窃窃私语的也有,无论哪种猪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时的猪哥,还未有现在这般厚脸皮。不管手段还是心态都差了一大截,以至于他又犯了第二个错误。
“你没听到刚才的话吗,是他们先骚扰我朋友的?”
听到这句话时,安洁拉幽幽的叹了口气,看向猪哥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失望和复杂。
哪怕他就是装傻或者扮哑巴,也强过说这句话。
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家庭,发生争吵时在道德层面落入下风是致命的。这会让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被否定,哪怕是正确的。而且你的“道德观不正确”这个说法一旦被做实,那么闭嘴就是最好的选择。这时的你就好像是迎着山崩和海啸,所有的一切说辞和辩解,都会被“正确的”观点迎面粉碎掉。
“怎么可能?!我家孩子这么乖!那个丫头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就是,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我家孩子想和她一块玩是看得起她!”
“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说不定从开始接触我们就不怀好意!大侄子你别不是被她给迷惑了!”
要只是说自己,那猪哥也就忍了。不过听到自己的这些亲戚这么说温柔,他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股难以控制的怒火。
“你们……”
表哥也在旁边叹气,顺便又用责怪的眼神看向一旁低头做忏悔状的苏尔和秋两人。保镖又不是专门给别人挡子弹的,看着自己的雇主不要惹麻烦也是他们的职责。不过话说回来,他俩在场就能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了吗?也未必吧。以那群公子哥的作死程度,未免会把这两个人形放在眼里,再说几句作死的话,到时候温柔还是得揍丫们。
“还是先将各位的公子们送入医院观察伤势如何吧?”
在猪哥继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前,安洁拉提议道。
“族长,你以后也得要好好约束自己的朋友才是,毕竟我们这里可不是外面。”
安洁拉作为这里的管家,她的话还是有几分重量的。见她将手放在猪哥的肩侧,轻轻往温柔那边一推。
“好啦,你快去安慰一下那个小姑娘吧,看她这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这话说的还是有几分技巧的。首先是强调了“小姑娘”,人家说到底还是个女孩子,你们一群公子哥围在她身边,真就是和谐友善的交流吗?然后是“要哭出来了”,大家都是体面人,人家女孩子都要哭了,你们要还追着不放,那多没有风度。
可温柔哪有要哭的意思啊,仍然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于是安洁拉顺势给她递过去一个“给我哭”的眼神,后者酝酿了一下情绪,低下了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当然是装的。猪哥过去拉走这个麻烦精,顺势遁走。可两人的样子,不由得让其他亲戚暗自猜测,这个女孩子和猪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虽然暂时摆脱了麻烦,可同样也为以后埋下了祸根。那些分家既然看到了自己和温柔的关系,那么未来他们定会将温柔作为猪哥的弱点进行突破,如果继续把温柔留在自己身边,几乎就像是把她暴露在了炮火之下。
难道要把她送走吗?这个想法虽然可行,但猪哥并不想用。送走?送到哪儿去?她一个人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吗?要是再闯祸了怎么办?而且再把她孤身一人的放出去,谁知道会不会沾染上什么社会陋习。猪哥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染着发、打着耳钉,翘着腿儿坐在摩托车上抽着烟的太妹版温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再用穿着松糕鞋的脚踩灭后对自己飙着祖安话的场景。
诶,猪哥想到了,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趁这个机会把温柔塞进学校里。文盲在什么时代都是没有未来的,虽然不指望她去参加高考,但现在连个名字都写得歪扭七八这显然不行。
不过温柔这种类型的学生,估计也不可能乖乖坐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找寻找学校时估计要多费一番心思。
猪哥将温柔带到一处小亭子中,前者正在思考,后者也没有主动说话,而是安静的环视着周围。和城市里那肮脏破旧的街道不一样,这种到处弥漫着绿色的生机,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天堂,温柔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无关其中的宗教意义,只是因为这个词似乎离自己的距离很远,而在这里成长的猪哥,似乎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也在越来越远。
