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望着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放到一边露出里衬，满头湿漉漉的新领导，连同工具人在内的a手成员们全体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怎么办，这下可闯祸了...”
望着旁边强忍泪水，身躯时不时打颤的粉色矮子，向晚的内心充满了担忧，但她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以期能给到其一丝安慰。
“要扣绩效就扣我的吧！”几乎是下个瞬间，女孩就要先声夺人。
然而随着一声轻咳，坐在会议室主位的人终于是开口了：
“大家好，我叫周言，很高兴能够加入a手项目的大家庭，和各位后续展开深入合作。”
摆了摆手安抚下欲言又止的紫色钻头，顺势擦了擦前额未干的水珠，周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也很高兴来到的是一个温暖而...欢乐的大家庭。”
斜眼扫了下“噗嗤”一声乐出来而又辛苦将后续憋回去的乐子人乃琳和冲着她直摆手的贝拉，周言扭头询问起了身旁的一位名叫小1的女性工具人：“据我所知，a手项目应该有五名成员才对吧，请问另外那位是在？”
“哦哦，您是说珈乐吧，她的话前两天练歌时嗓子出了一点小问题，目前还在疗养中，预计本月中旬前可以回岗归队。”
“月中啊...目前直播的排期表是怎么样的？”
“周一原则上全员休息，二三四五的话4人轮流单播，六日的话是团体直播。当然，生日会等重大节点的话会另行安排。”
“好的，这边有看项目运营近4个月了，我们目前整体月买量推流预算情况如何...”
“目前乐华那边提供的方案是...”
基本把握项目信息后，周言又和大家寒暄了两句便宣布了散会，待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会议室后，再也坚持不住的他直接后仰，躺倒在了电脑椅上哀嚎起来。
“属实两眼一黑了啊家人们！五个人中粉丝最高的连50w都没有！联动产品数量为0，周边收益占不到10%，品牌投入完全没眼看，主流视频网站买量转化率低得可怜...”
“寄————！”
累了，毁灭吧，反正领导根本也没对项目流水提需求，顺着目前的节奏做下去，直接开摆就完了。
“无知是福啊...”
望着窗外长舒一口气，而后马上开始嬉笑打闹的女孩们，周言的内心有些复杂：明明将人生最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这份企划，而等待她们的结果却是3~5年后的一份解约通知书加上堵死唯一前路的竞业协议。不仅如此，自她们而生的那没有灵魂，以假乱真的虚拟ai将代替本体，隔着冰冷的屏幕继续为不知情的粉丝服务...
“这草蛋的吸血公司，是要将姑娘们逼上绝路啊！”
算了，同事罢了，在这几年间尽快积累项目管理相关经验，为后续下一步职业规划做准备才是正路，只要不对项目投入感情，后面离开的时候也无所谓了吧。想到这里，周言理了理依旧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会议室，朝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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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随着项目的不断梳理逐渐浸染了窗外的蓝天，6：30定时闹钟的响铃惊醒了沉浸在报表内的打工人。
“润了润了，谁卷谁铸币！”
随手拿起镇纸压在报表上，周言伸了个懒腰，披着落日的余晖，起身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原以为迎接他的应当是空无一人的大厅，可映入眼帘的确实姑娘们略显局促的面容。
“内个，阿言...”阿言是什么鬼？
粉色矮子——不，应该叫嘉然的小姑娘忸怩着站了出来，女孩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可爱的小嘴动了数次，终于是张开了口：
“对不起~中午把把奶盖海蜇头扣在你身上了...”
其实扣在了我脸上，海的味道我知道。
“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有心的~”周言摆了摆手，倒也没放在心上。迫不及待地想越过众人的摆烂王暗下决心，今天谁也别想阻止他争做按时下班的打工人。
然而当他经过某位紫毛钻头旁边时，还是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个，经理啊，咱们后面都要一块工作了，大家一起吃个饭，提前熟络熟络呗~”
a手铸币担当向·永远的爹·晚，向比自己职级高出七八层的领导发出了邀请。
“嗯...哦，好啊，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
下属的团建邀请还是要接受的，这对团队的凝聚力影响很大，再加上脑力劳动带来的能量消耗，因此周言答应的也十分痛快。
“那我要吃新白鹿！”无视了贝拉惊恐的表情和后面连连摆手的乃琳，晚晚毫不客气地同意了周言的邀请。
“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向晚她...”
