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于眼前的是一副光怪陆离的景象,幻蓝幻紫的奇异光芒照亮此界,这是荒谬而怪诞的梦境,宛如一副打翻了调色盘的油画。
幻想亦为真实,真实亦为幻想,黑洞轻如鸿毛,空气重如泰山。无穷无尽,无边无垠,死寂凄哀的黑暗缓缓苏醒,由静止到流淌,直到最后的最后沸然。梦境之繁花于此生出,但这也只不过是梦境中所溅起的一点水花罢了。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睁开你的眼睛...」
梦境中的梦境就此破碎,混沌的梦境填充着扭曲的色彩与破灭的梦幻。闭合的双瞳开始睁开,眼睛非常漂亮,淡金色的瞳仁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炽热的恒星般美丽。
「沙福林...啊,不对,夏尔老师...?」
「抱歉,利姆露大人,应该要暂时说再见了。」声线带有着歉意。
「诶诶?」
◎
「你好,穿越雾前来的人,我是梅琳娜,我想和你谈一个条件...
「......你知道指头女巫吗?
「她们是侍奉双指,帮助、引导褪色者的人……
但现在的你,没有女巫在身边。
……我可以代替她们的职务。
我能够将卢恩碎片,化作你的力量。
只要你渴望得到艾尔登法环,这件事肯定对你有帮助。
……所以,希望你能帮忙——
带我到黄金树的树脚。」
流入耳畔的是空灵般的少女声线,似乎还带有几分熟悉之感,陌生的少女透过赐福,跪坐于利姆露的身前。她身着黑色长衣,宽大的兜帽盖过了整个头部。
「可以啊。」
大概是在梅琳娜的身上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感觉,利姆露简单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但是——
淡金的眸子与梅琳娜对视,像是两枚细细打磨过的天然水晶:「那么,梅琳娜小姐,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老好人哦。」
△
诡谲的雾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青发少女越过门扉,狭长的细剑于手中显现,长剑深邃,名为『龙魔』。
雾门之后,是因法环破碎,早已失去理智的战士,仅仅保留着生前的本能,地上是早已干涸的血迹。从男人身着的华丽铠甲来看,他曾是半神『接肢』葛瑞克手下的战士。厚重明锐的大剑被随意的拖动着,火花四溅。
巨剑以不可思议的怪力而挥舞着,甚至每每挥动都在无质的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残影。倘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因各种未测的原因命丧于此,但利姆露可是来自异界的魔王,虽然曾经所拥有的究极能力与其他诸多能力都在这个世界失去了效用,
利姆露算准剑尖距离,稍微躲开攻击,所以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深邃的长剑流溢着奇异的光彩,利姆露随意挥斩,轻易将身前的战士斩为两截。
战士已死,封锁此地的诡谲雾门瞬间消逝褪去,利姆露信步前行,来到通往上面的古老机关。伴随一阵沉重的声响,机关上升...
推开大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矗立王城的黄金树,如黄金般璀璨美丽,其树干纵横天空,如天穹般高大,如同光芒般的枝叶亮起璀璨黄金般的色彩,犹如暖阳。
「不可思议。」
利姆露打从心底地感叹,远处战马嘶鸣,四蹄踏出金铁之声。那是一个如小山高的庞然骑士,手执如璀璨黄金般的圆盾与长戟。
黄金长戟指向利姆露,显现出了明确的暴戾、怒意与杀心——是那种从长戟的尖端发出,而在抵达他人脏腑深处时结束的肃杀之心。
淡金色的瞳仁微微流眄,眉梢轻蹙,利姆露轻微摇了摇头,极黑的火焰于手中长剑上燃起,愈燃愈烈。
「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能好好交谈吗?」
这么吐槽了一句,随意躲开长戟猛烈的攻击,利姆露与之擦身,深邃长剑透过盔甲,在他身上划下一道微小的伤口。
如此小小的伤口,本不值一提,但黑炎却流入伤口,温热的血正在蒸发、变得滚烫起来。火焰穿透他的肺部,沿着他的骨骼悄悄蔓延。
四肢不再可控,面前这位高大的骑士跌落下马,一切都充满痛苦。他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想要站起来,但似乎已经什么也做不到了...
♢
远处的山峰之上,有人在观察。是一个男人,身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其略显挺拔的身躯被黑色长袍所笼罩,全身上下都几乎没有露出半分肌肤,包裹得严严实实,简直如同某种害怕阳光的夜行动物一样。
男人掀起宽大的帽檐,哀凄般的长袍轻微摆动,他的头颅部分已无丝毫皮肉,唯有永恒燃烧的癫狂之火,中间是死寂般的漆黑,宛如无可名状的怪诞,有如难以理解的暗寂宇宙。丝缕黄色癫火勾勒出嘴角,宽大得就如同嘴角开裂,露出渗人的微笑。
☆
史东微东城建立于风暴吹息的断崖上,浩荡遮天的赑风呼啸不止,指引纵然破碎,但那立于风暴之中的史东微尔仍屹立不摇啊!
通往史东微东的隧道之中,身披褴褛布袍,消瘦又恐怖的怪物矗立于此。这正是那伟大的初始之王葛孚雷的后裔,黄金树的永恒守卫,罗德尔王城那伟大而睿智,永远不见形影的统治者,『赐福王』蒙格特的其一的分身。
统御黑夜骑兵,誓以肃清所有褪色者的『恶兆妖鬼』玛尔基特,他手握一只沉重扭曲的长杖,地上是残破的尸骸,破碎的内脏,凝固的鲜血,无神的眼珠,干瘪的肢体,残缺的大脑。
玛尔基特的身形高大,那生满因熔炉恶兆而显现出的角与瘤,宛如丑陋扭曲的恶鬼一般可怕。纵使因那恶兆之相,玛尔基特有如一只扭曲,毫无怜悯的怪物,但亦属于王者的威仪却始终显露。
空中有雨落下。极浅淡的雨,玛尔基特并不在意,身为半神的分身,他也无需在意,浑浊的双目紧紧闭着,他想到了很多往事,过去的种种都将遗忘在时光里,就像滴落在雨中的泪水。
王者不应落泪,但他还是无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位最初的艾尔登之王,伟大的葛孚雷。他长久守望于属于艾尔登之王的王座,或许内心之中正是期望着那个男人的归来,在玛尔基特的眼中,除了那个男人,没有人有资格成为艾尔登之王。
他想起了那位和善亲切的大哥,『黄金君主』葛德文,在他年幼的时期,因生来的恶兆之相,玛尔基特被自己的母亲,女神玛丽卡亲自弃置于阴暗肮脏的王城下水道之中。但生来便继承父母所有优点,有如天选之子的大哥时时来到肮脏的下水道来看望他,用他那坚实温柔的声音为玛尔基特讲述来自外面的有趣故事。或许正是因为大哥,他才懂得去爱...
不是因为被爱,想要回馈,而是他单纯希望去爱...
回望身后那巍然矗立的史东微东城,大哥葛德文所遗留的子嗣『接肢』葛瑞克却软弱无能,自甘堕落地使用所谓的接肢来渴求力量,玛尔基特低声叹息。
远处有风吹动,他的褴褛布袍在风中肆意飘扬,玛尔基特转身向身后的城邦走去,步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