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王同志,工作时间谁让你打瞌睡的。”慵懒的男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咦~我说小许同志,我可是听到某人刚刚打鼾了。”这人斜瞅了说话那人一眼说道。
“胡说,我那是闭目养神,好有更充足的精力应对工作,我说小王同志,党的八大精神没了解通彻,倒是学会血口喷人了。”
许大鹏一脸假正经胡诌道。
“得得得~别扯淡,去倒点茶,这半夜三更的累死了。”说这话的人名叫王爱国,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抛去热爱祖国的意思,老一代的人都很喜欢起这类名字,比如胡爱国、李爱国、张爱国等等在国内这样的名字比比皆是,王爱国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的回复道。
“好勒,您等着,这就给小王同志倒点茶。”那人也不拖拉,听完这句话便起身去接。
前后不到两分钟,两人的水杯便灌满了茶水,王爱国已从迷糊的状态清醒,嗞了一口茶水随后道:
“我说,咋俩已经守着电台一个多星期了,到底是联系谁啊?按理说国内的大佬已经在接到疫情通知的时候第一时间保护起来了,难道还有流落在海外的没有回来?世道这么乱,到现在也没个回信,不会是已经嗝屁了吧。”
“说不准,不过~~~”许大鹏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啊,咋俩什么关系,至于藏着掖着吗?”王爱国好奇心上来了,捅了两下许大鹏的胳膊追问道,毕竟这是他的工作,毫无理由的守着电台一个多星期,任谁也会好奇。
“这事我也是听上一班的人说的,说的那人也是无意间听到郭台长的通话,你可别说漏嘴传出去,不然到时候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嘴严着呢,你放心吧,就算传出去也是他老郭没注意传出去的,他顶缸,没事。”
“唉~我靠你小子,你可不能因为老郭仗义对我们好,就欺负老实人哈。”
“我能干那事吗?别啰嗦了快说快说。”
王爱国有些不耐烦道,他确实有这个底线不会乱说话。
见他急不可耐的模样,许大鹏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道:
“据说啊~咋们等的这人还是个年轻人,没成年呢。
最早瘟疫爆发的时候就是这人给国内传的话才让国家有了防备,不然不知道还要多死多少人,哪有现在的局面。”
“我没听错吧,未成年?”
“是啊!”
“真的假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子能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未卜先知?神仙转世?”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还别说,这事真玄乎,神仙什么的咱猜不准,就现在这年头真的蹦出来个陆地神仙我也信,不过消息肯定假不了,毕竟是从领导那传出来的。”
“我说国家哪来的情报,说到这我老妈现在还活着,还得多亏这个人,真遇到了我要好好感谢感谢,行了,接着说。”
“没了。”
“啥?”
“我说没了。”
“就这?你开玩笑吧。”
“我就听到这么多,全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更多的,可以去套套老郭的话,套到了记得告诉我。”
“算了,这事我要是敢问老郭,他得剥我一层皮。”王爱国好不容易提上来的兴致又跌了下来。
“卧槽,你还知道怕啊。”
没了话题两人再次沉默。
又过了一个小时,犯困的许大鹏突然说道:
“如果真的是少年人,恐怕已经死很久了,估计任务无法完成,等上面等不耐烦的时候,我们就会撤了吧。”
“谁知道呢,疫苗过了这么久还没研制出来,上面还放话让我们别期待,真他娘的邪门,什么病毒是21世纪的我们还无法克服的?我第一次听到上面直接放出这么泄气的话,这不是打击我们积极性吗。”
话题太沉重,许大鹏没有接王爱国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两人再次沉默,房间又陷入沉寂,只有机器运转偶尔传出的滴滴声不时响起。
不知多久,远处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没一会一律阳光从视线的尽头徐徐照亮大地。
万物周而复始的从沉寂中苏醒恢复生气,燕子穿梭于林间寻找小虫来喂养羽毛还未长齐的幼崽,露水浮于树叶之上,各种小生物攀爬之间饮食这清晨的甘露。
此处基站建于山顶,主峰海拔高度500多米 ,正面是一个不大的海边城镇,悬崖陡峭,而背面则是广袤的树海和一个湖泊。
上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而小路同样陡峭在山的背面,平时属于军事禁区,更是人烟稀少,往下眺望湖泊连接一条河流,而河流连接小路,这是一个为数不多感染者没有能力踏足的好地方。
基站不算小,即便立于陡峭的山岩上占地也足有80余米长,想必只有建设队才知道当初搭建此处设施的艰辛,信号塔威严耸立,分别有一间仓库和一座一层、一座两层的小楼,空地角落还围着3个储水罐。
许大鹏被一阵尿意憋醒,他走出楼外先是按照惯例检查一圈基站的围栏,确认安全后才打开铁丝门走到了峭壁上解开了某个大门的束缚嘘了起来,这也是他来到这里之后养成的一个习惯,宽阔的景色能让人的精神得到放松。
下方的城镇暂时被放弃救援,临近海边这座城镇地理位置还算不错,渔业发达,未来收复失地后定居下来的人可以从海里找寻食物来满足日常所需,只是现在还不行,里面感染者密布,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感染者没有抬头的习惯,否则说不定可以注意到此时站在悬崖之上的模糊人影。
回到雷达室,王爱国也清醒过来,驻扎在这里的军人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联系那个神秘人,末日当中没有网络,更没有娱乐,所以众人的日子过得异常枯燥,整天守着设备发呆。
好在这些人都是部队出身,这点小寂寞不算什么,好歹还有战友聊天不是,再不济仓库还有些书籍,实在闲的发慌也可以拿来读一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苦熬的日子今天就会结束了。
就在此时的清晨,设备上的提示音响了起来,随后一道人声传出:
“你好,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话语响起的几秒后,不大的雷达室内一阵椅子倒地伴随痛呼狼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3分钟后不大的雷达室挤满了人,这些都是在此值班的战士,还有的人只穿了一条内裤就跑了进来,只为了听听那头是怎样的声音。
“草,你能不能穿件裤子,小老弟贴到我了,恶不恶心。”
“滚,老子愿意。”
“都他娘的噤声。”那名姓郭的台长怒吼着说话那两人,众人都微微后退了一步,气势恐怖如斯。
“你好,请问是赛巴斯迪安先生吗?
