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
凌裕可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作伊斯力的同伴,就算他立马有了银瞳战士的实力,距离深渊者还是差了太远。此刻他心中一动,暗暗用了下洞察技能。
从伊斯力那边传来的是代表友善的白光,不过若隐若现,显得不太稳定。看来至少看在里卡鲁多的面子上他确有这个意思,但如果凌裕的答话不合他的心意,结果还难说得很。
“之前在这具躯壳里的,一直不是你吧?”
听到伊斯力的第一个问题,凌裕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位深渊者头脑灵活。不仅很快接受了灵魂肉体可以分离的事实,而且一上来就问到了关键,于是便点了点头。
凌裕哪里知道,伊斯力一开始就探查到他现在的气息异于常人,与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不同,而且估摸出他的实力接近大剑,顿时好奇心大起:难道这小子是组织最新的实验体?
“那之前你在哪里?”
“和银瞳战士们在一起。”
这个回答倒是不出伊斯力所料,他又问道:
“和战士们在一起,是要准备对付我么?”
“不,”凌裕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能对付得了你,也没有必要对付你。”
“哦?”
伊斯力心想这话倒有点意思,便道:
“你知道我?”
“知道,”
凌裕点点头。他的脑袋瓜同时也在飞速运转,自然明白:哪怕里卡鲁多再怎么为自己拍胸脯打包票,像伊斯力这样的首领不可能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与其跟着他的思路被慢慢套话,不如主动说些事情。在强者面前,坦率诚实往往更容易赢得对方的好感。
凌裕于是说道:
“我不仅知道你,还知道里卡鲁多。我很敬佩你们,所以想救里卡鲁多,自然更不想与你们为敌。”
这句话看似平平淡淡,却颇为出乎伊斯力的预料。尤其是当凌裕说出“敬佩”一词后,伊斯力下意识把他与斯塔夫组织撇清关系了。那帮老家伙的秉性自己再了解不过,哪能带出一个对觉醒者有好感的下属?哪怕是挂在嘴上说说也不可能。
不过问题又来了:如果他不是组织的人,凭什么知道自己和里卡鲁多?他们这些老古董,连银瞳战士中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凌裕早料到对方有此一问,他坦然道:
“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出于意外才来到了这儿。我能够知道你们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如果你想了解,我以后慢慢找机会告诉你。”
这下子伊斯力的表情变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虽然凌裕的话听上去荒诞之极,但这小家伙身上的古怪之处本来就多,都难以用常理解释,在排除了各种可能性之后,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答案反倒很可能是真的。
伊斯力紧紧盯着凌裕,发觉对方始终神色如常,忽然哈哈一笑:
“不错,不错,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呵呵!”
说着,他转身向林中走去。
“跟我来,到我们歇脚的地方去,好好和我聊聊你那个世界的事。”
凌裕跟着伊斯力走了一阵,来到一处生着篝火的营地。他的目光瞟到正在火堆旁酣睡的普莉希拉,不禁眼角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这小子,他还知道普莉希拉的真正身份?)
这一细节自然逃不过伊斯力的眼睛,不过他没有开腔,而是不动声色地领着凌裕走到火堆的另一侧坐下。
“咕噜~~”
一坐下,凌裕的肚子就发出了令人尴尬的响声,他自己更是苦笑连连:俺已经不做人太久了,都忘记什么叫饿了!
伊斯力见状一笑:
“我来帮你弄点吃的吧!”
话音刚落,凌裕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一只山鸡便扑棱棱掉了下来。那扁毛畜生脖颈处有一条细细的血线,身子还热乎乎的,真是宰得干净利落。
凌裕不禁赞道:
“老大,好手段!”
“老大?”伊斯力疑惑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亲兄弟。”
凌裕脸一红,嘿嘿一笑:
“这个。。。就是我们世界的一个词啦。老大的意思嘛,嗯,就是说:你是头儿,最厉害的,是大伙的带头大哥,兄弟们都跟着你混,平时鞍前马后伺候您,遇到难办的事就由您出面替兄弟们摆平,然后大家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抢。。。那个啥,嘿嘿!”
凌裕七搭八搭瞎扯了一通,说到兴起时差点把“抢钱抢粮抢女人”都露出来了,还好及时打住,但仍不免笑得一脸猥琐。
虽然凌裕说的好多词伊斯力都闻所未闻,但这意思他完全听明白了,反倒愈发觉得这些新鲜话儿有趣,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凌裕感知到对方心情不错,不由得大为心定。此刻腹中饥饿,还是先解决五脏庙的问题要紧。眼前食材虽好,但缺的东西太多,该怎么整才好?
