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
“我记得,那场大雨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大也是最短暂的大雨。记得那是...我才七八岁吧。”
......
“真是的,这与下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啊,刚来的时候才只有一点点的啊!还有,妈妈也是,非要我出来买东西 ,真是的啊啊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站在一间超市的门口,没错,那就是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妈妈烦人的差事打乱了我的睡觉大计,使我感到无比的厌烦与恼怒。
“啊啊啊!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呀!有完没完。算了,反正也是闲着,随便找找有啥好玩的吧。嗯,就这么定了。”
我转身将塑料袋交给了店主保管,随后又向店主说明了我回不去这件事。委婉地拒绝了店主递来地雨伞,表示想在这多玩一会,店主也露出了明白但又无奈地神情。他对着门口外面指了指,对我说道。
“那外面有个老虎机,你要找乐子的话可以去玩那个,但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你父母应该很担心你的。”
“唉,不用不用,老爸老妈不会担心的,我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而且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过谢谢老板啦,我去玩咯!”
说着我便往外面跑去。
“哎,你这...,当心点啊,小心别被雨淋到了。”
“知道啦!”
......
我跑出店门,一转头边看到了那台老虎机,橙黄的配色和五彩斑斓的小灯泡记得当时可好看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硬币,顺畅地从投币口将它投了下去,当我刚准备开玩的时候,旁边地一阵轻微的响声传了过来。我扭头望去,发现原来是个乞丐,如若是平常,我觉得我肯定会不管他,毕竟这种人满大街都是,哪有人够同情心泛滥啊!但那是个小乞丐。
“喂,你在干嘛呢?”我放下紧握的拉杆,转身走到那个披着一件已经被打湿的破旧夹克的小乞丐身前,开口说到。
那个身形瘦弱的缩成小小一团的小乞丐抬头看向了我,我这才看清了他。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破旧的衬衫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单薄裤子堪堪遮住膝盖,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已经不能称之为鞋的鞋。
“好心人,能施舍我点钱,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经典的话语已经从那满街的乞丐口中听腻了,但真正让我驻足甚至愣住的是他的年龄,他和我差不多大,这是我用我的双眼见证的。
过了好几秒我才从震惊中会过神来,“你...你等一下哦,我马上给你找点吃的来。”
说完,我便急匆匆地冲进了超市。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只是...只是有点饿急了,想买点吃的而已。”
我从货架上拿下了饼干与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有步履匆匆地跑到收银台,付过账后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哎有这么急,你这孩子跑慢点啊!路上滑!”
我没回头喊了句知道了。
......
“呼呼...拿...拿来了,你快吃吧。”
看到这些食物,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小乞丐直接飞扑了过来,拿起一包饼干撕开包装旧望嘴里倒。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果不其然,在这样的吃法下,他噎住了。
“咳!咳!咳...”
看到他剧烈咳嗽的时候,我赶紧把那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他依旧拧开瓶盖直接望嘴里到。
看到他这么豪迈的吃法,我真不敢想他到底是饿了几天。
一番暴饮暴食之后。
“谢谢!谢谢!谢谢!”
我看着这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男孩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不断重复着向我道谢。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自愿的,没事么好谢地,而且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要谢那我不是要谢你啦。”
“这...也对哦,不对不对,嗯...又是那不对呢。”
“哈哈哈哈...别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啦”
“不行,你给我吃的,让我不用饿死,是救命之恩,怎么能算无关紧要的是呢。”
小乞丐面色严肃地看着我。
“不用这么严肃啦,对我来说不过一点零花钱,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真要计较,那...你陪我聊会天吧,就当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这...这哪算什么报答啊,你...”
我也不嫌小乞丐脏,伸手堵住了小乞丐的嘴,打断了他的唠叨。
“好啦,我说是就是,你看现在雨下的这么大,而且我也被”困”在这了,也没事做,陪我聊天不正是解决了我的难题吗?就这么说定了,不接受反驳。”
“你真是不讲理,你...”小乞丐闭上了嘴,不在与我争论,也许是不想吧。
我爽快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水泥做的坡有点搁地慌,但也不要紧。
他开始”报答”他地”救命之恩”,我们开始扯东扯西,七八岁孩子的话题总是说不尽。雨声伴着我们聊了许久,我们的关系也慢慢加深。
当我和他越聊越嗨之后才发现和他的话题总是那么的有趣。我们一个是出身在中层家庭,平时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但也过着相对富裕的生活,一个出身底层,与阴暗的角落中苟活,今天唯一要想的便是怎么见到明天的太阳,因此拼尽全力,想尽办法。我们生活之间的差异让我们都从彼此简短的人生中找到了各种乐趣。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呢?我记得现在有对穷困生帮助上学的政策啊。”
这个问题他没有立马回答我,而是低落的低下了头。
“抱歉!”
“没事的,这...也有点我的问题。”
我们都沉寂下来,只有雨依旧在撞击着大地,一丝丝的凉意慢慢包裹着我们。
经过许久,他才开口打破了这僵局。
“不...不是我不想去读书,而是...而是我没有钱读书,我的父母都是乞丐,就算有什么补贴政策,家里也承受不起,而且我爸妈也不想让我去上学,我也觉得我自己...自己学不好。”
“怎么会学不好,你看我这么吊儿郎当的都学的好,你至少也不会比我差吧。”
“这...这不一样。”
“那不一样,我决定了,我要你给我上学去!”
“我都说了我家负担不起的,而且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他有垂头丧气的说,身子有紧紧的蜷缩在一起。
“我说去就去,怎么,你不听你恩人的话了,让-你-去-上-学!就是我想让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一字一字的大声的对他喊着。
“你怎么这样,我都说了...”
他的嘴再次被我堵住。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缺钱吗?这我帮你解决,放心,我相信只要钱到位了,你爸妈绝对会同意的。”我神气的说着。
他甩开我的手,“呼哈哈哈...但是...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真的很小,小到如雨中的迷雾般朦胧。不过我自吹的顺风耳还是勉勉强强听到了。
我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拽了起来,不多言语的将他望一旁拉去。
我将他拉到老虎机前。看着界面里不断闪过的牛,上面写着不一的数字,有一的,有五的,有十的,甚至还有三十的。
“你来玩一次呗,这个超级难得,我玩到现在才只抓到过一次五的。”
在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有一番操作之后,我给他讲解了一下怎么玩,因为只有一个硬币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他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个拉杆,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哪怕一刻都没有转移,注意力更是无比的集中,就烂汗液与雨水浸湿了他的身体也没察觉。当一个身上写着一的小牛跑过的时候,他放下了拉杆,钩子向前伸了出去,擦身穿过了小牛。
那一刻,我真的看到了,不是雨水也不是汗水,而是他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混入了汗水与雨水之中。
钩爪还在前进,它并未收回。一头全身都是红色的小牛从一旁冲过,因为是高价钱所以速度设定的非常快,但即便是这么快的速度依旧没让我们感到希望,因为距离实在太过于遥远根本够不到,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小牛离钩爪还有一个手指的距离,它却直接被抓到了钩爪上。他和我都兴奋地大哄,但他没忘记”正事”,他的双手拼命地拍着那个红色的按钮,把钩爪往回拉,我也干赶紧回神,和他一起”拼命”。
“啪嗒”
一枚硬币掉落的声音。
我们还未从刚刚的艰苦战斗中回神。当我们回过神来,我们慢慢地下蹲,看着出币口里那枚比平常一元硬币要大,样式更精美的硬币。我们沉醉,我们骄傲,我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这么深情地望着它。
一缕刺眼的阳光照进我的眼睛中,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啊...天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