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还在蔓延,燃烧油料产生的黑烟如恶龙般在港区上空翻腾,彼得点燃的油罐就是信号,纵火,谋杀,金库爆破在同一时间行动。基地最精锐的部队还在外海执行任务,但就算她们在场,面对数个突发情况恐怕也会不知所措。叛逃的大部队已经携带物资出港,而马可波罗还在港口焦急的等待,等待着彼得完成一系列计划的最后一步。
彼得从阴影中出现,海风吹动她的黑发,在火光的照映下跳动着,她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找不到孩子,我几乎找遍了婴儿可能出现的地方,不知道圣地亚哥把她带到哪去了。”
彼得的秀发拍打着马可的脸颊,这位叛军头领心中情绪激荡,如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怎么办,没想到让一个弱智打乱了计划,她即便机关算尽洞察人心,也不可能理解圣地亚哥的想法,指挥官的儿子至关重要,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马可波罗咬着下唇,脑中飞速计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我留下来。”彼得双手抓住马可的肩膀,“没有人发现我,我会继续潜伏在这,等待机会把孩子偷出来。”
马可波罗的惊喜之色转瞬即逝,她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这太危险了,万一暴露我们就再也没办法相见了。”
让彼得继续卧底在港区的确是现在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今晚过后基地的警戒将前所未有,马可深知“胡滕”的恐怖以及一线精锐舰队的强大,从外部潜入将再无可能。
“只能赌一把了,腓特烈不会怀疑到我。”
“不要冒险,我会在外面制造机会的,等我把主力舰队吸引走,你再开始行动,在这之前等着我。”彼得的单独行动太冒险了,缓慢的航速即使出港也很快就会被追上,必须再次制造一次混乱,但这需要时间。“可能会几年,等我的计划,我会在你说过的小岛上藏一个通讯器,之后我们再取得联系。”
不能再耽搁了,马可抱住彼得,很快放开,火灾的警报声催促着她马上离开。
“都交给你了。”彼得看着跳入水中的马可波罗,做着最后的托付。
“这是我们夕阳下约定好的嘛。”
马可快速驶离了海港,消失在了夜色里,薄纱似的雾让海仿佛处于睡梦之中。
让我们把时间推进到五年之后,那场惨烈的复仇之战。
马可波罗的舰队早已结束了流浪的生涯,她们找到的隐蔽的岛屿,建立起了新的基地,这里四周有着奇怪的海流与磁场,不知道正确入口的舰船很难接近这里。马可与彼得重新取得了联系,她计划用整个叛军舰队引腓特烈大帝出来决战,而作为大帝信任的助手,彼得也会把所有高航速的舰船派出支援,名义上是加强侦查,防止马可的圈套,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出逃做准备。
大战如预计的一样打响,尽管不是夜里,席卷战场的暴雨依然使能见度十分糟糕,马可波罗竭力躲避着腓特烈的炮火,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帝的脸上,她在等一个表情,得知自己被背叛的表情,担心儿子安危的表情。
那一刻,才是自己动手的时刻,犹如五年前纵火的爆炸与卧室的谋杀,彼得和马可再次同时行动,她打出了自己于这次战斗以来的第一炮,命中了恍惚中的大帝,接下来就是连绵不断的炮火,射击直到自己身上的主炮全部报废为止。
主力旗舰分出了胜负,叛军舰队爆发出了最后的攻势,同时这也是她们撤退的集结信号,雨越下越大,狂风把海水直接卷起,再倾泻到舰船身上,与其说是在海面作战,双方更像是身处水中。同时失去正副手大帝与彼得的复仇舰队陷入了指挥的混乱,他们已无力追击撤退走的叛军。
战斗结束了。
几小时后,小岛上,马可和彼得坐在沙滩,眺望着夕阳。
“今天的云不够多,最美的时候天空像海面一样泛着波涛,真想再看一次。”彼得依在马可波罗身旁,有点遗憾的轻声说道。
“以后还有机会的,我们到时候再一起来。”马可伤的很重,击沉大帝让她成为集火的目标,全部武器报废的她勉强在部队保护中撤了出来。
“没有机会了,我知道的。”彼得的声音轻不可闻,她的逃亡代价更大,独自一人身负重伤,可是她还是不顾伤势保持着最高的航速,等到把熟睡的小指挥官交给马可时,自己已到了弥留之际。“马可,接下来.......”
“交给我吧。”
马可回答。
你视我为英雄,为爱人,为战友,现在又为我牺牲。而我欺骗着你,操纵着你。想象不到得知真相的你会陷入何种疯狂,就这样睡去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马可帮助彼得闭上双眼,伴随着夜色的到来,新的领袖完成了最后的送别。
“指挥官有着打开心智魔方的能力,而他的血脉同样也会主宰舰船们的命运,这个孩子将注定伟大,当然,在我的抚育下。”
抱起小指挥官,马可波罗行进海中,带领着着属于她的舰队驶向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