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音响?”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是个女的，三十岁左右，披散着头发，声音沙哑得像七八十年代严重破损的旧胶片，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这家店不靠谱。
“有什么推荐的吗?”珈乐也不是很懂这些。
“干啥用的。”
“唔……听歌。”
“音箱不听歌还能用来听相声啊?”老板翻了个白眼，抽了口烟。珈乐这才发现，她手上居然拿了根老式烟枪，难怪她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家用的话。”老板随手一指：“这边的，三十几块钱，听听歌够了。”
“额，要专业一点的。”
“专业的?”老板嗤笑了一下，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那套落地音箱：“诺，OE的乌托邦，三十八万，绝对专业。”
珈乐愣了一下，因为ASOUL之前用的就是这个。不过考虑到夏言目前的经济能力，还是算了吧……就算他同意，文静也会反对的。
老板见她居然还犹豫了一会，立马来了兴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音箱：“不在乎品牌的话就买这个，我自己组装的，零件都是国产，成本一万多，比得上十几万的欧洲货。音域很宽，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
“试试看。”
老板放下烟杆，调好音箱后便开始放歌，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这首歌比珈乐还老，可时光却没有在歌声中留下一丝痕迹，悠扬的音乐仿佛令她们一同穿越回了那个没有网络的年代，不紧不慢地漫步在小城的街巷中。
“就这个吧!”珈乐在微信上和夏言申请了一下，夏言只回了个OK的手势，让她自己决定。
“好，算你一万八!”眼见有了生意，老板立刻就殷勤了起来：“还要其它的什么吗?”
“麦克风、声卡、话筒、效果器和调音台。”
听见珈乐要采买这么多设备，老板更来劲了，一一推荐完后打了个折，还说自己可以送货上门，帮忙调试。
“我们公司离市区很远的。”
“没事。”老板耸了耸肩，“反正我这平常也没啥客人，有你这一单，接下来一个月不开张都行。”
其他的设备还好，调音台的确有点重，两个女的好不容易才把它搬到车上。这个女老板的车也很奇怪，居然是辆很老的路虎，棕色，看起来灰扑扑的，用来运货倒是刚刚好。
作为音像店老板，车上自然也装了音响，她打开旋钮，音响里放的居然是《红色高跟鞋》。
虽然是蔡健雅唱的，却还是触动了珈乐心中的许多记忆。女孩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哼唱了起来，连音响的声音被调小了都没注意。
“唱错了。”
“啊?”珈乐一愣，这可是她练习了上百遍的歌，怎么可能唱错?
“刚才那个音低了一度。”女人跟她一讲，珈乐才发现自己真唱错了，虽然只是普通人都听不出来的程度……
“你是歌手?”
珈乐迟疑了一下：“不算是……”
“确实不像。”这个女人一点客套话都不会说，直截了当地评价到：“你的声音还不错，唱功一般，最可惜的是……”
虽然是在开车的过程中，她却依然转过头来看了珈乐一眼，眼中充斥着无法说清的情绪：“你的嗓子快坏了。”
珈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她嗓子的确有问题，大家都知道，不过和这个老板初次见面她就发现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练歌练的吧?”老板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知道保护自己，拼命唱有什么用?在舞台上亮相一两年，把嗓子唱坏了，接着就会被经济公司一脚踢开，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珈乐不由得反驳道：“我家老板人还挺好的……”
“好?那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而已——你还是练习生吧，哪个公司的?”
“之前是乐华的……”听到乐华，女人很明显地冷哼了一声：“不过现在已经跳槽了。”
“跳到哪儿都一样。”
这个女人似乎对娱乐公司有着滔天的怨气，然而，她在嘲讽了一会儿后，突然就一言不发，专心开车了。珈乐只能在心里暗自揣测，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还有多远。”
“这条路上直行就好，大概二十分钟。”车已经开到了一条空无一人的柏油马路上，连摄像头和红绿灯都没有。
“把那边的烟递给我。”
珈乐抽出一根香烟，帮忙点上之后才递过去，女人见到她这副熟练的模样，冷笑道：“你也抽烟?”
“额……以前抽一点，戒了，戒了好久了。”珈乐显得有些窘迫，对于歌手来说，抽烟可是大忌。
“为了唱歌?这可未必值得啊。”女人深吸了一口，肆无忌惮地吐出白烟，盖住了她的脸：“你要不要也来一根?很解压的。”
“不要。”珈乐回答得不带一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