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发现了异常天气,是前所未有的巨型积雨云。市政府启动了所有广播,通知全市居民尽快疏散。
听说了这件大事之后,爸妈赶到了我的房间,他们想带我去附近避难,却再一次中了我的幻术。
准备奔赴战场的战士,怎么能跟他们去避难呢?
一层薄膜覆盖在体表,遮住我浮在空中的身体,无形的气流将我托起,替我抵消掉地球的引力。
天上的层云漆黑而深沉,只有几缕阳光从云隙洒落,下方的人们迷茫而惊恐,如同预感到暴雨的蚁群。
与潮水般退去的人群不同,我正前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或许这就叫“逆行者”吧,总是与危险相伴的存在。
熟悉的城市在下方移动,路灯和花坛不断消失,远方的河流越来越近,奔涌的波浪逐渐清晰。
在一条西式栏杆的前方,六位少女坚强地站着,凭借各自的闪耀光芒,与压抑的黑暗正面对峙。
我在队伍的后方悄然落地,一一对视她们的眼睛,虽然悲观的情绪占据上风,但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觉悟。
“小美,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莎奈小跑到我的面前,惊慌地抓住我的肩膀。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不满地捏了下她的鼻子。
其他人皆是微笑以对,对我俩的互动早已习惯。短暂的温存驱散了阴霾,隐藏的不安却在暗中滋长。
希望越大,绝望也越大,越是深刻的羁绊,便越不想失去。如果莎奈死在我的眼前,我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不敢去想那种恐怖的事,我把注意力转移到计划上来。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分多个阶段进行战斗,务必发挥我们全部的实力,将魔女之夜挡在这里!”我牵着莎奈向前一步,准备复述之前定好的战术。
“等一下!姐姐。”
“妈妈!我们有话说。”
这时,两个意料之外的少女来了,她们分别是我的“妹妹”和“女儿”。
先不管辈分乱掉的问题,我惊讶地转身看向她们,用眼神表达我的疑惑,并催促她们赶快去避难。
菲莉希亚穿着初中制服,眼泪汪汪地紧攥双手,她似乎一直在斟酌用词,思考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妈妈,我知道我们两个是累赘,来到这里只会拖累你们,但我真的很想再见您一面,并问一问你们能不能回来。”
小焰悲伤地点头,哽咽着补充:
“嗯!这场战斗,你们有把握吗?能否向我们保证,最后能活着回来?”
面对她们殷切的目光,我很想表现得乐观一点,但善意的谎言说不出口,纠结了许久还是放弃。
我痛苦地闭上眼,握紧拳头,告诉她们没有把握。在这场与瓦夜的战斗之中,或许一个人都不能回来。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落下,晓美焰不停地擦拭眼睛,菲莉希亚同样痛哭出声,却忍耐住了悲伤,拉着小焰渐行渐远。
小焰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身边的队友触景伤情,也和她们一样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我们可是战士,不能随意让眼泪落下!能够与敌人战斗的我们,必须时刻保持高昂的战意!”
我强忍着鼻子和眼角的酸涩,扭转身体正对前方,收起平常惯用的法杖,在空中投影出玄冰魔枪。
“等会我们全力困住瓦夜,给它来一轮火力压制,随后躲避它的反击,在清理使魔的同时还击。记住,千万不要恋战,一旦受伤就立刻脱离,保护好自己的灵魂宝石,并赶去我和小渚,或者由麻的身边。”
她们认同地向我点头,并各自使出擅长的魔法。
麻美准备好缎带和火枪,莎奈召唤出锁链和盾墙;小渚吹出许多粘性的泡沫,杏子制造出多条锁链。只有由麻和小圆尴尬地看着,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魔法。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什么控制能力。”小圆和由麻非常惭愧。
“没关系,你们负责别的事情,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我适当的给予她们鼓励和支持。
和字面意思并不一致,魔女之夜并不是夜晚出动,而恰恰是在白天现身。根据原著的画面,在战斗结束之后,地上虽然有许多积水,但阳光会重新照耀大地,而且战斗会耗费很多时间,至少也有数个小时。
据此推断,它应该马上就来了,所以我们必须打起精神。
“大家注意,在魔女之夜到来之前,会先有一群使魔出现,它们没有攻击的欲望,仅仅是负责戏剧的开场。不要对它们发动攻击,否则会产生未知的后果。类似少女的使魔才是敌人,擅长强力的射线攻击……”
趁着瓦夜还没出场,我抓紧时间给大家科普,她们都听得非常仔细,连续点头表示明白。
成群的使魔结阵而行,滑稽的小人奏乐舞旗,几条丝线连接着上方,迎接这场戏剧的主角。
那是一只穿着夜礼服的人偶,倒吊在巨大的齿轮之下,嘴唇涂抹着妖异的红色,头发绑成尖锐的螺旋。
她的背后有一圈鲜艳的光轮,繁复的花纹令人目眩,宽大的裙摆像翅膀一样,展现出极强的压力和气势。
魔女之夜——舞台装置的魔女,我们最终的敌人终于来了,她果然如想象的一般强大,甚至比预计的更加骇人,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怖魔力,仿佛凝成实质的悲叹化身,改变天象的传说级能力,还有庞大到难以置信的身体!
当这位魔女出现的时候,我们险些忘记了先前的布置,还好我率先回过神来,指挥大家发动控制。
海量的缎带沿着丝线而上,与锁链和泡沫达成配合,刚出场的瓦夜来不及防御,很快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小渚则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利用泡沫来保持限制,等到瓦夜将要被击退之时,猛然激活它的爆炸属性!
无限的爆炸声同时炸响,在空中掀起了黑红色烟云,极致的爆发酣畅淋漓,把所有人的心意宣泄了出来。
我没有沉浸于刚才的战果,冷静地指挥大家撤退,后退到一处天台之上,有条不紊地开始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