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应是蓝色的，但此刻却蒙上了尘。
放眼瞭望，视线中全是遍布大地的废墟与尸体，而更多的，是炮火与战争的残留痕迹。
乌黑浓密的武士马尾，脸颊两侧搭载着必要时可嵌合的钢铁面罩，全身上下都被落后的外骨骼装甲覆盖，唯独右臂被替换成了老式型号的暗红义肢。
山姆倚靠在残垣断壁上，望着周边破碎的阁楼与覆着爆炸痕迹的掩体，内心充满疑惑。
他可不记得自己在与雷电的决斗落败后倒下的地方是一处战场。
在那场测试赛博忍者是否能击败议员阿姆斯特朗的死斗中，他为自己挑选的坟墓不是什么浪漫的花海，也没有飘落的枫叶与樱花。
那只是一片茫茫无际的荒漠罢了，但再加上迟缓落幕的夕阳，的确有那么几分上世纪剑戟片的味道。
对了，说到剑......
村雨还在自己身边，血红色的高周波刀刃虽未拔出，但仍有着淡淡的震动感。
“呃......”
强忍着疼痛，虚弱的山姆勉强挺直身形，胸口被刺穿的伤疤还在冒血，滴落在他的脚下，已经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未经过改造的身体就是如此，如果他现在是个赛博机械人，就不用担心失血过多晕厥的问题了。
不过比起那些不适用于自己的改造，山姆更情愿把希望寄托在本身为人的纯粹肉体上。
要不然，他过去就不会只穿着外骨骼来与那些疯狂改造人拼刀了。
“还好......”
没有落入动弹不得的境地便是他最大的幸运，血虽未止住，但渐流渐缓的速度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可能。
山姆凄惨地笑着，站起身来四处寻找，成功在一具死人尸体旁拿到了一个装有简略急救用品的小包。
虽然身上狼狈不已，但有着绷带与止血剂还有肾上腺素的加持，身子稍微还能活动起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尸体的脑袋上都长着角，难不成他们是特殊改造人么？
“雷电，雷电啊，你下手可真狠。”
如果自己已不在荒漠之上，那么没有高频村雨刀的雷电是否能战胜阿姆斯特朗就成了个问题。
希望他的运气不会差，既然自己都活下来了，雷电他总该能杀死那个纳米怪物了吧？
喘了一口气，把这些与自我生存无关的问题暂抛脑后，山姆静下心来，试图辨认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
弹片、断剑、残骸、弩矢等等一系列由人为导致的灾难无一不在彰显着这里是片冷漠无情的战后废墟。
可是这些武器怎么会如此......拙劣？
暂且不论器械的材料与强度，在充斥着巨大机械兵器与赛博改造人的世界里生活已久的山姆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
但在思考之余，他敏锐地感到了一位躲藏在掩体之后的小小身影。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循着感知望去，山姆举起装有高频刀村雨的机械刀鞘，直指向那离自己不远的残破巨石，对着其后收声敛息的人警告道。
在必要时保持警惕是身为一介武术最基本的素养，更何况身处在这片陌生的战场上。
“嘁......”
“一个小鬼？”
走出掩体后的不是敌人，也不是经过机械改装的杀手，只是一个身穿宽大佣兵服的肮脏少女而已。
不过她与那些山姆曾在战场上见过的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不同，她似乎更加大胆一点，眼里看不见丝毫畏惧。
况且再怎么说，山姆从前可没见到过有人的脑袋上会长着红色触角，屁股后还带着细长尾巴的。
“不先自我介绍下吗，小鬼？”
“......你是谁？”
憋了半天，在打量过眼前之人的装束后，W才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她很想威胁对方，来让自己在谈话中更占上风，也使自己更加安心一点。
但是一见对方身上的奇异装甲，还有手中持有的机械刀鞘，她又选择了从心。
自己才刚拿到某个佣兵的佩刀与铳械，还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
“哈，好问题。能够反问回来着实不错，你真是胆子大到我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山姆露出自信的笑容，但由于身体各处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这个笑容相当凄惨。
“我是山姆，你可以叫我疾风山姆，亦或者激流山姆，我都随意。”山姆张卡双臂，状若嘲讽，也像是在展现自己，“轮到小鬼你了，你的名字是？”
他不会跟个小孩斤斤计较，即便对方像某个他曾见到过的合金改造人。
......
大抵在远处的另一片废墟上，一支由萨卡兹人组成的侦查小队正在搜寻着战后残骸，似乎在是寻找什么。
站在高处望下窥视的赫德雷将他们的行动收尽眼底，在斟酌中摸上了背后的武器。
目标地点就在附近，周边也只剩下了这一支小队尚未撤离，即便自己出手将他们清缴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惜的是W死了，连带着他的部队和手下统统成为了大地的养料。
自己过后会还需要去找回他的遗物，顺便带走他的刀和铳，毕竟那些东西在黑市中也算得上是值钱玩意。
深吸一口气，取下复合弩的赫德雷上弦瞄准，时刻准备着扣下扳机夺取性命。
可就在他把瞄准镜对准为首一人的脑袋时，底下突发的异动让他警惕地缩了回去。
“什么？”
佣兵的队伍突发一阵骚乱，警惕的赫德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找到了危险感知的源头。
那是个穿着奇异装束的男人，剑眉柳疤，身上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看他手中的佩刀，是某个他没听说过的佣兵吗？
还没等赫德雷多想，忽然闪过的一阵带有血味的猩红疾风掠夺了底下残存佣兵的性命。
“嗯？！”
惊诧中，那个在一瞬之间收拾完所有佣兵的男人甩净红刀上的血，转身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