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没有看错这篇还是外传
作为外传,它在哪一章其实也没什么所谓了,因为它的内容和主线剧情没有直接联系。
记得很久以前和几位读者朋友们聊天,说起皮尔斯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他们都说不可能,皮尔斯明明那么潇洒。但事实上那只是表象。皮尔斯始终逃不掉他爹的控制,但那只是命运之潮的一股,在这之下还有无数暗流,身居高位的人往往有着更多的不便。所以皮尔斯才羡慕陆久这样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用顾忌的人。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陆久也是个小丑,这乃是后话。江湖之中,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这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是关于皮尔斯准将所经历的千百次恋情中的一次。
这也许不是他的第一次,但一定是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因为透过这一次让他始料未及的经历,他得以向自己的命运投去惊鸿一瞥。而这也是皮尔斯先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生观的**——他并非一个风流却无情的人,只因为从那一天起,他开始理解爱情对他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对他所爱的人又意味着什么。他戒不掉女人的温暖,却又看不得女人的眼泪,所以只能每次浅尝辄止,以免给自己或者其他人带来不便。
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爱情的到来是无法阻止的,这件皮尔斯在多年之后才明白的事情,和主线剧情有感,却和这部外传无关。
哦对了,还有战斗。这确实是飞行员皮尔斯的最后一次战斗。
外传:公子哥、好儿子和孤鹰
宝贵而神秘,这就是陆军战士们对飞行员们的印象。当然,司令部总是在竭力避免飞行员在战斗中的损失,因为这不仅事关作战部队的士气、为了培养一个飞行员他们的确也付出了很多的资源。所以他们会尽力避免飞行员的伤亡,同时最好也能避免飞机的损失,毕竟飞机也挺贵的。
但事实上飞行员和地面作战的步兵没有太大的不同——虽然作战空间更加宽广,但他们同样是血肉之躯,没有刀枪不入和三头六臂;而且更加自由的区域中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敌人的飞机、防空导弹、高射炮、高射机枪,甚至普通的机枪都可能对空中的斗士们造成威胁,枪弹并不会对这些人区别对待。
而且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步兵还是飞行员,都无法回避战争。战场上的恐怖和光荣,对于士兵来说都是相等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大不列颠皇家空军飞行员A.F.皮尔斯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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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四月的斯普利特雨季已经过去,而炎热的夏天还未来临,温度不冷不热、天空中万里无云,灿烂的阳光正照在这座历史文化名城上——虽然现在几乎已经是战火下的废墟了。维斯岛空军基地的营地中,飞行员皮尔斯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美好春光,心里怀着如果这时候能去城里的酒吧喝一轮就好了的想法,他自信肯定能钓个漂亮的斯拉夫姑娘。但前提是如果城市里的酒吧还存在的话……而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不然的话,这种天气可就称不上什么好天气了,皮尔斯心想。考虑到城里正打得不可开交,他随时都有可能出勤,而在这种天气之下,他的那架飞机基本上……
“皮尔斯,地台呼叫。收到请回话。”皮尔斯面前的无线电台里忽然传来了地面指挥中心的呼叫,皮尔斯抬头看了一眼——不是看电台而是看外边的训练场,上边他的几位同僚正在打篮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皮尔斯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了对讲机。
“皮尔斯收到,请讲。”
“我们在城市作战的地面部队正在请求支援。你要去一趟吧?”
