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群里面挤出来颇为精瘦的男子,脸上面留着络腮胡,额头上面满是岁月的皱纹,双眼深深凹了进去让人觉得有点怪异。服饰上面就是很单纯的棕色棉布衣,衣服里面填充着的棉花让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臃肿。
薛锦看到那个发出声响的中年男子挤过人群,其余的人听到这个男子说要买画也都纷纷让出路来。
就算是那个人不说话大家也都会让出路来,因为这个人是凝雨宗长老张胡庆家里面的管家——梁朝清。张胡庆不仅仅只是长老那么简单,他同时也是这里最大的农贸商人,全德润谷百分之五十的农产品都归他管理。
“我……”那个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猛吸了一口气。“我买。”
“真是好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在我眼前经过,画都没有看过怎么突然就说要买。”
“小人家老爷听说这里有宫廷画师的东西所以让我来这里来买。”
“哦,这样啊,交钱吧。”
“诶,您拿好。”梁朝青从自己的袖袋里面拿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面。“小人多嘴一句,我想问下这画是您画的么?”
“是我爹画的。”
“哦,这样啊。我家老爷对于宫里面的画作比较偏爱,所以也想请您们去宗里面坐坐。”
“爹?”薛锦扭头看着站在里面拿着砚台观赏起来的父亲,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复。
“明天吧,我们今晚不是要去沐春节玩么?”
“也对,那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们明天再去。”
“哦,你们认路吗?”
“不认识,到时候路上面随便找个人问一下不就好了么?用不着你操心。”
“那您到时候到了宗里面就报张长老就行,这谷里面的人大多认识我家老爷。”
“好。”
三百银子到手。薛锦拿着那上面盖着钱庄红印的银票放到自己装着符纸的袖袋里面。反正现在不是什么需要战斗的时候,把银票放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诶,阿锦,你怎么把银票放你口袋里面了?”
“你之前不也把我卖刻音符好几百两给吞了么?这回就算是抵消了。”
“……”
“薛哥哥,你想阿锦也是你女儿不是?一家人也别计较那么多。”
“也是。那老板,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的桌子了哈。”
“不留在这里吃一两口饭么?”
“不了。”
在刚才薛锦卖字画的时候,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就已经从厨房里面端出来饭菜放在桌子上面吃了起来。因为薛锦的原因,到了后面都已经没有人再进店里面,这样两人也才可以安心吃饭。
“再会喽。”
“再会,我估计等会有得你们两个忙的。”
因为薛锦和薛渊斗两个人站在店里面,所以外面的人也都不愿意散去,里面还有着不少御剑路过的修士。
“好啦!散了!再不散的话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了!”
看到薛锦是个修士的打扮,其余那些没有境界的周围街坊也都散去。尽管看不出境界的可能会是凡人,可也有可能是比自己境界更高的修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修士们也都散去。
“姐,你这样的脾气肯定以后嫁不出去,别人都说女孩要小鸟依人的……”
然后薛渊斗的脑门又被薛锦用手指骨敲了一下。
“这话轮不到你说。”
“……”
气氛稍微有点不太对劲,薛繁只能把话给接过去。
“行了,走吧。现在不是有银子了么找间客栈好好休息。”
找客栈那就得先去钱庄把钱给换了,单纯拿着三百两的银子去客栈可没有多少客栈能够找得开。
按照银票上面的红印,薛繁去到了发这张银票的钱庄把银子从钱庄里面取了出来。拿了二十两,然后拿了剩下的换成银票放到自己钱袋里面。
按照钱庄老板说的,他们钱庄整个百花国都有分布,只有一些偏僻荒凉的地方没有安设而已。到时候去到什么地方稍微问一下人就能够找到。
薛繁掂量了一下自己装满银子的钱袋,现在总算是钱包鼓起来了到时候买东西也算能够稍微有些底气。这三百两估计能够一直用到去百花国的国都。
“唔……好烦啊,怎么又有一些老鼠跟着来。”薛锦脸上面露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鼠妖?”
“不是,是那些修士,明明修为只有出窍却跟着过来。”
薛繁看了一下周围的街道,发现都是一些做买卖的商贩还有挑选商品的客人,并没有修士打扮的人。
“别看了,都扮成小商贩了。唉,我估计又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看上我了。”
“阿锦,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梁长老?”
“有可能,不排除那种蠢货。”
“阿锦,看来长的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娘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如果不是哦搂着爹的话照样有很多人会搭讪你。”
(看来确实是有人跟踪自己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打不过自己女儿。)
薛繁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闹市区走去。
因为是只有一个谷地的原因,就算是闹市区也都是分布在干道两侧。闹市区的话里面还是可以找到一些比较好的客栈,毕竟绝大多数客栈都还要提供酒食的,没有一点客流量单纯靠一点住宿的钱可撑不下去。
不过因为是冬天的原因,就算是闹市区也只是稍微有些多人而已,最主要是这里都是一些卖猪肉和牛肉之类的商贩。冬季人们对于食物的需求也略有增加。
薛繁找到了一家客流量还算是不错的客栈。客栈的外面装潢也都还算是可以,并不像之前路过的一些小村庄的客栈破烂不堪。
“就这里了。”
进去之后吃饭的人还算是不少,这些都是刚才中午在集市上面卖东西的商贩,现在刚好是下午收摊回去,在这里要一两碟小菜把午饭解决了。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好买卖的时段,伙计都已经依着柱子在一旁聊天。
其中的一个伙计看到薛繁他们来了之后立马就走向前来。修士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相当高的,也几乎可以和有钱人这个身份挂钩。要是怠慢可就麻烦了。
“客官,住宿还是吃饭?”
