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战果。
大而烈的战火。
甜而美的战果。
人类的适应性是极强的,与为了活下去适应环境的别物不同,其体现在对环境的改变上。
建立城市,改变自然,将筑巢的行为以霸道的形式实现,即是人类至高无上的适应性。
哪怕目的仅仅只是活着。
哪怕手段是要残害同类。
而战争,即是执行清洗的最有效手段。
形似东国武士的男子手执太刀,立于战场之上。
他一言不发地眺望着这片肃静而又散发着凋亡气息的大地,嵌合在嘴边的金属面罩褪去,显露出来的是他早已司空见惯的麻木神色。
不论到了哪,战争永不变。
哪怕是有了源石和那些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术士与科技,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
“......”
山姆静站在近乎被炮火夷平的山丘上,回想着这几个月来他们的行动与历程。
在恍惚中,他骤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环境。
可能是受到了过去年轻时身为佣兵的影响,山姆出奇快地掌握了卡兹戴尔战乱时的生存诀窍。
就比如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把后背暴露给敌人,哪怕是没确认过的尸体也不行。
“咻——”
在他把手搭上腰间刀鞘的扳机时,空气的撕裂声擦着耳畔掠过,在一瞬之间带走了几根干枯的发丝。
战场还没扫荡干净?
剩余的伏兵没有清理,赫德雷他又去干什么了?
仅在倏忽而过的片刻,他便已到达了偷袭者所在的位置。
无需多言,山姆侧身闪过对方未来得及瞄准的鲁莽射击,而后将手悬置在了高周波村雨的刀柄上方。
这是他袭承自家族剑术的秘技,也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招。
“吭——咔嚓!”
轻扣扳机,储存在刀鞘弹匣中的源石粉尘被猛然击发。
刀口处在顷刻间爆发出宛如子弹出膛时的超音速,高周波村雨再是被这一瞬所产生的强大推力震飞出鞘。
山姆握住了有如子弹快的高频村雨,亦如子弹快地斩断了面前之人的身体。
连带着这位佣兵的武器与护具,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切痕更是不用说的整齐顺滑。
“不自量力。”
即使被改造过的村雨已经通上了足以烤净刀上浊物的电压,但过去常做的老毛病至今仍改不掉。
山姆持刀一甩,在进行完惯例的血振后,又把村雨收入了刀鞘中。
这便是子弹拔刀,也是他用来劈金斩铁的招式。
轻嘘一声,山姆转身准备离开,不过就在他刚抬起右脚之际,乍然感知到有人来访的他即刻摆出了拔刀斩的姿态。
“啪嗒。”
是一颗石子。
战场上随处可见的石头自废墟后抛出,落在全神贯注的武士面前,咕咚咕咚地滚了两圈。
“W。”不用想,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只有一人会这样做,“你没跟着赫德雷走么?”
话音未落,W便从她刚才所待的碎石堆后面走了出来,拍着手,晃晃悠悠来到了山姆身前。
“没什么,只是伊内丝在那边罢了。”
这样解释一下,山姆大抵就懂W跟着自己的原因了。
从他们数月前加入佣兵团开始,可能是因为初次见面时给对方留下的坏印象,伊内丝一直都不太待见两人。
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山姆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W则在学着他为人处世的方式。
“这边是......”扫了一眼地上的惨烈状况,W眨巴眨巴眼睛,“每次看你拔刀都有点不可思议。”
一瞬而至的刀刃,无物不斩的威能,没有任何源石技艺的痕迹,只有单纯的技巧与速度,便能将所有拦在身前的物体斩断。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拔刀斩所用的燃料已不是一开始那个名为“火药”的物质,而是转为了源石粉尘。
要不然,这些子弹拔刀还能有更为强大的威力。
“对了,还有多的弹匣吗?”
顺带一提,目前子弹拔刀所用的弹匣是交由爆破专家W来填充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山姆会自己制作火药,但这个世界可没有硝石和硫磺,最为通用的源石他又一窍不通。
所以,他只能拜托W来帮助自己了。
“不是吧,你用得这么快?”
刚刚还在搜刮尸体的W即刻瞪大眼睛,脸色微变地看向噘嘴的山姆。
“之前我不是有给你五个弹匣吗,那五个呢?”
即便武士没有说话,W大概也猜到他是个什么情况了。
假如要想问清楚,估计到最后的结果也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了。
在站起身往斗篷里掏了掏后,她从中甩出了两个造型独特,却恰好符合村雨刀鞘凹槽的弹匣。
“最后两个了,多的我没填装。”W心疼地搓了搓手,然后又忿然地蹲了下去,“节省点用,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山姆大叔。”
“你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
接过W抛过来的两个弹匣,山姆娴熟地退掉了插在刀鞘上的空匣。
自己也得学一下该如何运用源石了,总是依赖W的帮忙可不好。
“如果你没跟着赫德雷,那他现在人在哪?”
“前边。”抬手指着一个方向,W在搜刮完地上的残留物资后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W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心不在焉,似乎是在思考,也可能是什么都没在想。
不过山姆的反应要比她强烈多了,在听到W要与他同行的发言时,他故作夸张地扬起了头。
“你不是说你已经嫌弃我了吗,还有伊内丝可是在那边呢。”
“那个女人同样也讨厌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把你算作我的同党而已。”
W的语调听起来不温不火,但在山姆看向她时,她刻意避开了山姆的视线,而且还用围在脖子周围的斗篷遮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