电台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像是玩笑又像是揣度,但就是不像是一句命令。皮尔斯耸了耸肩。
不用说,他也知道发号施令的是基地的总指挥官拉尔夫上校。
这位上校先生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在军队还不到退休的年龄。他也曾是空军的王牌飞行员,驾驶的猛禽战机曾经击落过数十架敌军战斗机,摧毁的战略目标更是不计其数。拉尔夫的最后一次飞行是一个雷雨交加的上午,他和往常一样带领两架僚机出勤支援地面部队。虽然天气恶劣,但是按理说先进的隐形战机在战场上依然有很大的优势,但那天很不巧,拉尔夫的战斗机在穿越雷雨云的时候被闪电击中了。
但闪电并没有对他的飞机造成严重损伤,在操作系统短暂的失常之后,飞机的电子设备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过来。自信的拉尔夫相信他还能继续作战……一直到敌人的单兵防空导弹将他击落。
那次战斗中拉尔夫失去了一只眼睛,从此他再也开不了飞机了,只能呆在地面上担任指挥工作。
拉尔夫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简陋的单兵导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击落他的战机,一直到他看到了自己坠毁的战机的残骸。那块保存相对完整的碎片,表面竟然光洁如镜——原来闪电击中他的时候,是飞机表面的吸波涂层保护了他的电子系统,但机身上的涂层也就在那一瞬间被全部烧焦了。遗憾的是,当时的情况下完全没人注意到这些。
“长官,这可不对。这样指名道姓地让我去,要是别人听到了有意见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都在打球吗。那么你肯定是一个人在待命,怎么会有别人听到呢。别废话,去是不去?地面上的小伙子们嚎得惨着呢。”
“那我要是说不去呢?”
“那就给我喊个别的飞行员来!”
“……不用了,我这就去。”
说完,皮尔斯放下对讲机,穿上夹克朝着他的飞机跑去。
A-12“雷霆(Thunderclap)”攻击机作为A-10“雷电”攻击机的改进型号,外形上和它的前代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就是有个能够坐两个人的双人座舱。它在设计之初是希望能够依靠一人负责驾驶一人负责攻击的模式来开发出更有效的打击效果。但在战争中,当军方发现双人驾驶往往意味着双倍的人员损失、而飞行员的训练周期要远比制造飞机和弹药的周期长的时候,他们很机灵地试着在飞机的副座舱里安装了远程操作系统。这让这种飞机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不需要驾驶员即可自动巡航并遥控攻击,这就是皮尔斯的座驾——在A-12的基础上开发出的,兼有无人机功能的A-12e型号。
其实搭载了更好的引擎的雷霆攻击机,机动性能要胜于它的前辈雷电,所以它能够做出更复杂的动作——例如低速飞行时的大俯角俯冲攻击,但这种操作必须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才能够做到。而皮尔斯正是十分擅长驾驶雷霆战机的王牌飞行员之一。
这一天皮尔斯也是如往常一般独自驾机出击。虽然雷霆战机几乎不具备对空攻击能力(虽然它标志性的30毫米机炮甚至能把坦克撕成碎片,但作为攻击机它的飞行速度远低于一般的战斗机),但皮尔斯从来不需要战斗机护航——事实上,在雷霆战机能够作战的环境中,战场的空域一般已经被完全清空了。但敌人的地面火力依然不容忽视。
因此,在进入战场之前皮尔斯刻意将飞机拉高了一些。他扫了一眼高度计,2800公尺。差不多快要到了。
“地台,皮尔斯呼叫。地面上是什么情况?”
“我们的小伙子们刚刚从铁血的围攻之下撤出身来,不过依然正被铁血的机动部队穷追猛打。他们正在撤往城市的边缘,你要在他们撤离的路上给他们一点支援。”
“铁血”,皮尔斯有点好笑地想着。本来是想要享受一下科技带来的便利,最后却被科技所累。明明是以民用设备为蓝本的人形,反叛起来却比正规武装和训练过的士兵还难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人类所面临的尴尬的常态。
虽然军队也不是没有战术人形,但是眼下的情况正是刚被蛇咬、草木皆蛇,所有的智能作战单位都被封存了,战术人形更是如此。
说到底,上战场的还得是士兵啊,皮尔斯心想。这倒也是,不流下鲜血,战争怎么会结束呢。毕竟那是圣杯里的葡萄酒所替代不了的东西。
“明白了。给我接通地面部队——好了。战术小队,‘狮鹫’即将进入战场,你们情况如何?”
“总算来了!我们被困在建筑物里边,正和敌人猛烈交火!它们有两辆重型载具,我们完全被火力压制了!快帮帮我们!”
电台里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枪声。看来打得很热闹。
“收到,标明你们的位置。”
“红外烟雾已投出。啊,妈的……!”
