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进不去小巷子,司机经过询问后,最终在恺撒的意见下停在了距离其不远的公路上。
三人下了车,就朝着恺撒说的地址前进。
清晨的阳光照在琉璃厂大街的石板路上,一个大妈模样的环卫工在路边上洒水,用两只手才能挥动的竹扫帚扫着地面的尘土和树叶,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一辆人力三轮从边上经过,拉着车的大叔大声吆喝,看到恺撒这样的金发外国人,眼前一亮,特意靠近,嘴里念念叨叨,“大清朝的时候,这里是赶考举子们居住的地方,最多的就是纸墨店,‘戴月轩’的湖笔、‘李福寿’的画笔、‘清秘阁’的南纸、‘一得阁’的墨,那都是百年老牌!这条街上都是宝贝!”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路明非一脸懵。
“那是骗骗不懂的外国蠢货的。”恺撒开口说,转而去问拉车大叔,“你很熟悉这里么?”
“那是!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遛弯儿,当年这里从地摊上都能淘到宋代的瓷器····”大叔表情神采飞扬,谈吐非常“正宗”,“不过听你着口音,您是河南人?”
“我们的中文老师是河南人。”路明非挠了挠头,以前都没怎么发现,恺撒这家伙一直操着一口河南人的特色普通话?
“知道凤隆堂在哪么?”楚子航无心了解这些奇怪的东西,打算直奔目标。
“凤隆堂?”大叔眼珠子一转,“距离这里可不远啊,这样你们做我的车,我拉着客人一块去。”
“坐得下三个人么?”恺撒瞥了大叔身后的人力三轮车。
“别慌。”大叔掀开特地穿着的古装下摆,从里面穿着的短裤口袋里十分违和的掏出手机,快速的操作了一下,发了一通消息。
果不其然,没多久另外两个拉着人力三轮车的大叔就从拐角快速走了过来。
大叔咧嘴一笑,微微侧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人,请上车!”
恺撒一马当先,抬腿走了两步就坐上了车,大叔吆喝了一声,就转向朝前走。看那一声金贵的服装,加上前面穿着破旧古装的大叔,人力三轮的轱辘在石板路上磕磕碰碰,还真的有种洋人老爷莅临的感觉。
“除了有些摇晃之外,其实还行。”路明非感受了一会,小声说。
“下次带你坐那个年代的老爷车试试,我的车库里就有几辆收藏。”恺撒一脸微笑,缓缓的开口。
路明非竖起的大拇指。
老大牛逼!
楚子航回头瞥了他们俩一眼,又转过了头,看向前方,“无聊。”
“你说这个叫不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恺撒露出胜利的笑,看向边上并行的路明非。
路明非咳了咳,一个是自家老大,一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大哥,这让他非常为难啊!
好在恺撒知道楚子航的脾气,言语上占便宜要懂得点到即止。
“这个风隆堂靠谱么?”路明非问。
“不好说。”恺撒摸了摸下巴,有些模糊的回答,“我是在猎人网的一个出售情报的帖子里找到的,说是要将龙王的情报出售,售价二十万美金。”
路明非大惊,这种情况一看,十有八九就是骗子啊!
“什么让你认为这个情报可信?”楚子航让拉车的人速度慢一点,慢慢从前面移动到了恺撒边上。
“这个人的ID注册时间。”恺撒说,“我查过,出售情报的人的ID是注册于二十三年前,是猎人网诞生后第七个注册的ID。”
闻言,楚子航了然,随即不再言语。
大叔们拉车的速度很快,一会就过了华夏书画社雕花填漆的大牌楼,在小巷里转了几个弯,在一条羊肠胡同前停下了。
“就在前面了。”大叔指了指胡同里的某个位置,结果了恺撒的大额纸钞,微微一愣。
“不用找了。”恺撒摆了摆手。
“Thanks!”大叔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叔嘿嘿笑了两声,拉着车子走了。
三人沿着细小的石板路朝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有着“凤隆堂”字样的老旧牌匾。
在门口驻足片刻,楚子航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蜿蜒扭曲的幽深小道,一路通到胡同的最深处,说句“一天下来门口不会经过一个人”都没什么问题,他微微皱眉,“这个地方不太像开店的地方。”
“或许老板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呢?”路明非吐槽道。
“高人不像,感觉像是故意躲着什么。”楚子航淡淡的说。
“别讨论了,进去了。”恺撒催促着,当先伸手将面前的宝蓝色面部帘子拉开,带动了门口上方的生锈铜铃,发出奇怪的声响。
但是柜台上空荡荡的,三人等了一会也没见有人回应。
“老板,生意上门了!”路明非大声喊了一声。
没反应。
楚子航在大厅里的转悠了一圈,看着那些老旧的纸张糊的木质窗户,长条桌上摆着的线装书、唐三彩、石砚,甚至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都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似乎是什么都卖的老店,但是偏偏这样一间做生意的店铺,却到处都是灰尘。
刚才三人走进大厅,微微流动的风就带动了不少的尘土,在透过纸张的阳光下肆意欢舞。
楚子航判定这个地方的主人不是经常来这里,重新开张也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联系之前和恺撒沟通得到的情报,这个老板开店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情报给恺撒。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或者说,为什么是恺撒?
这一切像是一个圈套一样,又或者是一个故意设置好的。
恺撒没察觉这些,他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整个人停在那件大红袍前,抬头细细观察着这件嫁衣的做工和布料,正不停的啧啧出声。
“来了来了!”一个穿着竹布衬衫老头,从三人身后的大门口出现,“没想到你会来这么快,不过我记得你没说你会带另外两个人。”
“林凤隆先生?”恺撒回过头打招呼,然后一愣。
因为这个老头是个有着灰白色头发和铁灰色的眸子,长相是地地道道的欧洲人,一只手盘着一对铁蛋,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热热的煎饼果子的味道铺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