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四夫人来到崇治的房门前,发现没有任何动静,正准备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丈夫就在身后,稍稍吓了一跳,正要责怪他时,话未出口,阿四先生就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那小子昨晚被人接走了。”阿四夫人听完有些发怔也有些难以置信,她美目微皱,轻轻的推开了崇治房间的门,果然崇治已经不在里面了,只有整齐的床褥以及一个没有枕套的枕芯,一旁的托盘上的饭团也没有了。阿四夫人想到了昨天阿四用方言跟她说过的话,“他可能在这里呆不长。”当时的阿四夫人并没有考虑时间的问题,只是单纯的觉得崇治很可怜,能够给他短暂的良好成长环境也很难得了,只不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想到此处阿四夫人心情有些低落,不过崇治能被接走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阿四先生则是从后背轻轻搂住了阿四夫人,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抱着......
良久,阿四夫人收拾好心情,推开了丈夫,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吧,虽然跟崇治只有一面之缘,但阿四夫人还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好好的。
把阿四支开后,阿四夫人来到麒麟奇的窝旁,小声对它说:“小麒,把昨天晚上崇治出去的画面展现给我。”说完自己面对着麒麟奇的头闭上了眼睛,于是麒麟奇“哟”了一声,也慢慢闭上眼睛,闭上瞬间还能看见它眼眶下那对眼睛泛着幽幽紫光,它头上的一对触角轻轻晃动着,渐渐的,超能力的浅浅光波缓慢传导到阿四夫人的前额。清晰的图像渐渐呈现在阿四夫人的脑海中,【崇治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张望四周,来到院墙附近,放出大针蜂把自己托出院墙,然后消失在夜色中】。看完脑海里呈现的画面,阿四夫人缓缓睁开眼,眼眸有些低垂,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情略带失落。
远处的阿四也是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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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一只小木船在湛蓝市附近的海域漂荡,船上躺着一个5、6岁的少年,少年的头部被一块白色的布覆盖着,船边有一只类似大虎头蜂的精灵虎视眈眈,船上还有一块蓝色的石头,石头里时不时伸出黄色的触手,开始缠绕少年。小船就这么在海上没有方向的漂着,像极了某地区的海葬——死去的人将魂归大海,而肉身则是献给大海的祭品,黄色的触手将把死者的灵魂勾往大海深处,而船边的虎头蜂,则就是准备饱餐一顿的海上怪物......
突然船上的少年动了一下,他用手快速掀开自己头上的白布,露出苍白的面容,稚嫩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快速来到船边,把头伸出船外,剧烈呕吐起来......这个少年就是崇治,他连夜在海滩上顺手解了一支木船就往海上跑,他在警局撇见过城都的地图,湛蓝市四面环海,也就只有东北方向会有陆地和城镇,其他方向全是海,本来崇治想去哪倒也无所谓,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乘船能力,晚上风浪一大,小木船几次都要被掀翻,船上的崇治根本没法儿休息,而且他也因为摇晃而产生了强烈的晕船迹象......直到凌晨时分,海面才平静下来,崇治想趁着平静好好休息一下,无奈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崇治也只能把之前当做包裹的枕套盖在脸上,来遮挡一下这强烈的光线。
经过上一次在森林里睡着后被其他精灵(麒麟奇)袭击的事情之后,崇治这次在自己休息的时候把两只精灵都放了出来,轮流放哨,作为在这样未知的海上,还是小心为上。
“这得漂到什么时候...”崇治嘀咕道,他扶着船边喘着粗气,又晃晃脑袋,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远处的好像是湛蓝市的小岛确实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而另一边的漩涡岛距离自己也还尚远。天空中成群的海鸟让大针蜂精神高度集中,崇治似乎都能看出它的紧张。一道红光闪过,崇治把大针蜂收回精灵球中,本来还想让大针蜂找找看有没有离海面较近的鱼,看看能不能插上来,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火,弄上来也只能吃生的,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有3个饭团可以吃,还不是为食物发愁的时候。“早知道就偷一艘油艇了...不过好像我也没有钥匙...”崇治有些无助的想着,“说的好像有油艇我就会开似的。”他接着瘪嘴摇头,突然眼睛一亮,右手成拳敲在左手掌上,然后连连点头。崇治又把大针蜂放了出来,大针蜂有些疑惑,它搞不懂崇治这进进出出的是什么意思。崇治示意它跟着自己来到船尾,尽量放慢动作减少船身的摇晃,然后对着大针蜂说道:“你飞到船后面,然后用两手根针抵住船,然后用力往前飞,把船往前推。”
大针蜂按照崇治的说法开始推起小木船,小木船一开始有些摇晃,然后慢慢的在海上动了起来,不过因为船头没有人把控的关系,小船前行的有些歪七扭八,大针蜂在后面推的也有些吃力,大针蜂的针尖太细太尖了,左右受力很难均匀,推得好很难办到。
崇治示意大针蜂休息一会儿,强忍自己翻涌的胃酸,看了看方位,等小船重新平静下来后,又示意大针蜂用吐丝把它的双针尖端缠上一些虫丝,进行第二次尝试,这次明显比上次好了许多,这下大针蜂针尖变成了两个类似虫茧的小球,和船体的接触面积更大了,大针蜂也更好发力,就这样小船被大针蜂推着笔直往前滑去,崇治看到情况不错,心情大好,连连夸赞自己就是个天才。在野外就想着食物了,惯性思维导致自己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点,直到把大针蜂收回精灵球,抛开食物这个思维圈子才想到这个让船前进的点子。
有动力的船开的很快,漩涡岛就在眼前了,崇治打算让大针蜂回到船上休息休息,他回头看向大针蜂,正打算夸奖夸奖这个“动力源”的时候,看到了一根灰褐色类似触手的东西就跟在大针蜂的身后下方的水里。崇治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放松心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野外熟悉的危机感。
“大针蜂!快上来!”崇治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表达的话有问题,但是在这个时刻,他也没有时间再组织语言了,脱口而出的就只有这句。而大针蜂不愧是跟了崇治最久的精灵,从崇治的话语中也隐隐听出了着急的感觉,没有多想,飞身上船。
没有了大针蜂的推行,小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崇治紧张的盯着水面,刚刚那灰褐色粗长的触手着实让他有些不安,“就怕是章鱼什么的,我这小船可经不起折腾......”