在沉默了许久后,温柔才走到猪哥的身边,声音虽然微弱,但足以令人听得清楚。
“……对不起。”
猪哥很欣慰啊,孩子到底还是长大了,居然能主动认错。以往她闯祸可从来不道歉的。
“不怨你的,是我疏忽了忘记和你交代。不过没关系,反正问题也不大。”猪哥说着乐观的话安慰道,顺便多打量了几眼温柔。平时在街头随便打扮所以没人能看得出来,但她只要稍微打扮的干净一点,那便是一个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美人胚子。尤其在她不打人的时候,精致的就像是一个瓷娃娃。
“不,是我不对。他们那些都是你的家人,我不应该对你的家人动手,我确实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是我的不对。”
嗯哼,猪哥也蛮能理解自己那些表兄堂弟的。以往陪在他们身边的都是些胭脂俗粉,尽是只会搔首弄姿的网红锥子脸,今天碰到一个纯洁又不可方物的青涩少女,那感觉就像是碰到了天女下凡,把持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好啦,别这么沉闷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去一起吃点儿好的吧。”
猪哥故作欢快的用双手各捏住温柔的脸颊,然后左右开弓变揉变捏,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脸。
不得不说的是,虽然温柔身板娇小,发育也蛮捉急,可脸蛋捏起来居然还有一点儿婴儿肥。啧,这坨坨脸的部分要是能往胸口转移过去那该多好。
一听到有好吃的,温柔顿时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边嗯边点头,乖巧的很。看她这样子,猪哥在心里暗笑,还是蛮好哄的嘛。
可就在两人并肩而行的时候,温柔突然随口问道。
“猪哥,【消音——】是什么意思啊?”
猪哥本在走着路,听到那个词的时候动作一僵,转而不可思议的问温柔:“你刚才说什么?”
以为是猪哥没听清,温柔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消音——】啊。”
那是一个,肯定审核过不了的词。也是绝对的少儿不宜,这么说吧,是一种男女之间运动时的姿势。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猪哥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笑意,而是严肃的问道。
“就是那些哥哥们对我说的啊。他们说,想和我【消音——】,然后【消音Part two——】,还有【消音again——】,再【消音消音消音——】”
“好了!够了!”
猪哥黑着脸,转身大步走向反方向,温柔不明所以的小跑跟在猪哥身后:“诶?不去吃东西了吗?”
还吃个屁。
欺负温柔也就算了,反正已经被揍回来了。
但在温柔面前,说这些让猪哥恶心到食欲全无的污言秽语,这件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就能掀过去。
猪哥回想起了刚才听到的某句话。
但是那些孩子们的父母,必须要为这件事情负责。
子不教,父之过。到时候可别有半点怨言啊。
……
“然后,火就烧起来了,把那些人全给烧死了。”
安洁拉对这个故事做了一个简单的结尾。
“实际上,也并不是所有诸葛的分家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至少那些被温柔揍进医院的败家子儿没有。只会父母一死,那些纨绔子弟也没有挑大梁做生意的能力,很快就把家业败光,然后就不知去哪儿堕落了。”
AK12抿了一口面前的香茶,猜了一下价格,看来机械神教对于招待客人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怠慢。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尾很仓促吗?简直就像是编不下去了一样。”
AN94和自家队长对视了一眼。安洁拉给出的资料和证据并非伪物,那确实是猪哥的手笔,而且也有了些念头。上面详细列出了一条条准备方案,如何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然后放火。
可如果是这样,猪哥那脾气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温柔被调戏几句就烧光自己全家?这是什么火蝠?
“实际上在当年,猪哥的计划出错了。本来是作为一场恶作剧执行的,只是想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和下马威。没想到玩脱了,真的把全家人都给烧死了。”
安洁拉捧起茶杯,注视着袅袅升起的热气。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也是猪哥一直不愿提起的原因。一次失去了控制的恶作剧,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