“没事没事，总不能让你们请客不是~”阻止了其他三个姑娘修理晚比的行为，周言熟练地打开了叫车软件，准备好好犒劳下自己这一天受伤的心灵。毕竟项目拉跨还则罢了，饮食上可不能再含糊了。
趁着某人对叫优享还是专车犹豫不决的档口，贝拉一把拽过了钻头，压低声音教训了起来：“晚晚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我们领导的领导，你真不想干啦！”
少女恨铁不成钢语气的背后，是对好姐妹前途深深的担忧。
“安啦安啦~”向晚摆了摆手，“然比当似一盘子扣在他脑袋上都没僧气的时候，我就滋道啧小哥肯定好嗦话啦，以后他就似我兄弟，都兄弟了请我茨顿饭还不似理所应当的。”
“乃琳和嘉然也似哈，不用低僧下气的，四个美少女陪他茨饭，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什么叫不畏强权的含金量嗷——隐约听着后面埋汰自己的紫色钻头，周言拳头不自觉硬起来了的同时，也终是下定决心，将选项滑向了优享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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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挤死了，兄弟你怎么肥似，怎么这么小气！”得，这下连经理都不叫了。
“哎呀不好意思，最近手头有点紧，专车实在叫不得来哦”
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被乃琳、贝拉挤在中间的向晚，某人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多出了一阵舒爽的感觉。至于嘉然？嘉然正坐在晚比的腿上，巴适得不得了。
15分钟一路无话，车一到星光国际，晚晚便从后座弹了出来。无视了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少女，周言招呼姑娘们入店落座恰饭。
“啊啊，是冰淇淋烤布雷，晚比我要吃这个！”
拿到菜单的嘉然连带着向晚都十分亢奋，相比之下，乃琳和贝拉就显得矜持了许多：“领导，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
“叫周言就行哈，咱们项目组内不用那么生分。”习惯了扁平化管理的某人看出了二人的勉强，主动伸手给二人倒起了清茶，“说起来还没好好自我介绍下，周言，在X节已经是第三年了，之前是在X战项目组做单地区发行PM，以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合作了，请多关照。”
“也请您多多关照——”*3
“好说好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兄弟造着你放一万个心哈！”
“好啊，那咱哥俩儿不得以茶代酒走一个？”
眼看着紫色钻头神气的模样，周言蚌埠住乐了，虽说穿越前对晚晚【老板讲话我喝水，队友鞠躬我OK】的铸币性格早已如雷贯耳，如今确实是百闻不若一见嗷。
眼看着两人笑嘻嘻地在那儿碰杯，乐子人乃琳旁边的贝拉直接领先了全队一件大面具，而向晚旁边的然比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也都逐渐熟络了起来，不说另外三位姑娘对周言的态度自然了许多，晚晚更是酒不醉人自醉，直接勾肩搭背了起来：
“兄弟啊，你兹道不，我有一个梦想...嗦实话，虽然大家现在还没有森么名气，但似啊，我们都经过了重重选拔，似A手选择了我们，我们也选择了A手...”
“所以啊，我晚晚有一个梦想，我要用爱发电！我们要去鸟巢！我们要在万人大舞台上表演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一把放开满头黑线的某人，紫色钻头左手指天，右手向前平伸，仿佛在邀请台下的观众一般。
“哎呀晚比，不要这样啦，人这么多被听到就不好啦...”将已然起身高呼的好友用力向下按着，幸好周言提前订了包厢，否则嘉然的小脸已经被好友大声扰民的行为羞得通红了。
“怎么啦嘉然，心里话就要嗦出来嘛！贝拉，乃琳，你们嗦是不是！”
“我...我其实也想去鸟巢！”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贝拉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隔着桌子握住向晚的手：“我贝拉一直是个孤注一掷的人，自选择加入A手起已经没有后路了！A手就是我的家！我也要和家人们共同进退！”
“哎呀今天你们都怎么啦这么认真~”乃琳调笑着，却似乎未能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一丝坚定“如果大家想去鸟巢的话，那我自然也要一起咯~”
“真拿你没办法啦~”虽然不知道好友在发什么神经，“不过如果是晚比愿望的话，人家当然会陪你一起实现的啦~”
粉红小矮子埋怨着，可那眼里的宠溺和嘴边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闭上了数次试图张开的嘴，周言望着闪闪发光的女孩们，踌躇着。他知道此时最好的选择是应当将整场企划的真相告知她们，尽快解约才是正道，这样不仅姑娘们有着新的人生，自己也能摆脱这个流水垃圾到可怜的艹蛋项目。可是，望着自顾自开始畅谈未来，满脸写着希冀，双眼缀着点点星光的姑娘们，那劝离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目光渐渐越过少女们的身影，恍惚间，周言仿佛看到了穿越前刚入行时的自己：那时的他一腔热血，想要做好一款款能够给他人带来快乐的有趣游戏。然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把游戏叫做产品，把有趣的内容叫做核心玩法，将各种养成要素叫做付费点，满脑子只有流水、数据。为了用户活跃，他可以拿着数据指使活动策划设计自己身为玩家时唾弃的重肝重氪的内容；为了收入好看，他可以放弃自己喜欢的二次元去做SLG老板游戏...
不知何时开始，那份秉承着游戏人初心的周言消失了，存于现今的，只是为了金钱、为了成就抛弃了自己的梦想，进而试图再去扼杀别人梦想的人。
黄粱一梦，幡然悔悟。于少女畅谈梦想的那一瞬，当初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回来了。
轻点仍在和好友打闹的女孩，在向晚七分微醺三分疑惑的目光下，周言下定决心，双手举杯面向少女，说出了那令A-soul企划转折腾飞的话：
“嗯好啊...欸？”
“欸欸欸欸？”*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