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晨,解衣欲睡,日色入户,不欣然起行,念无以为哀者,欲至成天寻怀明。
写到这里,许清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起身来到窗边,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又给它加了黑眼圈!是的昨天又是不眠的夜晚对于许清来说,至于他为何一夜不睡,得先从他的身世讲起。
许清,许姓家族唯一的直系血亲,确实是唯一因为,全家族就剩他一个独苗了。其他的老的老,死得死,失踪的失踪。对于如此操蛋的身世,许清并没有抑郁,因为他有一个爱他的宗门:“玄清宗”。
没错长龙山脉这一片区的霸主,排名第一的修仙门派,以你懂我也懂的修仙等级。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来说。玄清宗这个出过数十位元婴修士的宗门,无疑是庞然大物。
但是重点来了,这跟许清有什么关系呢?咳咳,还真有关系。许姓家族虽然只剩下许清这一个孤寡老人了,但家族有一位很老,很老的祖宗,具体有多老呢?具之前还活着的许清他叔讲述,他老人家八十岁那年种的一棵树,他叔见了它都得喊声曾曾曾曾爷爷的那种。
是的,即使是远古时期的人物,但由于对玄清宗曾经做过非常大的贡献,宗门认了这份恩情,给本该去凡界种一辈子田的许清开了后门,免试进入玄清宗,但是只能当外门杂役,就是类似我有一位李刚那样的大爹可惜英年早逝,但是由于死后一身威名仍在,于是腾讯把我免试招过去当个洗地板的。
但是重点的分点他又来了,许清没有灵根,这对于修仙第一门派的弟子来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作为第一门派即使跟许清一样卑微的杂役也都有灵根,只不过是好与坏之分罢了。
没有灵根,就无法修仙晋级,永远只能干些脏话累活,杂役的生活可是很苦的。于是晋级无望的许清每天晚上干完,都会折腾一晚上没灵根修仙的方法。
而现在,听到远处杂役集合的铜锣声传来,许清知道又是拼死拼活一天的开始。
“哈,哈。”几天几夜地干活熬夜,对于才16岁的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困意涌上心头,许清安慰自己等会干活的时候就不会困了,现在感觉他一贴床就会昏死过去。
许清工作的地方是丹药房,位于两座高山之间,每次上山都得经过一座吊桥,桥的主体是左右两条巨大的铁链,这两根铁链作为中间木板的支撑物,由于山高,木桥的两端总是隐匿于云雾之内。
走在桥上,摇摇晃晃,仿佛随时有可能坠落。当然令所有新晋杂役胆寒的“云桥”。云桥,云桥,好若在云端,使人听此凋朱颜。但对于走了四年的许清来说不过是笑谈。他半眯着眼,脚步凌乱,有时快踏及桥左的边缘,有时又颠颠撞撞到桥右的边缘。
现在时辰还早,整座桥只有许清一个人 ,但很快,桥突然抖动得更剧烈了,阵阵风声渐起,伴随着鹰隼的唳鸣。只见桥上留下一团黑影,那是内门弟子的专属代步工具:“黑羽玄鹰”,一阶猛禽。善鸣,性善,但经常被内门弟子使唤扇出飓风。
出于优越感,每次来丹药房取药材的内门弟子总会乘着威风禀禀的黑羽玄鹰上山,看着玄鹰挂出的飓风令桥上的杂役险象环生,忘了说了,只有左侧的吊桥才是杂役的通道,外门弟子走得是右侧。
是的,玄鹰扇出的飓风对于练气期的外门、内门弟子来说不算什么,凝聚灵气加固吊桥即可,可对于凡人来说,特别是行走在“云桥”的杂役来说却是致命的。
此刻,许清再无“老司机”的风采,吊桥被风掀得竖起,许清双手紧紧抓住最上缘的铁链等着风停。
呼哧呼哧,许清喘着粗气。终于过了“云桥”。不远处古色古香的建筑物鳞次栉比,许清找到其中一间,走了进去。
屋内一方桌,一位长相白净,眉毛却是赤色的中年修士。此时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似乎是被某事困扰住了。
见许清进来,眼也不抬喊到:“丙字草药圃,天黑前,浇灌完。”然后又继续思索,仿佛许清未曾来过一样。
“谢怀明师兄。”许清到了个谢,对于那些外门弟子来说,杂役的道谢,也许可有可无,但也总比没有强。许清曾亲眼见过,一个收了本月灵石的杂役,因为没跟负责分配灵石的弟子道谢而被百般刁难。