乒乒乓乓。电台里又是一阵杂乱的枪声,听起来交火距离相当近。
皮尔斯看了一下地面,看到了一星紫色的烟雾——在几乎已经化作废墟的街道之间,距离大概有十几到二十公里。
酒吧看来是没有了,斯拉夫妹子更是不可能,皮尔斯心想。他一推方向杆,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挺住,‘狮鹫’即将接敌。”
高度下降到1700米、稍微盘旋了一下将飞机的飞行线路对准街道,然后——
俯冲、同时按下开火按钮。雷霆战机以时速700公里的速度冲向了敌人所在的区域,七管加特林机炮在三秒钟里,将约两百发30毫米贫铀穿甲弹倾泻而下。
被弹雨覆盖的街区地面上腾起一片烟尘,看不清战况。但是在拉起飞机的一瞬间,皮尔斯偷眼扫了一下街道两边的建筑,看见几个窗户里正在闪出零星的火光,那大概就是他们的战术小队。
“第一轮攻击结束,请汇报目标损伤情况。”
“不错,咳咳……狠狠地给了它们一下,敌人的火力弱了很多。战车……一辆被摧毁、还有一辆被击伤了。但这群狗娘养的好像还不打算撤退。”
“它们当然是不会撤退的。要再来一次吗?”
“来吧,再来一次!”
“等我绕一圈,30秒。”
皮尔斯深吸一口气将飞机拉起,重新飞上两千米的高度,然后再次开始盘旋。虽然雷霆战机的防御能力很好,但是长时间低空飞行总是很危险的。
当他再次来到目标区域的时候,敌人显然已经有所防备。步兵都躲到了建筑物的边缘,而被击伤的战车虽然难以移动到掩护位置,但车顶的机枪上显然已经有了操作员。
要硬碰硬吗,皮尔斯心想,那就来吧。他将方向杆猛然前推,飞机犹如坠机一般地直直栽了下来——这是一次俯角90°的“斯图卡”式垂直俯冲。皮尔斯能够看到战车上的机枪手明显不知所措了,因为车顶的防空机枪仰角只能抬到60°,对于头顶正上方的敌人是无可奈何的。
“古德拜。”皮尔斯轻声说道,再次按下了开火按钮。
从天而降的弹雨彻底击毁了那辆战车,皮尔斯在拉起飞机的时候都能感到爆炸产生的气流。损伤效果已经不需要确认了。不过出于礼貌,皮尔斯还是问了一句。
“怎么样,这下行了吗。”
“真它妈的棒!”皮尔斯听到一阵兴奋的呼声,“下面那些小婊子已经不成气候了,我们自己就能搞定。多谢你啦,狮鹫。”
“举手之劳。”皮尔斯故作谦虚地说道,“我要爬高了。总部命令我照顾你们,所以我还会再呆一会儿。有情况就叫我。”
“是吗,听起来真让人放心。保持联络吧,我们要出发了。”
“祝你们好运。”皮尔斯说着看了一眼油表。燃料还能再飞一小时……今天的风很平静,如果多在高处滑翔的话,两个小时大概也可以。
时间足够他们撤离了。皮尔斯一边想着,一边将飞机拉向高空。
高空的景色真美啊,一边放慢飞行速度,皮尔斯一边想着。让人百看不厌。
大概这就是他选择A-12的原因,既能够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又能清晰地俯瞰大地。比起总是快速地飞来飞去的战斗机,开着攻击机在空中盘旋让他感觉更加悠闲。
皮尔斯很喜欢在空中翱翔的感觉,看着地面上被人们整齐划分的城市和农田,让他心旷神怡。当然,这个高度是相当危险的,就算是简陋的单兵防空导弹都能轻易地捕捉到这个范围里的飞行器。但皮尔斯还是对此欲罢不能——若要说其中的原因的话,观看地面景观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在皮尔斯展开对地打击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地面目标——不仅是敌人,还有友军。
他喜欢在俯冲之后看一眼地面再拉起飞机,这时他往往能够清楚地看到地上的人们、看见那些欢呼的士兵——他喜欢沉浸在摧毁目标后友军对他挥手致意带来的成就感之中,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英雄,一个被人需要、受人欢迎的英雄。
有时候,他甚至会刻意地在空中翻滚一圈再爬升。
他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爱慕虚荣的人。战场对于他来说,虽然是血腥而残酷的,但同时也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正因为这里危机四伏,他更要表演得十分精彩。
如果说皮尔斯是个纨绔子弟,也丝毫不足为过。纸醉金迷和灯红酒绿的奢华生活是他的主要兴趣之一,而其之二,则是对美丽女士的追求。皮尔斯出身名门,父亲是著名的军队高官,从小就受过良好的精英教育,是著名大学和著名军校的毕业生,文化程度和军事训练水平都极高。而且更为得天独厚的是,皮尔斯天生有着高大的身材和英俊面孔,加上得体的举止优雅的言谈,每每在宴会上一露面就深得女士们的欢心,身边的女伴也是走马灯一般地换了又换。
