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事继续下去之前,我们不得不提及一位少女。
蜜蚁爱愉,和槙名她们一样,是水灵灵的常盘台中学一年级新生。
蓬松的栗色头发,苗条的身材,细长的大腿,平坦的胸部,整个骨架都还在成长,典型的发育中少女。
要说她有什么特别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像其他常盘台的学生一样,是一位充斥着贵族观念,自我主义,对所谓“庶民”之物充满兴趣,同时内心保留着一定程度天真的大小姐。
兴趣是各种各样的甜点美食,自满之处在于她那自认为曲线优雅的修长腿部,不过在这个周围都是大小姐的环境里,她并不喜欢专门拿这个说事,因为总会让自己觉得好像输掉了什么。
从立场上来说,她有点接近美琴。既不参与什么社团,也没有加入到任何一个派阀之中。也许是因为什么过去的原因,她并不喜欢在同学间展现自我,只是乖乖的混在大小姐之间,像是大小姐这一词的“标准单位”一样。
如果说名为蜜蚁爱愉的少女,和其他常盘台学生有什么不一样的话,最为明显的区别是,她并不喜欢她的能力开发课程。
就像现在坐在能力开发教室里,手里举着带有附加大个摄像头手机的她。明明打不起劲,却还是要摆出一副尽可能温和微笑样子。
“呼……”
把叹气伪装成深呼吸,蜜蚁把摄像头对准面前的老师。
她的能力是名为「心理穿孔」,能够影响人类思想的精神系能力,但是对猴子或狗等其他动物没有作用。所以不管实验有多安全,基本都逃不出人体实验的范畴。
【我以前听说过,那些心灵感应和读心能力的能力者们也有类似的困扰……】
学校辅导员当然也知道这些困扰,但蜜蚁是操纵人心的专家。辅导员那按照箭头的顺序遵循手册上流程图的指示来解决问题的做法,对她来说就好像是看着手法已经暴露的魔术师一般不靠谱。不管它是否有效,无法构筑彼此信赖的关系的话就毫无意义。
“红色。”
略带忧郁的蜜蚁爱愉轻轻地说道。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正在评估自己能力的常盘台老师。那个女人手中展开了好几张带有颜色的卡片,从蜜蚁这边看不到卡片的颜色,但她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
“黄、红、红、蓝、红。哦对了,在我这边来看是从右到左。”
“真棒……”
那位女教师笑着将展开呈扇形的卡片展示给少女。
“100分,你得了满分呢,蜜蚁同学。”
蜜蚁并不是透视系的能力者。她的手机虽然带有广角镜头但也不可能带有这种机能。
控制人们思想的能力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以至于使用者必须给出明确的定义之后才能发挥全力。不同于从掌中发出火焰的「发火能力」,心理系的能力因其不可视的性质加剧了这种迷雾感。
因此对于蜜蚁来说,发动能力首先要用手机进行瞄准。
据说常盘台的两位LEVEL5中,也有一位精神系能力者与她有相似的性质,不过蜜蚁并不怎么在意。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突破老师的精神屏障溜进大脑,偷走那个女人看到的画面——但是这名女教师真的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看上去即使内心受到解读,她仍为找到了如此优秀的学生而感到兴高采烈,但这是她的真心吗?还是说她在隐藏着什么……。
露出完美笑容的女教师,用着比自动取款机自动语音还要礼貌的语气说道。
“我们可以稍后对比一下脑电波的数据。看看它们是同步的,还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应该可以从中看出很多东西。”
“好,好的。”
“老师我对心理穿孔感兴趣已经很久啦。果然科学研究上最后一片尚未开垦的土地并不在宇宙的尽头,而在人类的思维。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很高兴能担任你的老师呢。”
学园都市的成年人们都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着。
单纯从能力方面来看,他们本应该很容易就被学生们所推翻,但不知为何这种事从未发生过。学生占大多数人口比例的学校,实际上却由那些本应缺乏力量的极少数的大人们掌握着主导权。
