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9日
从一片雨云中穿出,莎拉好奇的朝外面张望。
“好美呀,你看刚才还黑不隆冬的,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太阳了。”
“好看就多看点。”白笙头也不会的翻看着地图。
再好看的白云也有看腻的时候,半个小时后小女孩就变得兴致缺缺拿出电玩打发时间。
“莎拉系好安全带,要降落了。”
飞机划破水面在离岸边有一段距离外停了下来。
“到旧金山了吗,我第一次看到大海哦,真漂亮。”莎拉看着望不到边际的湖水赞叹道。
“这里是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而且我要纠正你一下,这是片湖,大名鼎鼎的密歇根淡水湖。另外如果是海水周围会有一股淡淡的咸味。”白笙呵呵笑道。
“我们不是去旧金山吗,为什么来芝加哥?”
“你还记得雅格·库伯吗”
“唔~~我想起来了....是邻居家的孩子,我记得库伯太太说过他在什么伊理工学院读书,记不清了,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
“就是这里,我们来这里接他。”
白笙拿出对讲机设置好一个频道后开始呼叫。
只喊了一遍,对讲机就立即得到了回应,看样子雅格连睡觉都搂着这根救命稻草。
“加西亚是你吗?我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正要出去查看,我看到了。那是你的飞机吗,我就在水族馆的屋顶上。”
湖边一栋建筑的屋顶上一个人影正在兴奋的挥手。
“我的汽油在哪,接下来还有3000公里的旅程。”
白笙放下望远镜比对照片,虽然那边的人长时间没有修整脸上的毛发,但他已经基本确定就是雅格没错。
他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青年,为何会长出这么浓密的体毛,他把这归结于白种人通有的问题。
“准备好了,就在岸边的橡皮艇上。”
白笙又拿出望远镜确认了一下,随后端起枪道:
“你下来吧,岸边的两只感染者离你还有一段距离,我会帮你警戒。”
“我能不能带两个女同学。”雅格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
“雅格,你多大了。”白笙在喊出他名字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会,随后问道。
“我已经20了。”
“那你比我还要大上2岁多,你知道吗、我亲手埋葬了你的父母。
你的爸爸感染病毒,咬断了你妈妈的喉咙,作为全家唯一幸存下来的人,你却在这里泡女学生?你不感觉到羞耻吗。”
白笙没有波澜冷漠的语气被对面的人影一丝不漏的听了进去。
另一头陷入了沉默。
“因为你爸爸救了我一条命,所以我才救你一条命。
我不会跟你再多说废话,飞机没有多余的位置载不相干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导航,如果运气不好中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降落补充燃料。
岸边的感染者正在聚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选吧、是留下来陪着你所谓的女同学和她们一起死,又或者抛下她们,我只给你2分钟的考虑时间。”
白笙给了他一个无情的选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实再次轻而易举的战胜了那刚刚萌芽的同学情谊,脆弱如同白纸。
大部分人在遇到危险时都会做出这种生命的本能选择,对面的那道人影也很快行动,只见他从屋顶扔下一根绳索麻利的滑下去,来到岸边划着船便向着飞机靠近。
今日的密歇根湖面上风很大,雅阁的划船技术也不怎么样,轻便的橡皮艇总是被波浪打偏,雅拉累的满头大汗终于在饶了两圈之后才堪堪减速停稳。
白笙给飞机补充完燃油后,回到机舱便拿起副驾驶上的一本家庭相册扔给雅阁,随后无视掉悲動声越来越大的雅阁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反正在湖中停靠感染者无法接近,就随他哭了。
后面还有10几个小时的航程需要行驶,他要抓紧休息。
“哥哥,外面有船向我们靠近。”在休息了3个多小时后莎拉推醒了白笙指了指外面。
随着白笙望去便知晓了对方的意图,想来应该是求助的人,透过机窗他看到船上的男男女女在向他招手。
没有任何回应白笙直接起身来到舱门前将其关闭,在一片咒骂声中他发动了引擎划破湖面冲向高空。
求助?飞机就这么大,等他们上来把白笙扔下去?还去不去旧金山了。
“刚刚安娜被咬死了。”雅格对白笙落寞的说道。
“谁?”