说是草药圃,实际上和普通种稻谷的田地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群“大爷”更不好伺候,它们身似琉璃翡翠,只喝山下的灵泉水,是的,也就是许清得继续玩玩“八仙过桥”。下山一趟至少半个时辰,要浇灌完这片田至少得下山数十次,所以怀明师兄说得落日前干完都得谢天谢地。往夜星满天许清才能回去就寝,当然对于他来说是另一个夜生活的开始。
“灵药田办事,云桥天天过,若无千斤胆,不如下山强。”这首在杂役中广为人知的打油诗便是之前干这行的师兄师姐总结出来的,丹药房的差事虽然赚得多,但因为著名景点云桥的特殊性,到如今只有许清和寥寥几人肯干了。但是每月结算的灵石会比其他人多出一倍,是真正的高风险高回报职业,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从桥上摔下去成为亡魂。但宗门无所谓,甚至连尸体都很少去寻找,杂役就像海王找女朋友,这个不行换一个就好了,每年挤破头皮想进来当杂役的人多的是。
而许清选择这项职业的原因只有一个,灵石。在宗门内大部分弟子交易的货币都是灵石,灵石又分三种:低阶,中阶,极品灵石。对于没有灵根却想修仙的许清来说,想要修仙,只有向其他外门弟子购买功法,功法其实不贵,但价格往往会被恶意抬高,因为宗门规定功法是不能授予他人的,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外传,使玄清宗的机密暴露给其他门派。但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掌握的都不是什么高等的功法,所以玄清宗也就对其赚差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促进同门之间美好的“友谊”了。许清为了多换取功法,早日从众多功法中掉出适合自己的也是拼了老命。虽然能不能找到还未知,但他仍然想试试。
熟悉的云桥之上,许清正提着两木桶,全神贯注地往山下走。途中,吊桥还是一如既往的摇头晃脑,不是有碎石从桥上滚落。
桥的另一头迎面走来一个胖子,身材略显臃肿,但却是个大个子,两旁的脸颊因为脂肪的堆积总是鼓鼓的一团。他也是为数不多为丹药房办事的杂役。
本名嘉伟,入门派前是农家的孩子,厨子世家。“哟,这不是许清,许师弟吗,这么早。”嘉伟虽然说的是客气话可是语气却不那么客气了。大眼眯成一条线,加上本就宽阔的大耳朵,像极了凡界寺庙里的笑面佛。
许清默然,并没有答话,他没有灵根的事知情者并不在少数,只是因为都是杂役,其他人即使有灵根也没有机会修炼,所以目前大家都是凡人。只是这样“特殊”的许清难免受到些冷嘲热讽。
嘉伟,外门杂役,拥有三灵根。三灵根对于宗门弟子来说中规中矩,但在杂役们中,这般资质已是名列前茅。
故过去的岁月里,这位嘉伟师兄尝尝抱怨,说是那天他必能得到机缘,从此一飞冲天,与许清等杂役划清界限。
“天妒英才,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水,此时这位师兄离许清更近了。慢条斯理地将许清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然后与许清擦肩而过,不屑地撇撇嘴,哼出一声讥讽的轻笑:“鉴定完毕,哑巴加废物一个。”
突然又是一阵熟悉的鹰啼,大风顿时又将吊桥逆转了九十度,许清见怪不怪,双手像摸了油一样,老练地抓住了吊桥上段,努力支撑自己的重量,不让自己摔下去。
嘉伟师兄虽然反应也是奇快无比,但受限于自己体重因素,那双猪手经受着可怕的“磨难”,几度快支撑不住,滑落脱手,险象环生,着实滑稽。远处,乘鹰的弟子传来几声嘲笑,气得他仰头大叫:“这位师兄,莫欺少年穷!”
许清也是佩服,反正他是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抓住上段铁链了,看不出来这位有名的胖子竟然还有力气喊。
骤然,许清好似听到些许令人牙酸的异声,心脏前所未有地跳动起来,
要遭!
随着一声巨响,桥另一端的铁索开始一层层断开,数秒间,桥的主体便发生变化,只见原本横放的桥,开始以许清下山的那一端为圆点,往下圆周运动。
跌入那布满云雾半山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