只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就能跻身于学园都市的巅峰。
告诉学生们这个道理,煽动学生们竞争意识的成年教师本身却不受这个规则的约束。
“那个……”
“老师,我这里的数据也有点奇怪。”
就在蜜蚁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人插嘴了。
是的,这间特殊的教室里面大概有30个少女,她们都和摆在面前桌子上的测量设备的电极连接在一起。
女教师笑容灿烂地转过身来。
“嗯,好,我马上就来。透视真是很有趣呢。尽管你明明没有能够反射或者吸收光线的器官,但不知为何你可以在建立一个架空的视点所以可以做到这种事。科学研究上尚未开垦的终极最强的领域可并非是宇宙……”
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原来只不过是把空格填上就能适用于任何人的赞美之词。对于受到打击的自己,蜜蚁爱愉甚至感到一点自我厌恶,因为她差点就相信了一个那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成年人。
“哈。”
她叹了口气。
坐在窗边也是个错误。蓬松头发的少女瞥了一眼外面,任由自己的思想从现实中游离出来。空调完备,被轻薄但隔音效果良好的特殊玻璃所阻隔,她甚至听不到外面蝉鸣的声音。
外面穿着工作服的成年人们手持着像捕虫网的东西。是不是又有猫狗之类的动物跑到学校里了?当有人穿着与经常出入的清洁工和勤杂工设计不同的工作服到处走动时,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
前途光明、优秀的学生、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成为超能力者的。
一想到这些话,这位大小姐就嗤之以鼻。
她摆弄着手中的手机,自言自语道。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该是在这样的大房间里,而是会在一对一的独立房间里进行这些活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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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靠能力翘掉了所有专项能力开发的食蜂操祈小姐,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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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的第一节课是一场与困倦的斗争。哪怕是在名门女校常盘台,对女孩子们来说也是如此。
尤其是下午第一节课在体育馆里,那就更糟糕了。
不仅要克服睡意,而且还要避免出现因为克服睡意而用尽力气在下一节课昏昏欲睡的情况。这很麻烦,因为常盘台比起普通学校对学生的课堂行为要求更高。学生们很难想像要是自己上课睡着了会被怎么教育一顿。
在这种时候,她们需要一只纤细的手来控制自己的缰绳。
如果她们在体育课上不能保持足够的体力,那么下一节课的无趣可就铺天盖地而来了。电池耗尽的少女们的脸会耷拉到桌子上。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
根本不能说她是“不爱运动”。
“呜哇?!”
“你——你还好吗,蜜蚁同学?!”
那天的活动是排球课。
头发蓬松的少女穿着无袖的运动服。换句话说,这是那种上衣部分露出肩膀和腋窝,下身则有短裤露出她的闪耀着光泽的大腿的服装。她放低臀部,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完美的击球态势,但是她最后用脸直直地接住了这一球。
这是一次极为干净利落的击球,球直线弹起,比赛还没结束。她的队友不会让她的牺牲白白浪费。少女们很快把球传来传去,进行了一次有力的进攻,并取得了制胜分。其他队友们等到胜利之后去过去帮助蜜蚁,而体育老师交叉双臂默默点了点头,好像一副很赞成的样子。但对蜜蚁来说,她真希望队友能够早点过来。
用尽全身力气后,她直跪下来,向前倒了下去。她偷偷地想:如果再这样躺一会儿,能不能在医务室小睡一会儿?