“我的女同学,她发现我不见了,来屋顶找我,看到了你的飞机想要游过来,可是不小心被聚集在岸边的感染者咬死了,我看着她死在岸边却无能为力。”落寞的雅格继续说道。
“节哀,死亡不会停止,只会更多。为了活下去,我们每个人都要对现实做出妥协。”白笙安慰他道。
雅格没有在说话,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
路程还很远,白笙打开收音机试图听一点当下的现状,可惜除了求救信号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又关上了它。
“小莎拉。”
“我在。”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受到白笙影响,话多的小姑娘渐渐在自己崇拜的白哥哥身上学会了很多,其中就有少说话多听的习惯。
如果放在往常她可能已经在安慰这个可怜熟悉又陌生的邻居雅格了。
“现在气流稳定,帮我泡两包泡面,加海带干牛肉干、对了还有卤蛋。”白笙拿着指南针仔细测量比对航线。
“好的,白哥哥。”六个座位除了一开始被拆掉的两个加装油箱,后来白笙还是觉得拥挤又拆掉了中间两个座位,新腾出来的空间足够小姑娘折腾。
雅阁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没有座位的他只能坐在小板凳上,这还是白笙开恩提前准备的。
小姑娘还亲切的问了问雅格饿不饿,得到的回复是没有胃口。
飞机飞行了很久,久到莎拉和雅阁已经睡了一觉到自然醒,没有雷达导航,航线最终还是偏离了,这也在预期当中,问题不算严重。
白笙估算着时间,在看到大海时果断在海岸线沿海降落,他不想在漆黑一片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盲目的乱飞,况且这么久的航行他也很累了。
好歹也计算过,想来偏离不会太远,燃料还可以在行驶547公里,不出意外可以到达旧金山,剩下的就等天亮了,吃了点东西嘱咐雅阁值班便睡过去。
第二天清早,白笙放出了无人机查看沿海公路的路牌,很快便比对出地图上的位置,确定他们身处在旧金山北面,只要沿着海岸线向南飞行即可。
整座城市满是死寂,一道高大的围墙耸立在市区的边缘,从天空上看,有一部分建筑已经被完全烧成了灰烬,有可能是被无人照看的电器点燃,也有可能是被人故意纵火,谁知道呢。
“这个人直接送去军校统一管理,不需要特殊关照,有没有资格在这座城市居住下来全靠他自己,飞机直接充公,给有需要的兄弟们使用。”
白笙指了指雅格。
“是,长官。”
从被包围密不透风的机场中出来,白笙通过一条被清理出来的地铁来到了临时充当指挥部的金融大厦。
“BOSS,你回来了。”
“你好,詹姆斯。”
白笙点了点头,转身蹲下。
“莎拉,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今天先自己休息,会有人带你去新的住处,明天我带你去学校,学校里会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同龄人,在哪里都不可以落下学习。”
抚了抚莎拉的头发,随后叫过门口一个士兵带她离开。
来到陌生环境的莎拉还有些不安,走的时候频繁的回头看望,期望能让她的白哥哥回心转意把她带在身边。
“那些士兵家属和技术人员都安置妥当了吗?”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昨晚一直被海浪冲荡的飞机让他没有休息好。
“名单上的都接到了。”
“很好,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情况怎么样。”
“没有太大的状况,我们封锁了硅谷和海边周边的所有街区供自己人居住,在感染爆发的第一波高峰,我们在家属人群中安排了士兵24小时轮守,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
唯有几个不幸亲眼目睹自己亲人尸变的士兵情绪有些不稳定外,其它没什么事,这批人我亲自下令放假了。”
“另外根据那群教授的计算,从湾区到圣荷西这片区域熵值还在剧烈变动没有稳定的迹象,这证明这块区域仍然还有很多活人,营救计划还要无限期推迟,我担心我们营救的太晚,活下来的人不但不会感激我们的作为,还会产生激烈的反弹。”詹姆斯上将担忧的说道。
白笙脑壳有些疼,这是无解的问题,美国人民是出了名的反政府,先不说营救之后能不能团结民众为隔离区做出贡献,就算不反政府,家家死了人的愤怒民众不发生暴动他就偷着笑了。
又按了按太阳穴,白笙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是无法避免的,到时候在想办法,只要保住这些核心人员,隔离区总能运作起来。”
7月13日,阴天
阴暗天空磅礴的暴雨向大地倾轧,雨水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双眼。