崇治盯着船尾的海面看了一会儿,发现此时的海水里甚至连一条连海鱼都没有,干净的有些诡异了。正皱眉思索的时候,他感觉船有些倾斜,自己离海面越来越高了,船面也有些斜了,他回头,只见船头出现了好多类似刚刚大针蜂身后的触手,直接勾在了船头,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触手要往船上伸。
崇治一个激灵,身上鸡皮疙瘩泛起,但是本能告诉自己,要是任由这个触手往上爬的话,自己迟早要玩完。而且这里离前面的岛屿还有一定距离,大针蜂刚刚推完船,体力还有些不支,直接让大针蜂带自己飞走的话,可能不太能行。所以现在只能先保住小船了。
崇治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左右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除了木质的船桨,也就只有角落里还在有些晕船的蓝色“小石头”了。
崇治二话不说,抄起船桨就对着那些触手一顿猛拍,有些触手吃痛,缩回了水里。但还是有很多牢牢勾住了船头。崇治发泄似的猛拍,但是很快感觉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起来,一会儿的功夫抬起船桨的动作就明显变慢了,就在他又一次想要对着触手猛拍时,一根触手从水里冲出,快速而又准确的直接打在了崇治高高举起的木质船桨上。“啪!”巨大的冲击直接把木质船桨给拍碎了,崇治感受着从桨杆传来的冲击力,双手有些被震麻了,自己也后仰倒跌了下去。
崇治屁股重重摔在船板上,屁股上的疼痛被手上的强烈刺痛覆盖,崇治稚嫩的双手虎口位置都被震裂,渗出了血水。崇治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及那越来越多的触手扒上船头,而此刻他也感受到小船正在被这些触手拖拽着,船体也距离漩涡岛近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漩涡近在眼前了。
崇治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不知名东西竟让自己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快要到目的地了,崇治正准备让大针蜂带飞自己,自己取出精灵球想要把小石头装回球内。
而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崇治有些立足不稳,双手不自觉的就想去抓船沿,手上的精灵球一个不小心就脱手掉入了海中。就在这崇治不留神的空档,一只触手从海底窜出,直接把在崇治身后的大针蜂给缠绕住了。
崇治感受到身后的异常,迅速一个前滚翻,把小石头揽入怀中,回头只见另一只触手就出现在自己刚刚的位置,要不是及时翻滚,现在应该就跟大针蜂似的被缠在那儿了。
崇治脑筋飞快,在想该如何解救大针蜂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脚底的船板似乎在这个时候“嘎吱”作响,木板出现了裂痕。很快,崇治意识到了不妙,但是为时已晚。“咔咔咔——”伴随着木板的碎裂声,小船的船身竟从中间位置裂开,而崇治也被船心处断裂的冲击力抛向空中。在空中的崇治为了让小石头不脱离自己掉入海中,用双手抓住了小石头,而就在崇治抓住小石头的同时,一根粗长的灰褐色触手也缠住了他。
触手缠绕住了崇治的腰部,崇治双手托着小石头举过头顶,朝下方看去。自己刚刚立足的小船已经从中心断开,分成了两半破裂的残骸,海面上还漂浮着各种木头碎渣以及那个白色枕套。
更让崇治绝望的是现在的他已经在一个大漩涡的边缘,木船残骸很快就被漩涡卷走了,应该是身下这个水中的东西能够让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慢慢的崇治看到了一个蓝色的类似硬壳的东西从自己脚底的水面浮出,紧接着是两个类似红色水晶玛瑙的透明体,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睛。随着自己脚下的生物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崇治在心底感受到了绝望,原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原本在森林里建立的自信心在此刻被瞬间击碎,崇治心里此时泛起了一丝丝的后悔,而他的神经现在也开始有些麻木了,身体感官也有些受阻。
崇治就这么被缠绕着,被举到了一个外形类似蓝色水母的生物面前,它头部蓝色,头顶有两块红色玛瑙透明体,而在它的眉心位置也有一块类似的红色透明体,不过这块更小,这块红色透明体下方,崇治有些模糊的看到了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那里面还有一对眼睛,此刻这对眼睛正在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而自己身边大大小小的触手,也是从那里伸出来的。
崇治看向自己身边同样被缠绕住的大针蜂,它的情况似乎要比自己好上一些,至少精神还没有出现和自己一样的萎靡状况。但是它的双针也被触手缠绕住了,没有可以挣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