“呃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她一个人蹒跚地走出体育馆。她换的衣服在教室里,但她带着她的小包去了体育馆。
涉及和自己能力相关的东西就不想离手,这也许是所有能力者的共同洁癖。
她一出门耳朵就被蝉的合唱声造成了极大打击。
的确有几个同学说想陪她,但她拒绝了。当你想大发脾气并爬到某张病床上去的时候,你肯定不想让校医知道你是在无病呻吟,所以不能带上证人。
她脱下了使用特殊的蜡让体育馆地板更加光亮的运动鞋,换上了普通的室内拖鞋然后沿着室外走道走到白色墙壁的校舍。为了好好睡一觉,她本想洗个澡,喷上除臭剂,换上制服,但现在让自己看起来受伤更重要。
“我吸。”
她把手伸进有冷藏效果的昂贵包包夹层里,掏出一瓶看起来像吸吸果冻的玩意,但实际上这东西不是的饮品。
这是一种已经融化的冰激凌,可以吸着吃。想当然的,这个违反了校规,但少女的世界充满了秘密。现在她嘴里的草莓牛奶味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啊,甜甜的东西让我好想睡觉。】
在路上,她听到沙沙的声音。
窗外的蝉鸣声响彻天际。所谓名校除了要考虑简单的效率和逻辑,风景给学生带来的心理影响也要算上,所以在常盘台中学的校园里还有很多绿色植物。他们实际上并不相信负离子的神话,但花坛,甚至人工林还是相当普遍的。
“?”
蜜蚁爱愉一边喝着冰激凌一边走着。
她只是在继续赶路时瞥了一眼。常盘台的少女们很多人都有非同寻常的宠物,比如说蛇与猴子,所以蜜蚁觉得可能是某只宠物跑出来的。
虽然这也是被校规明令禁止的,但少女的世界充满了秘密。
有人闯入学校是不可想象的,她似乎更可能遇到一只受到华盛顿公约保护的动物。
所以她放松了警惕。
顷刻之间……
咔嘣嘣嘣嘣嘣———!!!!!
让人听不出来是枪声的枪声在不远处炸裂!
能够每分钟无情射出6000发子弹的加特林机枪开火时发出的嘈杂声音仿佛在咀嚼整个空间。
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活下来。
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她就会被撕成碎片并被杀害。
严格来讲,蜜蚁爱愉的确非同寻常,但是她的力量是在心理上发挥作用。她可不能伸出一只手制造厚厚的屏障。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
“啊。”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
就在这个时候,扑通一下小屁股贴到地面上的蜜蚁爱愉,眼角含着泪花赶紧甩动着小包翻过了身,然后微微抖动着包裹着胖次的短裙,尝试着从四肢着地的姿势下爬起来。
为什么蜜蚁爱愉能在如此猛烈的连射攻击下活下来呢?
灌木丛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咦??背……背上……有什么东西……哇啊啊!!难道是蝉?!!啊啊啊真是的,这里不都是贵重的大小姐吗!!给我好好管理校区环境啊杂务员大叔!!!”
也就是说对面似乎也是因为发生了难以预想的情况而走火了。
不过遗憾的是常盘台中学就算有杂务员也没有大叔。
被惊扰的蝉们四处乱飞,对方那一通胡乱不讲理的扫射并没有对准走廊而是把人工林也包含在其中一通乱扫。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比蜜蚁的躯干还要粗上一圈的阔叶树们如同一次性筷子一样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折碎,这一幕蜜蚁爱愉看得一清二楚。
蝉鸣的大合唱戛然而止。不如说耳朵已经完全没功夫去关注那边了。
她看到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一道比蜜蚁还要娇小的身影。对方晃动着明显有些掉色的、带着长长的波浪卷、华丽得不自然的金色头发。
那个人…难不成是小学生?!但是即便如此,那与其极不相称的加特林机枪以及像是吸尘器一样被拖曳着的超大型弹鼓实在是太过奇怪。
等等……加特林?
