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一如既往,凝聚在叶片上的露珠最终被重力牵引着滴落。
昨夜的火堆只剩漆黑灰烬,湿漉漉木柴也泛着比昨日更深的水色。
达丝尼特虽然附近生长着密林,但也不是容易下雨的地域,水汽被树冠遮掩,到不了天空就重新散去。
也正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让地面基本只有腐朽的叶片与还没变成前者的新叶片。
仿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似得少年一身赤条,在头顶树叶不知第几滴露水垂落砸在脸上后,泛着乳色的肌肤战栗;随机,他瞪大了眼,仿佛刚从水中脱出的溺水者,用力喘息。
抬起手,他打量自己看起来连淤痕都不曾有过的手掌,发呆的眨了眨眼睛。
这双手,是自己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身上这么干净的模样——没有在杂物堆里翻出的油泥,没有泥土在指甲缝里留下的黑点;手心和手背也光滑得像是残破传单上那些大城市舞女宣传画上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
自己手上因为翻弄垃圾留下的划痕伤疤,在热水拨弄猎物皮毛留下的烫伤纹缕都跑到哪去了?
背后的湿冷与蠕动让他从疑惑中警醒,反身跃起,轻巧的身体似乎能够催动更庞大的魔力,虽然相比之前只是轻微的进步;但在没有详细测试过自己体内魔力的情况下,能有这样明显的感受已经足够蒂姆欣喜。
他看着被自己躺出的平坦地面,总是感觉哪里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昨晚似乎经历了什么,甚至还感受到了疼痛。
但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呢?
而且,为什么连衣服都没了?
脑海里有些困顿,蒂姆只记得昨晚自己画出了一个法阵——对!法阵,召唤出什么了?
他冥思苦想,想要弄清楚自己昨晚能够从法阵里看见什么东西。
皮肤上的瘙痒却让他转移了注意,他担心这是什么森林中的毒虫;它现在就在自己的肚脐下,痒丝丝的。
可是伸手拍去,却摸了个空。
瘦削的腰身上空无一物,没有虫子,也没有毒虫留下的痕迹;唯独只有晶莹亮青的倒角精致纹理。
蒂姆本就奇怪自己怎么突然白了许多,虽然皮肤边缘还有些许魔族特有的青紫,可小腹正中却变得仅有纯净雪白;在这昂贵绒布似得柔白之上,随着心脏脉动光轮闪烁的纹理从鼠蹊上方一点,直直连上肋骨下缘。
跳跃闪烁的蓝色光点像是某种眼熟的东西,蒂姆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画面;但它们确实闪得频繁。
手指动作胆怯,抚上纹理边缘的蒂姆深吸了口气,就看见光点脉动,随着自己的呼吸转化得更为急促。
思来想去,这东西的来由只可能有一个。
瞥向昨夜印象中用于绘制魔法阵的金属片方向,毫无踪迹。
……它的作用是什么?
蒂姆有些惊喜交杂着焦急的冲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召唤出什么,至少是在法阵召唤后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但它的作用呢?那本古书的编写者会在书里留下关于它的信息吗?
我的书在哪?我的背包和衣服……呢?
只是,当他想到关于自己背包的事情时,更加强烈的磨蹭感觉让蒂姆惊讶得看向正在从自己下腹发光纹理上蠕行的触手,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翻阅那本来历不明的魔导书。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