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的局限,还是太多了。”
“没有图像能够将场面更直观地表达出来,没有人物能让读者一下子带入进去产生共情,一旦想要刻画细节,除非拥有高超的手法,否则只会显得累赘,而死忠读者总会追着你问这问那,想要知道所有这些必须省略的细节……”
“那你去拍电影好了。”黑衣少女合上手里的书,无奈地对我说道。
“没钱啊!”我对天长叹一声。“演员设备道具后期哪个不需要花钱……”
“那你去搞钱不就行了?”
“你说我码字是为了什么……”
少女无语地看了看我:“那你倒是码啊,抱怨什么。”
“这不是在码吗……跟你讲,我现在在搞的这本可厉害了,埋了一堆东西,后期绝对能有一个大高潮!大爆发!读者绝对哗哗地涨,还能有打赏……”
少女眨了眨她的眼睛:“签约了吗?”
“草!”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翻开手里的书,道:“别打扰我看书。”
……
“日常这个类别,也就是把别的作品中用来调节气氛让读者喜闻乐见的片段整合到一起,然后赋予一两个主要人格当做其中的演员,然后再通过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写出来。”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步奏都一样我写出来的日常却没人看?”
扎依叹了口气。
我挤出两滴泪水,仰天长啸道:“运气、流量,你这两个该死的魔鬼!”
……
“人一旦认识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就开始膈应起来了。”
“什么笼子能把你关住?”
“生活!”我悲痛地大喊。“命运,还有这个社会!”
“你要是去送送外卖活的不比现在精彩?”
“这不是还有你……”
“我看你纯纯二手玫瑰听多了。”
我忽然有了兴致,打开手机听歌软件:
“大哥你玩摇滚,你玩他有啥用呐~”
……
“依扎,晚饭吃啥?”
“外卖?”
“我是说具体一点,外卖吃啥?”
“沙拉?”
“沙拉前先务必杀了我!”我哀嚎一声。
依扎拿手比个枪型,朝我的方向开了一枪。
我佯装中弹,捂着胸口,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明明知道的……既然有沙拉酱的存在,沙拉的热量不比普通伙食低……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
“我要我肚子上的肉觉得自己能瘦下去。”
“那前提是能瘦下去啊!”
迎接我的是依扎不大的拳头。
……
我看着外卖员递给我的吮指原味鸡,顿时有些无语。
“你不是说吃沙拉吗?”
“毕竟你都那样说了……”她把腿一翘,将炸鸡从我手里接过去。
……
“喂。”依扎把手伸过来,我疑惑地看向她。
“给我舔了。”
“玛琪玛小姐,能不能自己用纸擦呢?”
“你们男人每天想的不都是这些吗?”
“你又不是男人。”
“我以前是你,我知道你想过……”
“……”
“草!”
……
“和舔自己的手没什么区别嘛……”
“还不是因为我就是你。”
“但你连身高都比我差这么多……”
“死直男滚啊!”
……
“你说……为什么没有直女的存在呢?”
“可能是因为女孩子不得不考虑很多事情吧。”
“但我每天也在想很多东西——男人每天也会考虑东西。”
“……你做成了吗?”
“……我收回我的问题。”
……
“去散步?”我提议。
“你明明知道……”
“不想出门?仅限于我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好吧。”
依扎长叹一口气。
“我说你还是不懂啊。”
“既然我是从你身上分离出来的,那把我们俩当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我仔细想了想这几天她的所作所为,最后只得说:“好吧。”
“倒是你,还不码字?”
“你是懂我的……”
……
“依扎,你记不记得那天你敲开我家的门?”
“记得,我坐在门口等某个混蛋醒来等了三个小时,还着凉拉了肚子。”
我有些无奈:“当时我又不知道……”
“好好,”依扎摆手道。“换个话题。”
……
“日常文该怎么写?”
“添加人设添加要素添加喜闻乐见的恋爱情节……”
“停停。”我说到。“你觉得这些我会不知道吗?我是问具体操作。”
“呵。”依扎轻蔑地笑了一声。“我要是知道,还用赖在你这?”
我搔了搔头:“原来我有这么不要脸的吗……”
“滚啊!”
……
“咳,”我庄重道。“正经点,我有一个想法。”
“说。”
“试试单元剧的形式,像奥特曼和假面来打那样?”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篇幅长的网文全都是单元剧吗?”
“……”
……
“咳,”我说道。“我又有一个想法。”
“说。”
“既然日常文的核心是让读者喜闻乐见的片段,那如果完全舍弃剧情,简化人设,只留下这些片段呢?”
“这……”依扎皱眉思索,随后恍然大悟:“你准备在章之下再细分,整出来一种碎片化情节。”
“对,我点头。”
“这不就是微型单元剧吗?”
……
“你就说有没有搞头!”
依扎思考了许久,随后略有些犹豫地看向我:“试试?”
“试试。”
“……”
“那你倒是起来码字啊!”
“依扎,你是懂我的……”
“滚啊!”
……
我被依扎揪着耳朵坐到了电脑前,花了一个多小时敲下了两千来个字。
“唔……”依扎沉默。
“怎么说?”我问。
“所以说……”
“是吧……”
“文笔,太差了啊!”
……
“而且完全没有搞头。”
“那怎么办?”
依扎叹了口气:“换个写法和题材吧。”
我有些低落,但不一会还是有了想法。
“让我穿越到异世界如何?感觉应该会很有意思……”
依扎沉默了。
隔了半晌,她才挥起自己的手臂,重重敲在我的头上。
“你的脑子是狗血做的吗?为什么能想出这么烂俗的剧本?”
“试试又不亏。”
“好吧。”
“……”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