但谁要是因此就认为皮尔斯是个金玉其表的绣花枕头,那他就大错特错了。除了半个社交名流之外,皮尔斯还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在驾驶战机方面有着出类拔萃的表现。作为名将宠爱的独生子,皮尔斯很年轻的时候就开上了技术参数超一流水准的“猛禽”战机,从他初次踏上战斗机到离开战斗机中队,短短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他的飞行记录就超过了一千二百航时,远超同期的其他飞行员。因此在他要求离开战斗机中队的时候,不仅他的父亲反对,就连他的教官都竭力挽留。
但是老一辈终究没能留住向往自我表现的年轻人,皮尔斯还是去了攻击机中队——就连他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它充满质感的外形、也许是因为它绚烈的攻击方式,这种老式的飞行器是如此地让他着迷。他在第一次目睹A-12雷霆战机的攻击演习时就被深深地吸引了——俯冲、投弹、侧翻、爬升,接着地面上一片火海,那一气呵成的攻击动作,让皮尔斯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是飞行员的表演,皮尔斯心想。虽然很危险,但是无疑更加华丽更加刺激。相比之下,多功能隐形战斗机在电子显示屏上操作武器系统的做法,简直就像是在玩电子游戏。
所以现在皮尔斯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唯一的不足是惹得家里的老头子大为光火。
那家伙所希望的,大概就是让自己成为他那种人吧,皮尔斯悻悻地想着。身居高位、举足轻重,每一句话都会让听众深深思考……但只会出场宫廷的新闻发布会上,却绝对不会出现在战地记者拍摄的视频中。
那次只能说是勉强糊弄过去了,如果再惹怒了他,恐怕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有美女相伴依然心不在焉呢,我的王牌飞行员?”
一个轻浮的声音漂进了皮尔斯的耳朵里,他急忙把意识击中在身边美丽而妖娆的秘书官身上。
“哦,不。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皮尔斯尴尬地掩饰道。
“别开玩笑了,你的工作哪里有下班之后还要考虑的事情呢?嘻嘻。”全身赤裸的年轻女士笑着说道,“担心飞机的油没有加满吗?那又不是你要做的事情。”
说完,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起她精心挑选的黑色蕾丝内衣。看样子,她已经无意继续留在飞行员的身边了。
“别走,艾拉。我……”
“没关系,你这样优秀的男士,有点三心两意也是我能忍受的。”名字叫艾拉的女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在床上就让淑女难堪,可不是绅士所为哦。”
说完,她穿好自己的礼服,走出了皮尔斯的寓所。
“……都怪那个老头子。”艾拉离开后,皮尔斯有些懊恼地说道。
这位秘书官也算是他心仪已久的女士,皮尔斯已经请她吃了好几次饭,几次大献殷勤才终于把她请到了自己的房间,奈何春宵方始就如此草草结束了。
他该怨恨的显然是自己,他的老爸可没有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他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张严厉而饱含怒意的脸才在女士身前失了锐气。但皮尔斯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对他来说,他的选择永远不会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么错的只能是别人。
算了吧,这也是难逃的命运啊,皮尔斯一边自嘲地想着一边点起了抽了一半的哈瓦那雪茄。人都会有弱点,可谁能想到风流倜傥的皮尔斯中尉,竟然是个害怕老爸的小男孩呢。
到底何时才能摆脱这个克星啊,皮尔斯无奈地心想。难道只能等他进棺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