他心中一动,腆着脸向伊斯力笑道:
“不好意思帮个忙,把这只鸡的内脏处理一下。我准备把它弄成一道美食,待会请你一起享用。”
伊斯力其实吃不吃无所谓,不过他倒想看看凌裕有何打算,于是照做。同时看见这小子从火堆附近的雪地里刨出了好多泥土出来,心中大感诧异,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只见凌裕将那些泥土和着雪水调成了泥浆,然后捧起那一摞摞泥浆,极为耐心细致地将山鸡从头到尾抹了个遍,慢慢把它糊成了个泥球。随后在地下挖个坑将泥球放了进去,在上面又生了一堆火,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好了,等它慢慢烤熟吧,就是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咱们现在可以聊了,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伊斯力饶有兴致地朝他看了又看,微笑道:
“你那个世界里的人类是不是都像你一样聪明有趣?”
凌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是啦,人嘛,总是有各式各样的。不过在我那个世界里,哪怕寻常人也普遍受到过较好的教育,懂的东西比较多。”
“哦,你学过些什么?”
凌裕愣了愣,心想总不能把文言文微积分英语四六级啥的拿出来说事吧?于是略略提了些音乐、美术、体育、自然地理、生物之类比较通俗易懂的课,总之让对方知道自己学过很多东西就行。
没想到伊斯力一边听着,一边还时不时插几句话,到后来竟和他讨论了起来。凌裕大感惊奇:敢情您老不是只会打打杀杀啊?
但他转念一想,虽说大剑世界里的人类通常都文化不高,但银瞳战士恐怕不同。只看她们一没地图二没GPS照样不迷路还能随便找吃找喝,就知道至少自然地理野外求生之类的技能牛得很。而当初克蕾雅在圣都就表现得像个知书达礼的贵族小姐,在泽高卢山附近男扮女装时更是轻易就能融入人类社会,连跑个旅店登记假身份证时都顺溜得一比,显然人文社会类知识所学也不少。难道当初伊斯力在组织里不仅打架最厉害,文化课也是优等生?
凌裕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随口应付,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直到伊斯力笑着问道:
“你那个世界里的人类是不是都很强?我看你的身体素质可比这里的人高出不少。”
凌裕心想这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连克蕾雅都还不知道呢。于是便说道:
“不,和这里的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我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不知不觉变成这样的,想必因为这里环境毕竟不同吧。”
“哦。那你们那里有特别厉害的人或是其他什么吗?比如大剑、觉醒者之类的?”
凌裕摇摇头:
“没有。事实上单论个人武力,我们那的人类十分孱弱,很多人连刀剑都不怎么会用,比如我。但是我们的科技水平高出这里许多,创造出了许多强大的武器,威力很大。”
伊斯力来了兴趣:
“什么武器?”
凌裕心道可不敢把大蘑菇之类的搬出来,便简单提了些枪炮等热武器,当然,都是现代军队制式水平的装备。伊斯力听他描述了武器威力之后又追问了几句原理,凌裕也一知半解地胡诌一通混了过去,直说得伊斯力连连点头。
“有趣,可怕。果然,人类最厉害的方面还是智慧呀!”
正当伊斯力慨叹之时,凌裕忽然发觉刚才烤着山鸡的火堆不知不觉已经接近熄灭,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应该好了,我来看看!”
说着,他利落地把泥球刨了出来。那些泥浆早已变成又硬又脆的泥壳,凌裕捡起块石头四下一敲,它们便纷纷掉落,一扒拉连同鸡毛都轻松带了下来,露出了香气四溢的白嫩鸡肉。
眼见火候正好,凌裕大喜道:
“老大,我们来一起尝尝!”
他先扯下一条鸡腿递给伊斯力。见北之深渊含笑接过,自己便不客气地开动了。
伊斯力尝了尝,味道果然不错,于是也是吃了几口后便停了下来,望着凌裕的目光中笑意更浓。
凌裕用眼角余光瞟到了他的动作,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不会觉得不好吃吧?哦,我忘了,你可能吃不多,就像克蕾雅一样。”
“克蕾雅?是个银瞳战士的名字么?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
看到凌裕的脸庞一下子腾地红到了脖子,神色更是不太自然,伊斯力又笑着说道: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凌裕被说中心事,更是尬得不行。伊斯力于是用温和的眼神示意他放轻松。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除了禁忌的半妖躯体,她们确实很有魅力。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外来者而言。”
凌裕不敢接话,赶忙埋头对付起食物来,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干净。伊斯力慢慢等着他吃完后,才站起了身。
“时间也不早了,你毕竟是人类,早点休息吧。待会要不要和普莉希拉一起?这些天她一直和你一起睡的。”
凌裕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她这么个小女孩。。。”
伊斯力微微一笑,也不勉强,更不点破。
“对了,和你聊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凌裕,这是我的本名。”
“好吧,凌裕,”
伊斯力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说过你不会战斗,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去练习战斗技能未免可惜。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来教你剑术,这个世界接下来会陷入混乱,你得多一些自保能力。”
凌裕闻言既是惊愕又是欣喜,他回望着伊斯力,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