两道身影在一片树林的边缘摸索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处被隐藏起来的入口。
其中一人感叹道:“法克,再找不到我的身体就要凉透了。”
另一人迎合道:“我也是,见鬼的大雨下了三天。”
顶着雨水两道人影掀起一块油布,穿过一段长长的小路可算是看到一栋屹立在空地上建筑。
来到尽头的墙角下,两人又摸索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块砖头下找到了别墅钥匙迫不及待的进入房屋中。
“汪汪。”
一只金毛不善的盯着两个擅闯者,考虑要不要扑过去。
“这是加西亚养的那只狗,他被留了下来。”
“我记得是叫大金?这什么鬼名字。”
那金毛听到陌生人喊出他的名字顿时安静了下来,上前闻了闻,味道有些熟悉,随后不在闹腾,安静的趴在角落。
兜帽摘了下了下来,是两个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大龄青年。
“天呐,这小子真是找了个好地方,没有定位就是兔子都钻不进来。
竟然还有电?”汤米激动又疲倦的说道。
另一个男子赫然就是乔尔,乔尔没有回应他的弟弟,而是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信打开:
“致乔尔、汤米;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那就证明你们已经活着来到了这处安全区,这只狗就留给你们了,他很忠诚,是看家护院的好手,希望你们没有吃狗肉的习惯。
开玩笑的,说正事。
切记!末日人心难测,不要善心大发带其他人进来,只有自己家人才是最可靠的,这是你们唯一的退路,当然如果实在有合适的人选,一定要多观察在做决定,说教到此为止了,我相信你们两人的判断力。
我猜你们到了之后一定又累又饿,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些小礼物。
除了在这所房子里的物资、其他的都在两处储物室的地底下,我给你们做了标记。
挖开一层泥土然后顺着缝隙掀开水泥板,你就会找到那所隐藏的地下室,至于里面都有什么,自己去看吧。
呵呵~那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便宜你们了。
另外这座房屋四周遍布了监控,监控室在二楼,乔尔你要是想女儿的话可以去看看我和莎拉的生活记录,旁边还有我这期间拍摄的相片。
另外最后一点,围墙虽然刷成了绿色但是从上空查看还是有些显眼,我建议你们拆掉。
不要小看隐蔽的重要性,如果这个地方被人发现,肯定会被人惦记抢夺,相信经历了这么多日子的颠沛流离,你们一定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围墙拆掉之后虽然会变的隐蔽,不过假如被感染者发现,仅靠密集的灌木依旧是无法防御的。
感染者虽然已经不是人,但它们的神经系统依旧完整可以感觉到疼痛,所以不会做出自残的行为,换句话说也就是它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往这片树林里面钻。
但是,如果你们被感染者发现,它们会强行向着这片区域前进,你们一定要做好防御措施,这些都是我来不急做的,由你们补全。
外面盖着的木板是我准备的材料,你们自己完成剩余的工作,可以在树林中把木板固定在那些高大的树木上、把周围一圈围起来,厚实的木板应该就不用在担心误入进来的感染者了。
这是这座房子的功能介绍及维护手册。
最后,祝两位能幸运的一直活下去。
加西亚·白·赛巴斯迪安留言。”
信封的下面还放着一个日记本。
“乔尔,你快过来看”楼上的汤米喊道。
“你看,是鲑鱼、牛排。
该死的还有鱼子酱,竟然这么多。这玩意我上次吃还是3年前。病毒没爆发之前我都没吃这么好!
周围的冰箱里全是冷冻食品,那边还有脱水蔬菜,竟然还有水果。”汤米有些抓狂,他这半个月来为了获得食物每次都要和自己的哥哥承受巨大的风险。
“加西亚这混蛋挺会玩。”闻言过去查看的乔尔有些心里不平衡的顺嘴骂了一句,并把手中的信递过去给汤米观看。
“哎,准备的真周全,你说他是怎么预知到这一切的,我越来越觉得那小子身上隐藏着很多秘密,或许莎拉跟着他没有错。”
乔尔在看到这所准备完全的设施后也对白笙的感官发生改变,不置可否的一耸肩。
“谁知道呢~,但是抛开这些我还是无法原谅他带走我的宝贝女儿。”
汤米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想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讲出来。
两个放松下来的苦哈哈开始捣腾着这顿迟来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