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铁镇就在黑西和联邦的交界,所以李烨然和朱莉娅索性沿着亚述河向下走。
因为两人共乘一骑的原因紧紧贴在一起,为了不胡思乱想,李烨然尽量把目光放到了亚述河沿岸的风光上。
受河水的滋养两岸绿意盎然,靠近了还能听到那些隐藏在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声。
李烨然曾在书本上看过,美洲大陆就有一种名为十七年蝉的生物。这种蝉有着漫长的蜕变期,它们要在地底蛰伏17年后才会走上地面,羽化成蝉,然后又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走向生命的终点。
而身后的茱莉娅只当是他这个来自现代文明的少年,没有见过未被污染的自然风景。
“你们那个时代能找到这么清的河水吗?”
“有,不过要在深山老林里才能看到。”
“这么一说,我还挺幸运的,天天都能看到。”
“还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真说起来,我跟这条河的缘分匪浅,我的养父母就在河边发现我的。”
身后的茱莉娅说到这里笑了笑。
“而且每次我们跟着野牛迁徙的时候,我们部落也都是沿这条河流安营扎寨,可以说我的整个少年时期都和这条河流联系在了一起。”
也许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茱莉娅的语调也变得平静了些。
“说起来人记忆还是挺奇怪的,我连亲生父母的相貌都快不记清了,却还记得我那位混蛋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说等他找到黄金后,会带我和妈妈去纽约。然后在买下一间漂亮的大房子,再给我买许多许多漂亮的衣服。。。”
在原作的设定中,茱莉娅的生父是一名穷困潦倒的赌徒,母亲则是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在她六岁那年,她的赌徒父亲在听说了淘金客在西部一夜暴富的故事后,就带着妻女义无反顾地踏进了这片蛮荒之地。
“可现实总比理想残酷!黄金还没有找到,强盗倒是先一步找上了门。。。”
李烨然想安慰一下她,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沉吟片刻才开口。
“茱莉娅,我很小时候爸妈就在外省工作了。他们是考古学家,一年四季都在全国各地追逐着所谓的“历史”,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寄住我的姨妈家。”
“我并不是说我姨妈家不好,只是有时候,如果我和他们的孩子闹了矛盾,我。。。我总会想哭。可我知道,不管我哭得有多厉害,都没什么用。。。”
茱莉娅没有回应他,李烨然只好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却发现茱莉娅也在笑吟吟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之下李烨然连忙转过头。
“哈哈,看不出啊!”
“什么看不出来?”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看不出来,你这么温柔呀。”
“别瞎说。”李烨然这下更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刚刚说到哪里了?对,我们奈德安人总是随着野牛到处迁徙。”
茱莉娅哈哈大笑,似乎特别喜欢看到少年窘迫的样子。
“所以每到了迁徙的时候,我们部落就跟着野牛的后面一起在这片荒野上移动。那时候部落里男人们骑着马在走在大队伍的最前方,老人,妇女和孩子跟在队伍的后方。
对于我们这些少年人来说每次迁徙都充满了欢乐和惊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片草地上会有哪些野花,野果。当然旅途中也少不了一些磕磕绊绊。
或许是我长得不像奈德安人的缘故,勒摩那一伙,他们经常作弄我。他们还给我取了个难听的外号,叫我白魔鬼,说我长大了会抢走大家的土地。而且他长得又高又壮,每次打起来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还好兰歌姐姐会帮我,别看她是女孩,却比部落里大多数男儿都要勇敢。”
讲到这,茱莉娅调转了马头。白马离开河岸朝着荒野奔去,在游戏中只要往上走一段路就能到达马蹄铁镇了。
“当然不管输赢如何,最后受到惩罚的一定会是我。
因为我的养父是部落里的族长,他总要求我也能够像他一样,做到以身作则,而不是到处惹事生非。不过这时候母亲会站出来了,她先会责怪父亲对我太过于苛责,然后安慰我不要因为长相而感到困扰!”
李烨然能明显感觉到茱莉娅的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最开始连奈德安语都听不懂的白人小女孩也慢慢地成为一个标准的奈德安人,尽管这个她更像一个调皮的男孩。
以前一起打闹的小伙伴们也一个个长成了变了样,勒摩当上了部落里最年轻的武士,兰歌姐姐出落成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她追求者甚至有从其他部落里远道而来的年轻人。”
这时候几座丘陵组合在一起形成的高地出现在了荒野之中,高地下方的道路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马蹄铁镇“,木牌的下方还挂着许多磨损的马蹄铁。
根据游戏里的资料,这些马蹄铁是初代拓荒者们留下的,象征着他们的英勇和无畏,以及对西部的征服。
而马蹄铁镇就坐落在高地的上方。
“我原以为这样日子能永远的持续下去,可是白人来了。
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来了一批又一批,对土地和黄金的贪婪永远也不会满足。”
白马沿着大道向高地上走,到达高地上后,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炊烟袅袅的小镇。
名为风与蝶的红发女郎解开了手上的绷带,失去了束缚的布条随着风起舞。
她呆呆地看着手掌心,那里的伤口早已结痂愈合。
“烨然,有时候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只要醒过来,我就会出现在那座帐篷中,而大家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