“住宿。”
“好嘞,住宿的话您找掌柜的,她给你安排。”
“哦。”
薛繁走到柜台那里看到一个颇有姿色化着浓妆的夫人正坐在椅子上面抽着旱烟。一股子烟味和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想不懂她为什么身在其中却不觉得难受。
“掌柜,要一间这里做好的客房。”
“哦?今天的客房稍微有点贵。”
“嗯,贵点就贵点。先要个两天。”
在此期间一个伙计跑过来在掌柜的耳边耳语,薛繁并不听得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觉得锦华和薛锦他们两个应该知道到底是在说什么。
掌柜从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来一条钥匙,放在桌子上面往前稍微推了一下说:
“这是房间钥匙。”然后她又用手指了指钥匙后面写着客居的牌子。“按照这个在二楼找就可以,不行的话去三楼找找。”
“行。”
这回有了门牌就不需要伙计上来领路。似乎是因为沐春节的原因,走在走廊里面都能够听得到两边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声音难以辨别,但却难以听得到。
“好像是这里了。”薛繁看着钥匙上面的牌子和房间上面的门牌号刚好对得上。“进去吧。”
把房间锁打开,薛繁走到房间里面把一直放在肩膀上面的包袱放到桌子上面。房间里面的布局还是和之前的客栈差不多,床和浴室这些基础的设施还是有的。
“哇!休息!”薛锦扑到由棉花做成的被子上面变回原形卷起被子大气滚来。
“先给我洗澡去!”
虽然现在被子已经被薛锦弄脏了不少,但是薛繁还是要他们两个把身子给洗干净,就算他们两个不觉得脏自己也记得脏。
“哦,渊斗,跟我去洗澡!”
看着薛锦把薛渊斗拉倒浴室里面,薛繁也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小说给完善一下。在房间的柜子里面稍微找了一下,发现了一小块墨块和砚台。
写东西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锦华在一旁研墨,而薛繁则是在那里提笔写着一些这段时间的遭遇。
“锦华,你知不知道那伙计当时在说什么?”
“知道。他说叫那个掌柜小心一点,我们是梁长老看上的人。”
“仅此而已?”
“嗯。”
“原来只是这样。”
薛繁走到床边打开窗户让冷风吹拂进屋子里面。往窗外面看去能正正好好的看到那些商贩做买卖的闹市区。
虽然已经散的差不多,但仍然有着些许卖牲畜肉的商贩打算在赌一赌能不能再卖一点出去。这么冷的天肉类不会那么快的腐烂变臭。
特别是当薛繁看到几只山羊的时候才发觉今年好像什么羊肉都没有吃。一个冬天少了点羊肉确实会差一点意思。
“锦华,我们今晚吃点羊肉怎么样?”
锦华也跟自己夫君一块趴在窗户旁边。
“你想去那里买?”
“不是,就问下楼下有没有就行。”
“你知道我对于吃什么是无所谓的。”
“嗯,确实。”
锦华并没有特别喜欢吃的食物,但仍能够分辨得出来美味。以前的她对于臣民的贡品都是来者不拒,也都一一吃完。
“等阿锦出来先,她对于肉这方面比较有发言权。”
“啊?!爹你叫我干什么?”
薛锦在浴室里面对着外面大声喊着。
“洗你的澡出来再说。”
薛繁没有想到薛锦在离自己隔了一个帘子和一个房间的距离居然还能听得到自己说话。倒不如说是她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敏感度,不然也不会只听到自己喊她阿锦了。
看着脸上有些许忧愁的薛繁,锦华对着薛繁的脸上亲了一口。亦如能够看到他内心想法一般说着:
“薛哥哥,别想了,她会好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应该知道并不是。总是觉得女儿这样是自己的错。”
“没关系,时间会磨损掉很多事情的。”
“可你不也没有磨损掉你对我的感情?”
“……”
就正在说话的时候一只浑身湿漉漉的九尾狐狸从浴室里面冲了出来。
“爹,我们去找吃点好不好?”
“你先把你身子弄干好不好。”
“好。”
薛锦立马变成人形把身上面的水给滤到地板上面,然后穿上已经穿了好长时间的裹胸和袍子。她在浴室里面一直留心着外面自己父亲跟母亲的对话,对于他们说什么当然是一清二楚。
她不能保证自己弟弟到底有没有留心听,万一这两个人到时候说着说着把自己的事情全抖出来了那还怎么面对自己弟弟。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绝对!
“话说姐,你这么急着跑出来干嘛?”
原本在浴室里面泡着澡的薛渊斗也走出来,厚重的蹄子才在木制地板上面发出“咚咚”声。
“不关你事!哦对了,渊斗,我们今晚吃羊肉好不好?”
“行吧,我们等会去买?”
“我们等会下楼买。”
“把我跟爹去买,姐你要不和娘留在这里?”
“不可以……”薛锦刚要说就被锦华从后面捂住嘴巴抱着坐到了床上面。
“渊斗你和你爹去,我跟你姐在这里就好,快起快回。”
“哦,爹,我们走吧。”
薛渊斗很在薛繁的后面下了楼梯,而房间里面只剩下薛锦和锦华两个人。
“娘,你怎么不给我跟下去?!”
“我看渊斗想要知道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千万不能让渊斗知道啊!”
“嘘……小声点。你得相信你爹会给你保密的。”锦华把薛锦的头放到自己的胸前。“放心,没事的。”
“最好。”
“不过你还是放不下吗?”
“放不下。”
“唔……放不下就放不下吧,我虽然是无所谓的但在渊斗面前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懂了吧?”
“知道啦……娘你继续教我跳舞好不好?”
“教你什么?”
“上次那个丰蛇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