请问还在吗?”
郭台长心情紧张的问道,说到台长大家印象中都是中年人才能做的位置,但实际上郭有为的年龄并不算太大,之前还只是个班长职位。
年龄大、长期室内办公、体力不支的中年长官在第一波病毒冲击中死的差不多了,他也只是服从安排硬着头皮顶上来的,今年也才30几岁。
“是我。”
“先生,这个频道已经暴露,为防止有人监听,请转至频道****重新建立对话,密码一样,麻烦您了。”
郭有为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不麻烦,等我一会。”而白笙则用纯正的中文回复道,没有等对方在说什么就退出了对话。
郭有为旁边的一个小战士惊奇的说道:
“这老外还会说中文呐,我还以为要一直用英语交流。”
“土包子,大惊小怪的,华夏在世界上那么强盛,外国人学中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名内裤哥冷不丁接了这么一句自豪道。
“你才是土包子,你全家都是土包子。”
郭有为在这无聊的日子里实在是习惯了这俩的打闹,故而无视道:“小王,上面的人联系了没?”
“已经联系了,只要对面来到加密频道,我们给他们转到内线就没咱们啥事了。”王爱国回复道。
“好,今天是个好日子,等任务完成就庆祝一下。”郭有为说道。
“前几天抓的山羊最近有些恐高,这两天都不怎么吃东西,老郭不如我们........”一个方脸战士说道。
“叫台长,没分寸。让我考虑考虑。”
剩下的流程只能郭有为一个人操作,房间内其他人全被清了出去,他们没有权限在留下来‘偷听’。
“尊敬的赛巴斯迪安先生,我代**表红旗最高意志向您问好,感谢您当初透露给我们的讯息,同时也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回复我们的通讯申请。”对方的声音非常陈韵稳重,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子,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出以上那段话语。
对方说的是百忙之中感谢回复,那就代**表了他们知道白笙活的很好并且很忙碌,问候语气热情但平稳没有波动,不是说终于联系到你或者说你在哪里这样的词汇,语气略带些肯定,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让白笙更加确信自己的城内有对方的眼线。
当然对方也不是傻子,作为一国联系之代**表,语气用词对话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层层考量审批下来的,不会说这种暴露己方态度装作一无所知这样没脑子的话。
对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挑明了我一直有关注你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带有猜疑的方式交流,否则难免会产生些隔阂,索性就明说出来,能不能理解这其中更深层含义就是白笙的事了,想来中方也猜到了对方会产生疑虑,才这样说。
“你们可以称呼我白,这是我妈妈的姓氏,想来你们也查到了我母亲的户籍,这也是我中文这么流利的原因。”白笙用非正式的客套话语阐明了他已明白这句问候的意思。
他没有说自己也算是半个华夏人,虽然可以拉进彼此的距离产生好感,但现阶段还不知道对方的态度和目的,这样说只会显得自己很脑残,有上赶着舔的意思,但也同时强调了自己与祖国的渊源,让之后的说话更有发挥的余地。
“好的,白先生,那我作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姓林、名达先,职位是国土防御战略指挥作战部司令顾问,另外~我已得到授权可以全权代**表我方参与与您的对话。”
“好的林先生,那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喜欢打哑谜更不喜欢七拐八绕的说话方式,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想。
如果我的语气有让您感到不舒服,那我先道个歉,请原谅我的失礼。”
白笙有些先声夺人的说道,打个预防针。
“哪里哪里,白先生也是性情中人,您与我的性格很像,想必我们会谈的非常愉快,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对方语气依然不减热情的回复道,丝毫不露弊端。
“敢问贵方联系我的目的是?”白笙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