【加加加……加特林??!!】
即便亲眼目睹仍然令人难以置信。
那家伙不可能只是毁掉人工林然后就乖乖回去的吧。而且现在正在上课,这间校舍的一层背面也只有仓库、实验室和保健室,现在站在这条走廊上的就只有蜜蚁爱愉一个人。正常思考一下也知道对方只能是冲着蜜蚁爱愉来的。
更何况,那家伙还拿着加特林。
对于蜜蚁爱愉来说,那是她一直不怎么看的动作电影里才有的东西。这玩意是那种从宣传CM里跑出来放到现实世界里也没问题的东西吗?!这可是据说装在直升飞机上对着地面直线扫射就能秒掉战车的大型机关枪啊!!(学园都市式科幻。)
“呜呜呜…”
既然现在她还没被吓到直不起腰甚至尿出来的程度,那么说不定蜜蚁爱愉实际上是那种相当能适应突发事态的类型呢,还是说因为过于害怕而身体僵硬,冰淇淋卡在喉咙里结果起到了镇定的作用了呢?反正现在是没有空暇去考虑那么多了。
“噗…!!咳咳…!!”
蜜蚁把嘴里的草莓牛奶冰淇淋吐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额头。
【自我暗示!!就算强行也要让身体动起来!!】
这一举动奏效了。
波浪卷头的褪色金发晃动了起来,腰间挂着惊人的强大火力的袭击者迅速将身形隐藏到了还没被射干净灌木丛中。
这时候蜜蚁爱愉仍能听到她自言自语的牢骚,不过应该并不是对方不习惯战斗的缘故吧。应该是考虑到加特林的射击声可以掩盖一切,所以并没有在意发出的响动。
些许的过失是可以弥补的。
那个幼小的少女独占着如同洪水一般的暴力。
“可恶,跟听到的不一样啊…那家伙不是能正常地使用能力吗?上体育课的时候不都应该把贵重物品放到别处才对嘛?!”
【这小混蛋是从哪里,跟谁打听到常盘台课程安排的详细情报的?!不对,我的能力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实际上并不是只要带着装有附加镜头的手机就能轻易使出”心理穿孔”。就算属于精神系,蜜蚁的能力也不是那么的便利万能。
只要在无法正确捕捉到对手的情况下就无法使用。
不过就算如此蜜蚁爱愉还是虚张声势地举起手机一边狂按闪光灯一边小跑着离开现场。
“好可怕啊啊啊!!”
【哎?虚张声势有效果了?】
“增大恐怖效果!!这样一来你的心灵就会被笼罩在疑神暗鬼的迷雾之中!!”
“你,你丫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咦!?大吃一惊的蜜蚁爱愉连忙停止了笨拙的演技继续跑路。
无视了走廊的路径,往外面跑去。
【我还穿着室内鞋……】
没错。
虽然常盘台中学外表看起来平和安稳,但是把一群妙龄少女们集中在一起生活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各学年、各派阀、各社团、各委员会之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冲突。而且这里的最低水平也是LEVEL 3,因为轻率的态度或者某种势头而发生口角和打架,造成连当事的大小姐本人都意想不到的杀伤场面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也就是说。
相对于普通的女孩子,她们已经习惯于极其危险的纷争了。
而且,一些过去的血腥经历和不久前深陷其中的极度危险状况,在这个时候很可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至少蜜蚁本人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回想起来。
“给我站住!!”
【找老师?!叫警备员?!呜呜不行!!说起来就凭对手不只进入学舍之园甚至跑进常盘台中学的这点来看那家伙就绝非常人!!现在就算借助大人的力量也无法阻止她,他们只会被甩到一旁然后被打成碎片!!】
那种能将作为盛夏象征的蝉叫声都消灭得一干二净的强大火力。
面对这种拿着远程武器的对手,跑到广阔的校庭或者开阔的步行街就等同于自杀行为。货真价实的加特林机枪甚至能够把白色的校舍墙壁如同泡沫塑料或者硬纸箱一般全部撕成碎片,所以绝对不能选择固守城池。
脸上被球砸出来的钝痛已经如魔法般彻底消失。
蜜蚁甩动脚步,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另一片人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